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中的醫護所裏,黛兒正緊張的忙碌着。
擔架上躺着一名特戰隊員,左腿上血肉模糊,鮮血不斷的從被子彈撕破的褲子中冒出來,將擔架染成一片鮮紅。
“忍着點,一會就好了!”
黛兒安慰着,一邊用剪刀剪開傷員的褲子,一邊朝身後一伸手:“麻醉藥!”
“隊長,沒有了!”大眼睛的火兒在黛兒身後輕聲的說道。
黛兒一聽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裏,準備的那麼多麻醉藥就用完了。回過頭來,她看着火兒:“剛纔不是還有十幾支嗎?”
看着黛兒似乎有些生氣的臉色,火兒委屈的低下了頭。
肖月在一旁聽到了,走過來替火兒回答了這個問題“剩下的那些不是讓你送給二十九軍的衛生隊了嗎,他們已經要了三次了!”
黛兒啞然,剛纔忙碌中她也沒太在意,只要來人要就給一些,沒想到竟然造成了這麼尷尬的局面。
從肖月的口氣中,黛兒也能聽出她對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太滿意,不過這也怪不着她。畢竟特戰隊和二十九軍的交往時間還短,感情沒有多深。但她卻知道自己和她們不同,當秦陽決定來到薊州那一刻,自己就決定全力支持他做的一切。
“如果秦大哥在這。遇到這樣地情形。也會同意我地做法吧!”黛兒這樣想着。並不爲自己地做爲而後悔。
“那現在怎麼辦?”肖月看到黛兒站在那一個人呆。心裏也有點心疼她。畢竟開戰一直以來她最忙碌、最辛苦!
黛兒望了眼躺在擔架上地傷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沒了麻醉藥。如果直接動手術地話。傷員恐怕承受不了那種剜心般地痛苦。那可能會活活疼死地。
就在黛兒她們一籌莫展。不知道該怎麼辦地時候。躺在擔架上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地特戰隊隊員慢慢睜開了。看了眼黛兒和肖月。用微弱地聲音對她們說:“你們給我找根大拇指粗地樹枝。要堅固一點地!”
聽到了傷員地要求。黛兒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想要阻止他這麼做。但當她們看到特戰隊傷員那堅定地眼神。明白勸阻也沒有用處地。
每一分猶豫,都將增加一分危險。
火兒奔出門去,很快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手裏拿着一根半尺來長蠟燭粗細的樹枝,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遞到了傷員的面前。
傷員忍着傷痛勉力做了個微笑,然後伸手拿過樹枝,張開嘴將樹枝橫着放到嘴裏,用牙齒咬住了樹枝。
朝黛兒點頭示意了一下,傷員閉上了眼。
黛兒顫抖着手,來到傷員身邊,她做了兩個深呼吸,讓自己的心平穩了一些,伸手拿起來鑷子。
傷口中不斷的有鮮血湧出來,使傷口周圍模糊一片,彈頭深深的嵌在傷口裏面,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黛兒只得將鑷子向傷口裏探去。
隨着鑷子探進傷口,傷員喉嚨裏出一聲悶哼,雙手死死的抓住了擔架兩邊的扶手,在巨力之下,竹竿做成的扶手出了吱吱呀呀的斷裂聲,一道道的裂紋出現在圓圓的竹竿上。
“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馬上就要好了!”肖月和火兒不停地替他擦着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輕聲的鼓勵着。
黛兒深入傷口的鑷子終於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憑感覺可以知道那不可能是腿骨,應該是那顆罪惡的子彈。於是她小心地有鑷子夾住它,向外拉動。
子彈被卡的很緊,黛兒舉動的效果並不明顯,子彈依然牢牢的待在遠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子彈依然沒有沒有取出來。
黛兒看了眼因爲失血過多而臉色有些蒼白的特戰隊員,一咬牙,鑷子夾住子彈,突然猛地一拽。
傷員身子猛地繃直,胸膛裏傳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竹竿扶手再也承受不住,咔的一下碎成了好幾片。
“當”
黛兒將鑷子上的子彈頭扔在一旁的盤裏,手腳麻利的幫助傷員消毒、止血、包紮,子彈取出來,剩下的就容易了許多,很快就處理完了。
傷員感激的看了眼黛兒,低聲說了句謝謝,一翻白眼昏了過去。
黛兒看着傷員被抬了出去,伸手拿起上面有鮮明齒痕的樹枝,沉默不語。
就在大家鬆了口氣的時候,帳篷的們突然打開,鐵頭從外面闖了進來。
見來的是鐵頭,肖月心中先是一喜,隨即臉沉了下來:“你不在前面陣地嗎,怎麼跑回來了,說,是不是當了逃兵?”
鐵頭臉色陰沉,沒有回答肖月的問話,而是朝黛兒說:“黛兒隊長,我以代理教官的身份命令,醫護隊立刻隨隊轉移,返回指揮所!”
黛兒和肖月都懵了,他們不知道鐵頭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代理教官,那秦大哥呢?”
“教官他……他……”鐵頭吞吞吐吐的。
黛兒仰着頭,目光死死的盯着比他高一頭半的鐵頭,看來不從鐵頭這得到答案是不甘心的。
肖月和火兒也急了,都催促着。
鐵頭無奈,只得秦陽任命他爲代理教官,帶領隊伍返回指揮所的經過講述了一邊。
在聽的過程中,黛兒始終一句話也沒說,她靜靜地聽着。
“經過就是這樣,讓我們先返回,他自己留在了陣地!”講完經過,鐵頭看上去也是十分焦急,但卻沒有一點辦法:“我也想留下,但教官不肯!”
聽完鐵頭的敘述,黛兒幾乎沒有考慮的給醫護隊下了命令,讓隊員們收拾東西,帶上傷員隨特戰隊返回指揮所。
“肖月,我不在的時候,你代理醫護隊隊長,醫護隊的姐妹就交給你了!”黛兒這麼說着。
肖月一下明白了黛兒想要做什麼,她焦急的拉住黛兒,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黛兒,不要這麼衝動,你明知道回去一定會死,那你去有什麼用呢?”
“正因爲知道回去一定會死,我纔要回去陪在他身邊,你們明白嗎?”黛兒哭着吼出來:“如果活着不能陪在身邊照顧他,我願意陪他去死!”
屋裏的人都愣住了,他們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了。現在什麼勸阻都是多餘的了!
黛兒將隊長的袖標摘下來塞進有些不知所措的肖月手裏,從帳篷一腳拎起自己的衝鋒槍,邁步向外面走去。
“黛兒,等一下!”肖月喊住了黛兒,將自己身上的手雷和子彈都摘下來替黛兒掛在身上,伸手給黛兒抻了抻有些褶皺的衣服,含着眼淚說:“黛兒,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姐妹們等着和你團聚呢!”
黛兒含着眼淚和肖月擁抱在一起,火兒她們三個也湧上來,五個人抱在了一起。
“孃的,這搞的俺鐵頭心裏也不是滋味!”鐵頭抬手擦了擦眼睛。
黛兒鬆開她們,朝帳篷們奔去,在門後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露出了一個悽婉的笑容。
“姐妹們,保重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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