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後,北極基地
……
“……以上就是軍事法庭做出的決定。”
“謝謝你,星野少校。”小風看着眼前的銀髮少女,她知道這段時間琉璃和巴佛多將軍都爲她做了不少努力。
夜月妹妹1號和3號,雖然最後她們選擇放棄拉瓦機內而跟隨自己離開,但是她們曾是恐怖組織成員的事實無法改變,所以在小風帶着她們迴歸基地的那一天她們就被軍隊羈押了。不過現在看來結果還不錯,通過小風本人的爭取,和巴佛多將軍的疏通,如今她們兩人成功獲得了保釋。
“夜月少校,她們兩位是因爲您的擔保而獲得保釋,所以如果萬一出現某種意外,您也不得不承擔相應的責任。”
小風當然知道琉璃口中的‘某種意外’是指什麼,她輕鬆地一笑,“放心吧,我相信自己的‘妹妹們’。”
這段暫時羈押審查的經歷也並非沒有好處,通過法律渠道,兩位複製人獲得了自己在法律意義上的身份,再不是‘黑戶’,確實的和小風掛靠在了同一戶籍之下,作爲她妹妹而存在。至於兩人戶籍上的名字,出於對她們的尊重,小風讓她們自己決定,但她很快後悔了自己的選擇。
小風自認爲自己對取名沒有天賦,卻沒想到兩位複製人比自己更沒有天賦。
1號將自己取名爲夜月依,3號將自己取名爲夜月衫,小依還好說,小衫(小三)這樣的名字喊着總讓人覺得怪怪的。
不過相比她們的名字,小風更在意的是她們的身體狀況。SEED世界的克隆人總伴隨着缺陷,小風還記得克魯澤面具下那蒼老的面孔,不過醫療檢查的結果卻讓人鬆了口氣。
兩位夜月妹妹沒有任何問題——或者說即使有問題也能夠忽略不計。目前的克隆技術難以避免的困難是染色體端粒縮短,複製人即使剛出生,她的基因也決定了她的壽命只能短於本體剩餘的壽命。
克魯澤的悲劇是他複製的本體是一位已經上了年紀的男子,克魯澤全部的壽命只能是老者剩餘的壽命。而小風卻足夠年輕,她剩餘的壽命足以讓夜月妹妹度過完整的人生。甚至可以說,因爲小風已經晉身先天,她的自然壽命本就比常人長得多,她基因複製的夜月妹妹能夠活到一、兩百歲也不成問題。
沒了後顧之憂,小風的心情也是不錯,不過琉璃也不得不給她潑冷水。
“我必須提醒您,”星野琉璃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或許是因爲害怕說話太重而傷害對方,她說話的時候稍有些猶豫,“也許您信任她們,但是這份信任若是被背叛,損害的不僅是您個人的利益。”
小風默然,因爲事實上確實有一位複製人選擇了敵對的立場,正因如此在事實面前她說不出反駁的話。
那一次的衝突已經過去了兩週的時間,隨着Dumiteescu的確認死亡,‘瓦拉幾內’這個一度讓世界恐慌的恐怖組織也真正退下了歷史舞臺。之後多國部隊對衛星的清剿中剿滅了剩餘的殘黨,卻惟獨沒有發現那位克隆少女的蹤跡。
僅僅以‘2號’爲名的少女,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小風不知自己是否該慶幸,因爲她的複製體擁有了不同於‘御坂妹妹’的獨立的靈魂,和常人一樣會哭、會笑、會怒,但代價卻是其中一位夜月妹妹選擇了與自己爲敵的道路。
不想成爲克隆體的存在——身爲‘原型’的小風無法站在自己的立場去體會這是什麼感覺,無法改變的是,那個時候少女向着她按下了扳機這個事實。這一次不再是他人的命令,而是女孩以自己的意願做出的選擇。
每個人都該是獨一無二的,但如果這份理所當然也成了奢望,那麼又能夠去期待什麼?名利、力量、財富,這些都是人類追求的,但是女孩追求的目標更單純而簡單,她想要的僅僅是一個名字,一個‘夜月風’的名字。
沒有當麻的把妹手能夠幫她,因爲這次她面對的不是一方通行,而是那個女孩自己的選擇,難道她真的必須拿起槍,對着那個與自己有着相同樣貌、甚至相同基因的女孩?
“如果只是想要‘夜月風’這個名字的話,那就拿去啊。”小風賭氣的小聲的嘟囔道。
“您說什麼,少校?”
“不,”面對星野琉璃,小風整理了一下心情,“不用擔心,我只是想說,她們是因爲我而誕生於這個世界,所以,我想至少我要負起責任。”
想要負起責任,雖然不清楚這樣的‘責任’該如何揹負,但小風不願意選擇逃避。
瓦拉幾內這個組織引起的紛爭已經結束,至少對於那些掌握着政權大人物來說是如此,剩下的一些波瀾已經不足以讓他們關注,國際形勢風雲變化,他們總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關心。
比如由經濟落後的非洲諸國組建了非洲共同體,並公開反對理事國的資源獨佔政策;比如在L3衛星羣周圍又發現了新的資源點;又比如,Plant最高評議會議員、強硬派代表人物——帕特裏克·薩拉在Plant遭到了藍色波斯菊的恐怖襲擊。
雖然帕特裏克本身並沒有受太大傷害,卻讓地球和Plant原本就尷尬的關係更是陷入了冰點。不管外界如何喧譁,這次的襲擊讓帕特裏克做出了某個決定。這是個無人關注的小小的決定,卻撬動了歷史的槓桿。
月球,月面都市‘Copernicus(哥白尼)’
這是一座有着五十年曆史的城市,CE12年投入使用,見證了第一代人類移民計劃,曾經是人類跨入太空的第一步,而如今這裏早已成爲了度假勝地。
虛擬的人造環境奪天地造化,與地球並無不同。這是個落英繽紛的季節,街道上是來往的人羣。有自然人,也有協調人,似乎只有這裏才能讓兩個羣體和平共處。哥白尼是一座規劃成熟的城市,不但有各種地球見不到的旅遊景點,商業、教育業也極爲發達。
這是哥白尼幼年學校開學的日子,家長陪同着幼年的子女們走入他們人生第一次跨入的校園,卻有一個孩子孤零零無人陪同,海藍的頭髮被藏在可愛的小圓帽裏面,雖然不過六七歲的年紀,表情卻不苟言笑像是成熟的小大人。
“你也是新生嗎?”
突然被人搭話,小男孩微微驚訝的睜大眼睛,說話的是另一個和他一般年紀的男孩子。
“你沒有家裏人來送你嗎?”男孩沒回答,對方卻自顧自的說到,“我也是,他們都很忙,所以我一個人過來了。”
這樣被同齡人搭話還是第一次,感覺卻並不糟,事實上男孩意識到自己心裏有些高興。原本因爲來到陌生環境的拘謹,似乎也因爲對方的熱情而消退了。
“我……父親大人也有事,所以就自己來了……”事實上雖然父親大人有事是實話,但男孩卻是被祕密送來這裏,其中的原因男孩並不是很懂,只是大概知道,因爲父親大人的關係,在家裏(Plant)有壞人會襲擊自己。
在這裏不能告訴別人自己的父親是誰——這是父親大人與自己臨別時特意關照的話。不然壞人就會來抓走自己,然後給父親大人添麻煩。他不想給父親大人添麻煩,所以牢牢地記住了父親的話。
“我是阿斯蘭·薩拉,從Plant來,你呢?”
“Plant?這麼說你是協調人?”
被人這麼一問,阿斯蘭忽然有些害怕,因爲他聽說地球人對協調人總是很兇。不過男孩卻沒有表現太多異樣,反而是欣喜的樣子。
“我的名字是基拉·大和,也是協調人,可惜我從沒去過Plant,那裏漂亮嗎?”
得知對方是協調人,阿斯蘭更是放鬆了一些,兩人放開拘束聊起了天。一個稚氣天真,一個安靜懂事,兩個孩子的相遇並不會引人注目,只是校園小道上的一抹尋常景色,但誰又能知道,一次偶然的相知相識,卻是這個世界命運的轉折。
CE61年的春天,Plant的貴公子與‘V基因計劃’的最終成果——最強協調人,兩人就此相識在了鳥語花香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