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活着有什麼錯?我們是爲了生存而戰,爲了我們的親人、我們的朋友。是那些野蠻的自然人,是他們剝奪了我們生存的權利!我們不能將希望寄託在自然人的施捨……”
電視上慷慨激昂地講話的是Plant國防委員長、同時也是ZAFT最高統帥的帕特裏克·薩拉。在象徵Plant最高評議會議員的紫色軍袍的映襯下,這一刻的他就如怒吼的巨人,整個Plant都在這樣的怒吼下被震懾。
但在Plant的某個角落,有人卻帶着愉快的心情聽着這樣的演講。
“真是不錯的講話。”看着屏幕中的帕特裏克,金髮的男子讚歎着感概到。被一副金屬面具遮擋住的半張臉看不出樣貌,興奮、愉悅、渴望,這些詞彙都無法真正去詮釋男子此時的心情。他的目光透過帕特裏克,彷彿看到了更深遠的未來。黑暗而絕望,這個世界的戰爭必須持續下去,這本就是人類所渴求的。
渴望着破壞,渴望着毀滅,這樣的渴求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心靈深處。男子始終相信着,人類心靈中這最深的願望總有一天會爆發,而這也是他期待着的終結。爲了人類的夙願,他不吝於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失去了農業衛星之後,Plant的糧食很難維持自給自足,他們必須從地球去獲取,而這樣的掠奪必然引發地球上自然人的反感,這是個美妙的循環。
“所以Plant纔不需要這樣的東西……”男子將手中的紙片捏成了一團,面具下方流露出的是癲狂的笑容,“人類不需要伊甸園(Eden),人類需要的是最終的審判!”
CE70年6月4日,Plant農業衛星Eden
蕾諾亞這個名字小風沒有任何印象,但是‘薩拉’這個姓氏讓人想不注意也不行。
“蕾諾亞主任,難道您是帕特裏克委員長的……”
“啊呀,我可不是靠我老公才成爲主任的。”蕾諾亞佯裝着生氣道,隨後又忍不住笑了,“嗯,帕特裏克他太沖動了,‘血染情人節’之後總想着對地球發動大規模戰爭。但是單純爲了‘復仇’而戰是不對的,正因爲身居高位,我們更應該對整個協調人的羣體負責。我們能夠得到什麼?將會付出什麼?最終的結果會如何?普通民衆可以以一已好惡來討論參戰與否,但政府高層必須更爲慎重去考慮。”
戰爭本身不應該是目的,而是爲了達成目的的手段,一切的出發點都應該爲了Plant的利益。如果僅僅是爲了出口氣,爲了復仇,這樣的宣傳能夠更得民心,但卻是對民衆的不負責任。
“所以,相比戰爭我認爲對Plant更重要的是生存,我們和地球的關係已經下降到冰點,一味的去掠奪並不是辦法。我們首先必須保障的Plant的自給自足,這是比戰爭和復仇更優先必須考慮的。”
於是有了祕密的Eden計劃,爲Plant建造一座能夠賴以生存的園地。
小風點了點頭,‘血染情人節’之後,仇恨是一方面,因爲失去了生存資源纔是Plant向地球軍宣戰的最大的理由。如果Eden一旦竣工,雖然不能保證戰爭立刻會停止,但除了少數人好戰分子,大多數協調人都會失去繼續戰鬥的熱情。畢竟戰爭就意味着流血和死亡,只要溫飽能夠滿足,又有多少人會堅持這樣的道路呢?
“蕾諾亞主任……”蕾諾亞的話讓小風改變了某種心思,她敲擊了幾下鍵盤,電腦中原本準備刪除的一些記錄被她拉了出來,“事實上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第七閘門的記錄曾經被修改過。”
“什麼?”蕾諾亞面色一緊,她快步走到小風身旁,死死地盯着屏幕,蕾諾亞是農業學專家而不是電腦專家,但她同樣明白數據被修改意味着什麼,“能夠恢復那些被修改的數據嗎?”
“當然。”小風的手指快速的翻飛着,屏幕上的數據飛快變化,很快,一串已經被覆蓋的數據從磁槽中被讀取,“數據量不是很大,這是一份閘門被開啓的記錄。”
閘門曾被開啓,事實上那正是半小時前,但小風調取的當然不是自己入侵時的記錄,以操縱電磁的能力開啓的閘門本就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這正是她之前喫驚的,在她之前七號閘門竟然還有一次被非正規途徑打開的記錄!
記錄的時間是兩天前,也就是在兩天前有人先她一步入侵過這座衛星!
和小風的手段相比,那樣的入侵手法有些粗糙了,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夠發覺。對方定然是一位電腦高手,或者說,是協調人?
如果是之前,小風會很高興有人侵入了這裏,或許能夠摧毀這座祕密武器。但事實是這座衛星並不是創世紀,而是農業衛星!一旦這裏被摧毀,又將是第二次‘血染情人節’!
蕾諾亞同樣明白了這意味着什麼,沒有絲毫猶豫的她提起了走廊上的緊急聯絡電話,“中央控制室,我是蕾諾亞·薩拉。”
可視電話的另一邊出現的是一位身穿軍裝的年輕士兵,“您好,蕾諾亞主任,這裏是禮·結成!”
“結成隊長,通告Eden所有的ZAFT士兵封鎖所有通道,即刻起進入警戒狀態!”
“啊?”突如其來的命令讓結成喫了一驚,但他很快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這就去下達命令。”
在一旁的小風並不知曉,這位名叫禮·結成的軍官雖然年輕,卻是帕特裏克的副官。特意派遣自己的心腹直接從事這裏的安保,這也足以顯示帕特裏克對這座衛星的重視。
“您方便和我一起去主控制室嗎,夜月博士?”在和結成對話完畢之後,蕾諾亞轉身向小風詢問道。
“主控制室?讓我去嗎?”小風心中生出了古怪的感覺,自己好歹也是‘入侵者’,就這麼被邀請去了這個衛星工程的中樞?
“當然,我要說,您對電腦的擅長即使在整個Plant之中恐怕也很少有人能夠相比,我需要您的力量。”這句話沒有絲毫誇大,蕾諾亞是主修農業學,但並不意味着她不懂電腦,女孩在瞬息之間排查了大量的數據找到蛛絲馬跡,並輕易恢復了被刻意覆蓋的資料,這樣的技術無疑是頂尖的,即使在整個Plant中恐怕也沒有多少人能夠做到。
“您知道,這顆衛星凝聚了我們的希望,也投入了太多的資源,絕不能夠讓別人破壞!”
對於蕾諾亞的邀請小風沒有拒絕,她欣然接受了邀請。小風心中依然有些疑慮,想要親眼去見證一下這顆衛星的真實。
衛星內部空間很大,幾十公裏直徑天體的內部遠遠超過一座城市的規模,它的質量不足以提供足夠引力,不過人造重力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有了蕾諾亞的帶路,小風堂而皇之的坐上了電車,作爲Eden工程的負責人,一路上的士兵和研究員只有敬禮和問好,絕不會有盤查和懷疑。
這一切直到她們來到控制室的門口。
兩旁站着ZAFT的士兵,蕾諾亞將胸牌取下遞給了對方,守衛隨手掃描了一下儀器,很快亮起了綠燈,“打擾了,蕾諾亞主任。”
這些士兵當然認識蕾諾亞,確認程序也只是走個過場,但這樣的‘過場’卻讓小風有點頭痛。
“怎麼了,夜月博士?”見小風遲遲沒有動作,蕾諾亞疑惑道。
“啊,不,沒什麼。”僅僅是稍稍猶豫片刻,小風也取下了自己的胸牌遞給了士兵。
因爲‘終端’的幫助,她的身份資料是‘真實’的,從身份資料到個人簡歷、學位證書都完全能夠從Plant的公民信息庫中查找到,但這個祕密工程原本就不在‘終端’的情報中,‘終端’當然也不會給小風事先錄入工程參與人員的名單。
沒有意外的,機器掃描後她的證件並沒有通過。
爲了防止是機器的讀取問題,檢查的ZAFT士兵又刷了兩遍,可機器依然沒有反應。
“那個,能讓我自己試試嗎?”
“好的,抱歉,夜月博士,機器偶爾會有這樣的故障。”因爲小風是隨着蕾諾亞主任過來,士兵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考慮到‘入侵者’,反而不好意思的向她抱歉道。
接過胸牌後小風將之在儀器上掃了一下,誰都沒有注意,她的另一隻手放在儀器的金屬外壁上閃過電弧。
叮,儀器的綠燈很快亮了起來,顯示着掃描通過。
“抱歉耽誤了您的時間。”
“不,我不會介意。”
作爲一位‘入侵者’,小風很禮貌的被迎入了主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