溺愛地捏一捏兒子白淨的臉,林正南心中略微有些遺憾:自己的孩子,長地帥氣陽光的外表,可惜就是被他媽從小慣壞了,做事從小拖拖拉拉猶猶豫豫,心不狠,也太容易相信別人,唉,自己一個黑道大亨,怎麼生出這樣一個兒子來? 林震南想到這裏,心裏的喜悅就沖淡了些,但是轉念一想:老婆是別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怎麼說都是自己親骨肉,現在性子軟,將來可以慢慢改麼,再說了,孩子這個性格,還不是和自己有關? 林震南心思一下子就飄到了二十年前。 林震南,陳近南,光看名字都知道二人的關係了。 二十年前,大名鼎鼎的福建幫雙花紅棍,就是這兩“南”了,兩個人都以身手高強,敢打敢拼,爲福建幫立下汗馬功勞而出名。 不同的是,陳近南更會籠絡人心,講江湖道義,許多和他結仇的人,最後竟然能被他感動,一個個變敵爲友,甘心爲之所用。 江湖上人說:“爲人不識陳近南,認遍天下英雄也枉然。” 而林震南又是另外一個風格,他對自己人倒是如和煦春風,但是對敵人毫不手軟,斬盡殺絕,與他爲敵者,沒有一個能活着看到太陽。 這也就罷了,殺人不過頭點地,只是林震南做人比較絕,殺人殺得徹底,不僅連本人殺,往往是一家子全鍋端,斷子絕孫,不留香火。 林震南無往不利靠的是家傳闢邪劍法,後來人們根據他做事風格慢慢傳開了斷子絕孫闢邪劍的稱號,這個事情越傳越玄,本來是說他闢邪劍下亡魂無數,斬草斷根,可是後來說成了他家闢邪劍法是門邪門功夫,欲練闢邪劍法,先得自宮做太監。 這個醜名兒越傳越廣,甚至福建幫內的人也都知道了,林震南聽到耳朵裏面,不以爲恥,反而欣喜。 原來,林震南他也知道自己做事太絕,一個人總有疏漏的時候,他深怕自己手下若是逃脫了一個仇家,那人會怎麼來報復自己的家人? 所以道上傳他是太監,他倒是歡喜,這樣一定程度上,外人也不會尋他家人。 林震南不僅有家人,而且還是美妻佳兒,只是他隱藏地很深,便是幫內自家兄弟也不知道林震南老婆孩子到底是誰。 林平之和他母親,從小就是呆在外婆家,每年裏面,只有少數幾天,林平之才能見到林震南的面,林震南對外人是個恐怖嗜血的魔王,在家中卻是模範丈夫。 後來他犯了一件事,遠渡出海逃避,一走就是三年,林平之和他母親在家裏面流盡了淚,還時時刻刻提防着仇家來尋仇,爲了迷惑別人,林平之那三年被當作女孩子來養。 等到三年以後林震南迴來,看了家裏老小爲了自己惶惶不可終日的樣子,心痛下作出一個決定:退出江湖! 恰好這時福建幫老大猝死在女人肚皮上,一個大幫就這麼四分五裂,陳近南帶着一批籠絡到的人去了江蘇,林震南則趁機拉攏其剩下一部份人,由黑漂白,開了一家保安公司,當然,最大的業務是要呆帳壞帳。 像做黑社會,也不是誰想能退出就能退出的,撂挑子不幹,或者金盆洗手,等待你的極有可能是自家兄弟的一刀或仇人的槍子兒,林震南能急流勇退,除了時機把握得好,還因爲他年輕時傳下來到“斷子絕孫”的惡名。 所以,能黑變白的老大,將非法掩蓋在合法下的老大,那都是真正有本事的老大。 有本事的老大,也會遇到無可奈何的事情。 林震南就是這樣,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果然無愧於自己闢邪劍法斷子絕孫的名氣,沒有一個仇人來向他尋仇,他當年殺地果然乾淨,而在福建內,他還是大名鼎鼎的南哥,沒人敢來撩虎鬚,而保安公司的事業也是蒸蒸日上。 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終於可以在眼光下生活了! 可是,林震南很快就多了一塊心病,那就是,林平之,他的兒子,在穿花衣戴紅繩當女孩養了三年以後,竟然變得有些娘娘腔來。 雖然到後來換回了男裝,在林震南嚴厲地一言一行監督逼迫下,林平之改掉了所有的女人腔和動作,可是他的性格,文文弱弱,拖沓猶豫,心腸也軟。 林震南差點就帶自己家兒子去看心理醫生,可是想了想又強自忍住,兒子性格懦弱善良些,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這次林平之考上了同人大學,林震南寄予厚望,從小林平之一直是在家生活,便是上學也從來未在學校在過一天,他希望藉着大學羣居的生活,讓林平之的性格變起來。 “哧”一聲輕響,奔馳車一個急剎,林平之的母親,王月娥,一個美麗而又有高雅氣質的女人扭頭說;“震南,前面都是學生,嗯,還有幾輛寶馬,正好把路封住了,前面就是宿舍樓,咱們下去吧。” “好。”林震南點點頭,掐滅了雪茄,旁邊馬仔爲他打開車門,林震南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看看四周,大手一揮:“你們別跟着去了,嚇着人怎麼辦?” 林震南摘掉墨鏡,將西服一脫,露出白色襯衣,拖着行李箱,王月娥拖着另一個,林平之只揹着一個揹包,一家三口往上去了。 開車的司機目送着林震南一家出去,再看看眼前三輛白色寶馬,輕聲罵道:“媽的,這三輛車不是今早上和咱們停一起的麼?怎麼跑前面來了,要是在福建,滅了他!” 前面的白色寶馬車一開,中年帥氣男,中年美婦,還有那迷迷糊糊只知道看美女的“譽兒”下了車,一家三口拖着行李箱,後面還跟着一個大老闆模樣的人,一起往宿舍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