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得比曾逸揚想象都快,第二天中午,母親肖束玉親自打了電話,說是要安排家宴。
大中午的安排什麼家宴?這分明就是掩耳盜鈴。
曾逸揚應了,反正遲早都得面對,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何必?
飯桌上,曾逸揚見到了他們千挑萬選的人。
曾逸揚看的時候,對方也抬起了頭。
對方身上,穿得和之前那些女人不同。原本那些,只怕是恨不得將所有自己擁有的最貴的全部穿出來。而她,一身普通的裝束,不奢也不簡,甚至還有些學生時代的氣息,看起來應該是畢業不久。
“來來來,我介紹一下,這位叫秦可芸。收起來,他們家和我們老曾家還是乾親戚。”肖束玉一臉的笑,指着秦可芸道:“你父親當年下鄉的時候,多虧了芸芸爺爺照顧才能平平安安回到城裏。所以,你奶奶認了芸芸她爹做乾兒子。眼下可以親上加親,真是好事情啊。”
曾逸揚沒有啃聲,母親也真是不客氣,想着自己之前已經發了話“隨着她們”,她們也真的隨着了,哪怕就是虛情假意地問一聲“喜歡不喜歡”都沒有。
秦可芸再次看了過來,臉上表情還算自然。
“我是同性戀。”曾逸揚忽然開口,這是他能想到的絕殺。
秦可芸點頭,“我不介意,那是因爲你沒有遇到合適的女人。”
曾逸揚咬了牙,“真是足夠自信。”
話說完,曾逸揚直接起了身,步子一開出了酒店。
肖束玉面色很不好看,只是秦可芸在,也發作不得,只能努力維護着兒子,“這孩子都是被我寵壞了,你可別往心裏去。”
秦可芸頭終於低下了,過了一秒重新抬起來,又恢復了些許自然。
肖束玉越看越是滿意,只有這樣性子的人才製得住自己那個無法無天的兒子。
出了酒店,曾逸揚徑直上了車。
司機一見少總來了,馬上要關開着的廣播,曾逸揚擺了手,“開着吧,有點噪音也是好的。”
司機沒再說話,只是陪着。
曾逸揚將眼睛一閉,明明滿腔的煩悶,卻是一口氣也出不出去。
除了忍,他也只能忍。
曾經,有人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
以前,曾逸揚不信。
現在,他不得不信,自己的命就是有這樣冥頑不靈的家人,偏偏自己還走不得、傷不得。
“下面是整點新聞。據本臺消息,剛剛曾氏生命科技宣佈,新任總裁曾逸揚先生已與今日和秦可芸小姐低調訂婚,後續相關報道本臺會繼續關注……”
啪!
曾逸揚一把拍在椅子上,心裏的火卻是再也壓抑不住。
這便算是訂婚了?
安排,這是她們的安排,只怕是早就已經讓記者寫好了稿子,就等自己一露面馬上就播發。
曾逸揚手一動,馬上掏了手機,果然找到了相關的報道,有圖有文字。圖是剛剛的酒桌,就在自己和秦可芸對視的那一瞬間。
曾逸揚咬牙閉上了眼睛,他能想象成立看到時候的絕望。
只是,這份絕望從自己應下的那個瞬間,一切似乎都已經註定了。
註定得如此的乾脆,甚至自己便是連解釋的機會也沒有。
“你們幹什麼喫的!電話呢,我要的電話號碼呢!我要的人的消息呢!啊!”曾逸揚霍然起身,一腳踹在前面的椅背上。
副駕駛上的助理頓時一哆嗦,司機也嚇得挺直了身子。
這是他們的少總第一次對他們發火,而且是雷霆之怒。
“你給我吩咐下去,兩天之內,找不到我要的東西,你們都不用來了!立刻,馬上!”
一句撂下,曾逸揚一甩車門下了車。
保鏢馬上跟了上去。
“滾,都給我滾開,我死不了!”
…
雲水城。
成立看完最後一張P,滿意點了保存。
房間外,雨愛萍將成悅遞來的手機送了回去,臉色很是蒼白。
頓了一秒,她低聲開口:“這事先不要告訴他,下午我和你舅舅一起商量商量。”
成悅點頭,眼眶泛着淚。
雨愛萍一見,頓時給了她一下,“哭什麼哭,你這不就穿幫了嗎?”
成悅立馬伸手去擦眼淚,只是越是擦越是多。
“去去去,你去店裏去,換雨簡來喫飯。”雨愛萍推了她一把,只能將女兒先趕走。
成語知道自己收不住,馬上起身往門口走。
“姐,你去哪呢?”出門的成立一看要走的姐姐,馬上問了一句。
不等成悅開口,雨愛萍笑着道:“你姐去店裏換雨簡回來,那孩子寫東西還成,做老闆不成,搞不定。”
“那也不用飯都不喫就去啊?”成立不解,緊跟着一抬手,“我去吧,反正我也不餓。”
“那哪成呢?成悅你還不快去。”雨愛萍將兒子往身邊一拉,同時催促着門口的人。
成悅馬上關了門,緊跟着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成立的眉頭稍微挑了挑,直覺告訴他不對勁,即便要去換人,也不用跑得這麼快。
“媽,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啊?”
“你這孩子,媽能瞞你什麼,來來來,喫飯。”雨愛萍將飯碗往成立跟前一推,筷子也緊跟着遞來,“快喫吧,喫完去忙你的去。”
成立一笑,拿着筷子伸了個懶腰,“還有什麼好忙的,我剛已經弄好了。”
“弄好了就成。”雨愛萍夾了一塊菜到成立的碗裏。
成立低頭看了一眼,馬上將菜放到了雨愛萍的碗裏,“媽,肯定有事情瞞着我。你明明知道我不喫魚,你看。”
雨愛萍身子一僵,自己剛真沒注意。
一雙兒女,兒子不喫魚,女兒愛喫魚。
“說吧,到底啥事?”看着眼珠閃躲了幾下的母親,成立越發的確定,“是不是店裏面出事了?”
雨愛萍頓時嘆氣,“雨簡那小子闖了點禍,你姐才……”
成立馬上起身,飛快地開了門,“媽,你先喫着,我去看看。”
…
巴蜀愛寵。
雨簡來回踱着步,口裏不住聲地喊着:“怎麼辦,怎麼辦?表哥知道了一定會急死的。他會不會想不開,會不會……”
瞬間,雨簡想到了N種可以結束人生命的辦法,他的身子也一連地哆嗦着。
“不行,我得阻止他。”
“阻止什麼啊?大作家。”
一個聲音響起,師少陽走了進來。
雨簡看了他一眼,剛要喝罵,眼神卻忽然亮了。
他隨即上前,一把攬在師少陽的肩上,“帥哥,我給你說……”
“放手,放手,你給我放手。”師少陽嫌惡地打開了他的手,身子往後一退,正色道:“大作家,我可告訴你,我心裏已經有人了,我和你是絕地不可能的。哪怕就是你在你的書裏面虐我兩百萬字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說到這裏,師少陽頭一抬,然後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我也不看。”
“你!”雨簡頓時大怒,指了師少陽的鼻子就嚷:“你怎麼能這樣,虧我這些天一直在和你聊天,你知不知道尊重人,你不是說訂閱了嗎?訂閱了爲什麼不看,你這是在侮辱我!”
越說,雨簡越是生氣,氣到深處,竟然動手去趕人。
推了幾下,雨簡回過味來,“好你個師少陽,你故意把我帶偏離主線的是不是?你給我過來,我是找你說狗場的事情。”
“是嗎?”師少陽一聽,馬上改了態度,甚至也不擔心雨簡對他有意思了,“快說說,你能幫我說服你表哥?”
“那還用說,我告訴你啊,我和我表哥關係好着呢,他指定聽我的。”雨簡一拍胸脯,誠信的氣場開得很足,只是師少陽卻並不是很信。
雨簡可不管那麼多,師少陽此刻很重要,是能夠分開表哥成立注意力的最佳道具。
越想,雨簡越加熱情,兩個人的聲音也越說越小,甚至到最後兩顆頭都快到一起了。
趕過來的成悅一到門口就看到了,本就心氣不順的她,頓時將重重地咳嗽一聲,立馬將兩個人嚇了一大跳。
“表姐,你嚇死人了。”雨簡很是不滿瞪了過來。
“你還好意思說,我都走到店裏面來了,你都沒有發現,你就是這麼看的店?還有,你們實在要談戀愛我也不反對,不過先和你家裏說一聲,要不……”
說着,成悅眼眶又紅了,自然是想到了弟弟的一檔子事。
師少陽聽了成悅的話本來就着慌,這簡直就是天大的誤會,他可是一門心思都在成立身上,這要是被她親姐姐給誤會了,還怎麼追求成立大帥哥。而且,現在一見成悅都氣得紅了眼睛,他頓時更加的慌。
“姐,你別生氣,這都是我的錯……哎呀,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喜歡成立,其他人我都不喜歡。”
“對對對,沒錯沒錯。剛纔我和他是在說狗場的事情。”雨簡馬上補充,甚至怕表姐不信,還將電腦上的紙抓了過來,“你看,我還畫了圖,列這清單呢。”
成悅沒看也沒動,腦海中全是剛纔師少陽對成立的表白。若是,他和弟弟真的能成,那弟弟也不會那麼傷心,一家子也不會跟着受罪了。
想到這裏,成悅馬上起身,一把拉了師少陽,“你剛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喜歡成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