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董妙文很早便醒過來,這一夜她睡得很不踏實,總在想之前尹清卓和她說的事。
凝紅進來的時候,董妙文都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
“小姐,你可是病了?”凝紅近前,有些擔心的看着眉眼微低略帶愁容的董妙文。
董妙文發覺,扯了扯嘴角,卻一點也笑不出來,聲音有些低沉道:“可能是昨晚回來,受了些寒氣,今天身上有些不舒服。”
董妙文今天確實有些不好,但她這不舒服,大抵是精神上的。
凝紅見她這個樣子,馬上說道:“不如小姐今天好好休息一日吧,自從醫館開起來,你日日都忙,不是去看診,就是忙外面的事,總是不得閒。”
董妙文想了想,也是,自醫館開業以來,她總是東跑西跑,幾乎忙個不停,就是像線繃得太緊了,若真是咬牙撐着,對自己也不好。
“這樣也好,那我便休息一天,只是醫館那邊”董妙文想到醫館那邊的事,心裏還有些放不下。
“小姐放心吧,醫館那邊我過去看着,你就自己在家裏好好歇着吧。”凝紅馬上把話接了過來。
點了點頭,董妙文衝着體貼的凝紅笑了笑。
張媽知道董妙文病了,馬上就過來看她。
“還好還好,沒有發燒”張媽摸了摸董妙文的額頭,這才放心了。
董妙文馬上笑着回道:“讓張媽媽擔心了,我只是小毛病,算不得什麼,休息一下便好了。”
“我看你最近有些瘦了,正好今天出去買條你愛喫的魚,再買只雞,回來給你好好補養一下。”張媽拉着董妙文的手,一臉心疼的說道。
看着關心自己的張媽。董妙文心懷暖意的點點頭微笑,她現在對這種家人般的關心很是受用。
凝紅帶着劉禾兒去了醫館,把玉畫留下來,讓她照顧董妙文。凝紅走後,董妙文坐在屋裏,手裏拿着本書,怎麼也看不進去,玉畫見董妙文握着書,卻望着窗外出神的樣子,雖然有些奇怪。但卻一聲不吭,在邊上老老實實地站着。
這時聽到院子裏有腳步聲,像是從廚房傳來的。董妙文向窗外看去,原來是張媽正在院子裏收拾東西,打算出去買菜,想晚上給董妙文做頓好喫的。
“玉畫,去把張媽媽叫住。”董妙文把手裏的醫書放下。支使玉畫叫張媽先別走,而自己卻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推門到了院子裏。
“小姐,我現在出去買菜,你可是有什麼事要吩咐?”張媽手裏拎着個買菜的藍子,問道。
董妙文莞爾一笑道:“我看今天天氣不錯,總呆在家裏也有些悶。不如我陪張媽媽一起去。”
董妙文呆在家裏,因爲心裏有事,怎麼也無法專心,心思亂得很。便想出去轉轉。
“小姐若是不嫌棄,這樣也好,出去散散心。”張媽見董妙文的精神來好,便想到她一個人在家裏待著,也是有些悶。便同意一起出門。
就這樣,董妙文挽着張媽出了門。玉畫在後面跟着。
三人來到了大街上,張媽帶着董妙文去了菜市。
這裏的菜市,實際就是官府圈定的街道上,專門闢出的一個地方,讓些小菜販在裏面經營,官府再收取一些銀錢,類似於那些專門的市場,只是,人更少而已,裏面還算是乾淨。
“小姐今天想喫什麼?”張媽一邊走,一邊在路邊翻看着青菜,打算從中選一些新嫩的買回去。
“只要是張媽媽做的菜,我都愛喫。”董妙文用手拉着張媽的胳膊,像個孩子似的搖了幾下。
張媽撲哧一笑:“都這麼大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就這樣,她們走走停停選了幾樣青菜,出了菜市,張媽要去江邊魚市,打算給董妙文買條魚,但想到販魚的地方腥氣太重,地方也溼嗒嗒的,就怕董妙文受不了。
“小姐,你這身子本來就不舒服,不如你去喝茶休息下,等我去江邊,買了魚再回來找你們,你看可好?”張媽左右看看,見到街邊不近處,有一個二層樓的茶樓,就把着那裏,對董妙文說道。
董妙文想了想,自己確實有些聞不了那些東西,便和張媽約好,回來時去茶館找她。
看着遠去的張媽,董妙文帶着玉畫,轉身要去對面的茶樓。
她們剛要走過街對面,這時幾個孩童追逐打鬧的衝過來,經過董妙文的身邊時,不小心撞得她有些身子有些歪斜,差點就跌倒了,幸好玉畫扶住了她。
董妙文看了看這些淘氣的孩子,搖了搖頭,正待她回身的時候,街面駛過來一輛華麗的馬車,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近前,董妙文驚叫了一聲,便要往一邊躲,在她躲的同時,見玉畫傻在那裏,像是被馬車嚇到了一般,身子沒有動。
“小心”董妙文很快的反應過來,伸出手就去揪玉畫的胳膊,扯着玉畫往路邊撤去。
馬車行得有些快,等到車伕反應過來的時候,忙勒住了拉車的兩匹馬。
“哎喲!”董妙文在扯玉畫的時候,腳不小心踩偏了,馬上傳來一陣扭痛,那痛的位置,正好是她之前在鎮江王府別院時的舊傷。
玉畫這時才反應過來,想到第一次和小姐出門,沒有伺候好, 就馬上驚慌了起來,眼淚差點流出來,聲音焦急道:“小姐,你可是傷到了?”
“還好,只是扭到了,沒什麼事兒。”董妙文見玉畫如此驚慌,見她年紀小,怕嚇到她,出聲寬慰道。
兩人正在這裏說話,馬車那邊卻傳來了驚叫聲,隨即傳來了嬰兒的啼哭。
“你是怎麼趕車的?若是傷了小公子,看侯爺會不會饒過你。”馬車的裏傳來了一個高八度的女音,聲音有些尖細刺耳。
趕車的車伕。先頭勒住了馬,又往這邊看,見沒傷到人,才鬆了口氣,聽到馬車裏傳來的聲音,馬上回道:“小的該死,剛纔有人站在街上,小的趕着沒有看清,差點撞到人,還望主子見諒。”
“什麼人這麼大膽?若是衝撞了我們姨娘,那還得了?”那個尖細刺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接着,馬車的簾子被人揭開,一個三十來歲挽着婦人髻,一身下人裝束的女子鑽出來。
“你們”玉畫原本見董妙文差點傷到。心裏很是焦急,這時聽到有人斥責她們,便有些生氣了:“我們的馬車剛纔差點撞到我家小姐,卻不知道賠禮,還講不講道理了?”
那個挽髻的婦人。見是一個小丫鬟,又看了看董妙文,見她身上的衣着並不甚華麗,猜想她們也就是個百姓富戶,就瞥了瞥嘴道:“講道理?我們怎麼不講道理了?這大路本就是供車馬行走的,你們站在那裏。若是被撞到,自然是你們不小心,但若是撞到我們姨娘,你們這樣的人。可是擔待不起的,我們侯爺可是當今聖上身邊的紅人,若是傷了我們燕平侯府的小公子,仔細拉你們去見官。”
那挽髻的婦人,是用很明顯帶着傲慢的語氣說完。看了玉畫一眼,神情帶着些不屑。
玉畫剛要和她繼續辯解。董妙文忙止住了她:“好了,莫要吵了,我這腳沒事,左右沒有傷到人,讓她們走吧。”
董妙文初時見這個婦人很是囂張,原想上去和她理論一下,但當她聽到,這裏燕平侯府的馬車,而且裏面還是燕平侯府的一位姨娘,董妙文馬上想到,這肯定不是孔姨娘,想必八成是生產沒幾個月的章姨娘,就是那個她曾進燕平侯府去救的那個翠娘。
這事還真是巧,上次她遇到翠孃的時候,也是在路邊,當時是自己坐着馬車,而翠娘剛進京來,而現在正是相反了,翠娘坐着華貴的馬車裏,而自己反而成了那個差點受傷的人,還真有些造物弄人呢。
董妙文想到,若是馬車裏坐的是翠娘,那她自然還是不要見她爲好,便制止了玉畫的吵鬧聲,想就此各自分開,各走各的路少些瓜葛纔好。
董妙文的話音才落,馬車裏像是有人聽到了,馬上一個女子嬌柔的聲音響起。
“這可是董姐姐麼”
那挽髻的婦人聞聲,馬車把車簾打開,一個穿着上等綢緞的女子出了馬車。
董妙文馬上認出來,這不正是燕平候府新納的小妾翠娘麼,此時的她,比第一次見到時豐腴了許多,身穿宮緞素雪千水裙,頭髮梳着芙蓉髻,珠翠入鬢插在頭上,原本粉白的臉上,薄粉敷面,趁着雪白的肌膚,翠娘豐潤的臉上,微微有了雙下巴。
以董妙文看來,她現在這個樣子,想是燕平侯府的生活,對翠娘來說,還是比較適應的,一臉春風的樣子。
“這不是董姐姐麼,可真是巧呀。”翠娘被人扶着下了馬車,看到果真是董妙文,忙笑得親切的叫起了姐姐,這讓董妙文很不適應。
“章姨娘近來可好?”董妙文此時再走,已經不可能了,她便站在那裏,一臉勉強的笑道。
“自從那日見到你之後,就不見董姐姐來看我,我還沒有機會謝謝姐姐的救命之恩呢,沒想到今天就遇到了,這說明我們可真是有緣。”翠娘像是一點也沒發覺董妙文的尷尬,走上前,親熱地拉着她的手,像是兩人之前有如何親密一般。
她們站在那裏說話,馬車裏傳來孩子的哭聲,也越來越大。
“吳媽,快去看看小少爺,蓉月哄不了。”翠娘馬上回身,吩咐剛纔那個挽髻的婦人去車裏哄孩子。
那婦子初時表情有些詫異,她沒想到自己剛剛訓斥的女子,居然和章姨娘以姐妹相稱,臉上有些漲紅了起來,但聽到翠孃的話,馬上一幅低眉順眼的樣子,進了馬車裏去哄孩子。
“這個下人才進侯府,不是很懂規矩,多有冒犯,還請姐姐見諒。”轉回頭的翠娘,一臉笑吟吟地說道。
“剛纔只是個誤會而已。倒也不算什麼。”董妙文笑了笑,說道。
“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董姐姐與我一起敘敘舊。”翠娘看到一邊的茶樓,馬上指着那裏說道,然後又不容拒絕的說道:“自姐姐上次之後,還沒見過我那孩兒吧?不如呆會抱進來給姐姐瞧瞧吧。”
沒等董妙文反應過來,翠娘已經親熱的拉着她的手,走進了茶樓,茶樓裏的夥計馬上笑着迎了過來。
“小二,給我們在二樓,找個臨街的好位置。”翠娘吩咐夥計道。
“好。兩位請樓上。”夥計躬身笑着,把兩人往樓上帶去。
董妙文無奈,只得帶着玉畫上了樓,與翠娘進了一個素雅的包間。包間裏不算大,但裝飾也算精巧,別具匠心的樣子,而窗外便是大街,坐在這裏。直接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請問兩位,要點什麼茶點?”夥計一進包間,就用手巾撣了撣座椅,把她二人都請入座之後,便一臉賠笑地問道。
“你們這裏的茶,什麼最有名?”翠娘張口問道。
夥計一聽。就知道這兩個女子非同一般人,上來便問茶樓裏最好的茶,很明顯都是不差錢的主兒:“我們這裏的茶,都是當年新進的。我們老闆專門每年採辦新貨,如今我們這裏的大紅袍和雲霧茶,倒還算是不錯,不知二位喜歡哪種?”
“姐姐,你看呢?”翠娘看向董妙文問道。
董妙文一笑:“我對這茶沒有什麼研究。隨便哪種都好。”
翠娘想了想,對着夥計說道:“這兩種茶既然是你們這裏最好的。不如一樣要一壺好了。”
董妙文柳眉輕挑,瞥了一眼翠娘,她雖然不是很懂茶葉,但她也知道,能被夥計稱爲是最好的茶葉,自然肯定也是價值不菲的東西,她見翠娘如此輕易的語氣,讓她想起很早之前的一句話:若是我有了錢,買兩碗豆漿,喝一碗,倒一碗
此時的董妙文覺得,第一次見面時的翠娘,現在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這種變化也許是與時俱進的,但翠孃的這種變化,讓她很不適應,而這種不適合,讓她感覺到莫名的不舒服。
董妙文心裏苦笑着,有人爲了錢財權勢這些身外之物,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樣子,在她自己看來,卻一點也不令人羨慕,反倒讓她覺得有一絲悲涼,好好的一個女子,偏偏要給別人當妾室,爲了一點虛無的東西,完全沒有什麼幸福可言。
雖然董妙文這麼想,但翠娘卻是一點也不覺得這是悲慘的事,她倒是心氣很高,而她剛纔的行爲裏,有着一些炫耀的感覺。
“姐姐近來可好?我聽說姐姐可有本事了,高太傅的腿疾也被姐姐治好了,姐姐真是醫術高明”翠娘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很是親熱,這讓董妙文覺得這個“姐姐”,越來越刺耳,她實在有些忍不下去了。
“姨娘莫要再提姐姐二字了,我一個平民百姓,哪裏能攀得上像你這樣燕平侯府的貴人,可真是羞煞我了。”董妙文很客氣地告訴翠娘,自己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這個”翠娘見董妙文不允的模樣,像是有些爲難地說道:“其實,前陣子,我在燕平侯府裏聽到過一些下人議論過,說是姐姐曾經是”
董妙文不待她說完,馬上明白她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麼,忙插話道:“且慢,姨娘這話還是莫要再說了,我之前與燕平侯府的一些瓜葛,早已經是過去已久的事情了,現在已經是各不相幹了,我如今也只是個行醫的大夫,還請姨娘以後叫我董大夫就好。”
董妙文料到,翠娘剛纔所說的一些燕平侯府下人的傳言,定然是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說她之前曾是的燕平侯夫人,諸如此類的話,董妙文馬上站出來表明立場,告訴翠娘,莫要再讓她牽扯到這樣的事情裏去。
“姐姐這話說得有些生分了,其實,這些日子,我在侯府裏,也看出了一些端疑,侯爺似乎對姐姐還未忘情,若是姐姐可以”翠娘壓低聲音。一幅她很瞭解體涼的樣子,向董妙文勸說道。
“還請姨娘叫我董大夫”董妙文不想再對這個話題深入下去,忙沉聲打斷了翠孃的話,一幅不容置疑的神情看着她,很正經的說道。
翠娘見董妙文堅決的樣子,像是很惋惜的樣子,唉了一口氣道:“那好那好,我便叫你董大夫,只是董大夫若是想重回侯府,也不是沒有機會。侯爺那裏我可以幫着”。
“姨娘,我與侯爺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不會有任何交集。還請姨娘莫要再提此事,若是再說此事,那我也只能告辭了。”董妙文本來今天是想出來散心的,並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上翠娘,而且。她還耐着性子聽了半天這樣的胡話,此時,她心裏已經開始有些煩躁不安了,若是再聽翠娘,把自己和燕平侯身上址,她就要拍案而起了。
“好吧。那董大夫莫要在意,就當我說些混話,還請多多見諒”翠娘見自己的話,把董妙文給惹急了。便馬上表示歉意,但她雖然話裏緊着道歉,但嘴角卻彎起,露出一絲透着詭異的笑。
翠娘今天說的這番話,原本就是想特意試探董妙文。自從之前她生產之後,燕平侯雖然又出京護駕去了。但她的生活卻是越來越安逸,尤其是在老夫人那裏,她都儘量表現出乖巧賢淑的樣子,好討得老夫的的歡心,以此在燕平侯府裏謀得一席之地,好將來與孔姨娘抗衡。
孔姨娘雖然現在執掌着燕平侯府的大小事,但她抬進侯府多年,也只有一個女兒,而自己卻一下得了對龍鳳胎,有了兒子,就有了將來,尤其是在燕平侯府裏面謀求一席之地。
但有一天,無意間翠娘從下人的談話之中,瞭解到一些她之前不知道的事情,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曾給她看過病的董大夫,居然就是原來的燕平侯夫人,當她知道這個消息後,也是相當的震驚,但隨即想到,依照自己的猜測董妙文被侯府休棄,肯然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錯誤。
但之後,燕平侯回京之後,翠娘心裏還有些不安心,便在伺候燕平侯的同時,言語間會小心試探,偶爾會在不經意間,說出董妙文的名字後,誇獎她醫術如何的高明
翠娘發現,每次她提到董妙文的時候,燕平侯都會表現出一些異樣,不是略有所思,就是在提到董妙文時,顯得神情有些異樣,而燕平侯的這種異樣,對直覺敏捷的翠娘來說,就像是堵在心上的一塊大石,心裏泛着酸酸的醋意。
翠娘如今在燕平侯府的處境,不算很好,但也不算不好,雖然現在老夫人還會經常偏護着她,但卻也不是長久之計,而侯府裏的大權還落在了孔姨孃的手裏,想到將來也許有一天,老夫人真的過世了,那孔姨娘就會更加囂張,自己在府裏的處境便會擔憂,在翠娘權衡利弊之後,翠娘倒是希望她會倒臺。
而至今燕平侯夫人的位置還一直空着,孔姨娘若是做不上這個位置,那自己上位的機會也會很渺茫。想到將來自己說不定會受制於孔姨娘,翠娘便是打心裏十二分的不甘心,自己之前差點就被她害死,這時候,孔姨娘雖然還不能伸手到她這裏來,但不能說將來,孔姨孃的爪牙,會不會再把她陷入到危險之中。
翠娘想來想去,自然在董妙文和孔姨娘比較後,把天秤歪到了董妙文這邊,想到之前與董妙文接觸的一些言行,反倒覺得董妙文更好相處一些,今天出門去進香,也是得到了老夫人的首肯,也是爲了還之前懷孕期間發的大願,沒想到在她回程的路上,居然讓她遇到了董妙文,翠娘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最後,這才演出了今天這一幕的戲。
可這戲沒說幾句,便唱不下去了,董妙文態度堅決的拒絕了此事,雖然被拒,但出於女人的私心,翠娘心裏卻還是會有些隱隱的高興,高興的是燕平侯之前像是一廂情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