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王爺抬眼看着董妙文,表情有些凝重地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董妙文有些緊張的嚥了喉嚨,轉頭看向淡雲,淡雲馬上出去,叫人抬進一盆芙蓉花來,放到了屋子的門口,儘量離熙王妃較遠的位置。
熙王爺看她如此行事,馬上明白這事的原因,也許就是這剛搬進來的芙蓉花盆栽,而屋裏所有人的眼睛,也都集中在那裏。
“稟王爺,這也是小女無意中發現的”說着,董妙文走到那盆芙蓉花前面,小心的從正在盛開的芙蓉花芯裏,慢慢的一片一片的小心擦拭起來。
所有人看到她的行爲,都有些奇怪,但誰也沒有說話,在等董妙文來解釋這一切。
“王爺請看。”董妙文轉過身來,抬起了手指,手掌向熙王爺張開。
董妙文原本細白的手指尖上,有一層淡淡的粉紅色覆蓋着,像是花蕊上的花粉模樣,紅白對比甚是好看。
“這不是花蕊麼?”高潔婷爲了看得更清楚,便走了過來。
“就是這個東西?”熙王爺有些狐疑的問道,這花粉難道就讓王妃再病倒的原因麼?
董妙文在他們看完之後,撣了撣手上的粉紅色花粉,抬頭衝着高潔婷說道:“這可不是芙蓉花的花粉,真正的芙蓉花一點毒性也沒有,反倒還可以食用,這東西不是花粉,像是天花粉,又加了一點藏紅花”
“藏紅花?”就算是身在閨中的高潔婷,也知道藏紅花是什麼東西。
呯!的一聲,熙王爺一掌就拍在了一邊的柱子上,衆人馬上都不說話了。
“真是欺人太甚!”熙王爺此時的語氣裏,帶着冰寒透骨的語氣,像是在極力隱忍着。
“王爺,仔細傷到自己”王妃原本半躺在牀上,見熙王爺發怒的樣子。便要起身。
淡雲馬上過去攙扶她,熙王爺也拉住了她的手,在上面輕拍了兩下,想讓熙王妃放心。
沉吟了片刻,熙王爺再次沉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說清楚。”
“這個”董妙文知道熙王爺知道了此事,肯定會生氣,但沒想到會這麼厲害,一幅要喫人的樣子。
“說!”熙王爺再次命令道。
董妙文馬上低頭小心道:“這東西製得像是花粉的顏色,幾乎可以亂真,是用天花粉加藏紅花調整而成的。這天花粉原是治消渴咳血的,但也是會致人滑胎的藥材,那藏紅花更是活血的聖藥。所以小女猜測,王妃此次的病,應該是被這種東西所致。”
“可這芙蓉花是王爺叫人搬進了院子的,之前我也天天去院子走動,爲何無事?”熙王妃想了想。問道。
“難道是有人趁着這兩日,在這花上下毒?”熙王爺覺得這下毒的人,肯定還在這院子裏,但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若是真有人背叛,那他一定不會留情,把那人給抓到。
董妙文馬上回道:“這也不一定是後來有人過藥的樣子。也許是之前就下好了藥的,才搬進來了的。”
“這事有些蹊蹺了,怎麼王妃只在這兩日才中了毒。而之前卻一點症狀也沒有?”高潔婷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有問董妙文。
“王爺請看”董妙文走到芙蓉花跟前,小心地把正在盛開芙蓉花背後的花託扒開來,然後,用手指着其中一點深紅色的凹陷說道。
熙王爺來到面前。仔細看了看這東西,搖了搖頭:“爲何這花柄上,會有這樣的痕跡?”
“這就是下毒的地方”董妙文馬上回道。
“這毒是如何下法?”高潔婷也盯着看了起來。然後抬頭問道。
原來,這下毒的人,也是心思巧妙的人,事先把要送到熙王妃院子裏的芙蓉花,都選爲花苞半開或未開的芙蓉,而下毒是通過在花柄和花瓣之間的位置,先鑽一個小孔,再把調好的藥粉給送進花芯裏,再用綠色的花柄掩蓋好那個小洞,然後被人搬去擺在了熙王妃的院子裏。
這下毒的人,像是也知道熙王妃喜歡芙蓉花,而芙蓉花的香味沁人心脾,熙王妃肯定會仔細觀賞,這就有了下毒的機會,之前熙王妃沒有中毒,是因爲那些半開的花苞,都是未下過藥的,等過了幾日,那些之前還是花苞的芙蓉花蕾,這兩天正好開放,將調好的藥粉釋放出來,而熙王妃賞花的同時,碰觸過花朵,聞過花香之後,身子纔出現滑胎的前兆。
聽完董妙文的解釋,所有的人都悄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這樣下毒的確十分隱祕,若不是極細心的人,也不會發覺,這樣也算是不知不覺中害人,就算是最後被人發現了,也會懷疑是熙王妃院子裏的人乾的,而不會懷疑真正下毒的人。
“來人啊!”熙王爺高聲叫道。
之前門口站着的貼身侍從,馬上快步進來等候吩咐。
“你們快去,叫人把府裏栽培的花匠,給我馬上綁來問話。”熙王爺命令的時候,臉色有些發青。
董妙文覺得此事,真的把熙王爺給氣壞了,居然能害人到這個地步?還真是少見,而且,這下毒之人居然還知道,熙王妃現在已經有了身孕,原本以爲很隱祕的事,卻被人知道了,怎麼能讓熙王爺不腦恨?
“是”熙王爺的貼身侍從,馬上出門按照王爺的吩咐行事。
“王爺,這”熙王妃自剛纔,就默默地看着這一切,直到董妙文把下毒的過程,說了一遍之後,她才唉了口氣,緩緩地說話:“這事兒還是先不要聲張,以免鬧得沸沸揚揚,最後滿城風語的。”
熙王爺若不是因爲他現尷尬的境遇,儘量低調做人,不幹涉朝政任何事,他早就要大怒,派所有的人去緝查兇手。
“王爺息怒,王妃說得對,此事莫要讓別人知道,如今王妃這身子還有些不妥,這會不利於保胎。”董妙文小心的在邊上提醒,如今雖然查兇手很重要,但當務之急,還是先要穩定王妃的病情。
熙王爺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那好,我會盡量把這事做得隱祕,還請董大夫此次,一定要好好保全王妃的身子,若有什麼需要的藥材,直管去叫人去庫裏拿,府裏的人蔘鹿茸一類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宮裏賞賜的,大都是極品。”
董妙文知道熙王爺愛妻的心情,但這些人蔘鹿茸都是上火的東西,在胎像還沒有穩定之前,此時都不宜服用。
董妙文點頭福了一禮後說道:“王爺放心,小女一定會竭盡全力給王妃看好病。”
在所有人看過之後,淡雲馬上把這盆芙蓉花給移了出去,生怕此物再次對熙王妃不利。
“這到底是誰這麼毒辣呀,姐姐已經受了多少苦,到現在了,還是不放過她”高潔婷內心悲憤,想到自己姐姐自嫁給熙王爺,真是沒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這次又險遭暗算。
“婷兒,休得造次,這事自然會有道理,王爺一定能查出真兇的。”如今熙王爺剛發完火,若是高潔婷再說些讓他着惱的話來,王妃怕這事會火上交油。
高潔婷低下頭,有些不服氣地小聲嘀咕着,心裏雖然氣憤,但也知道知道厲害關係。
最後,熙王爺探望過王妃,讓她小心養病之後,就帶着人出去,打算去審問那個花匠,想知道此事幕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送走了熙王爺之後,董妙文讓人把熙王妃的湯藥煮好服下,又幫她診了下脈,還算平穩,最後,直到熙王妃疲倦得再次睡着,董妙文這回才起身告辭。
高潔婷雖然不放心熙王妃此時的身子,但還是要回太傅府,向高大人稟報這裏發生的一切。
董妙文跟着她離開了熙王府,兩人各自回家不說,卻說董妙文這邊,先去了趟醫館,拿出了幾本醫書,開始仔細研究起熙王妃如今的病情,因爲她有孕在身,所以就在用藥方 ,有很多的禁忌。
等到她回家之後,還是仔細研究藥方,喫過飯,就把筷子一扔,回自己的屋裏了。
“小姐,這幾日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近期的臉甚是不好”張媽有些不放心,就跟着過來。
董妙文聽到聲音,放下手裏的醫書,見是張媽,便笑着請她坐下:“張媽媽莫要擔心,這幾日不過是忙了一點,倒也不是很辛苦,還請放心。”
張媽坐在那裏,越看董妙文有些疲憊的樣子,心裏開始有些自責起來,之前她也是太關注鸚兒的身上了,而忽略了董妙文,看到董妙文原本已經減得有些豐滿的臉,又瘦成了瓜子臉,便想勸她把醫館作罷,如今董妙文也無需依靠這個來度日,還是安心在家當個小姐,這纔是正途。
另外,前兩天厲娘子派人來送信,說是中秋花燈會上,與董妙文相親的那個唐參將,雖然現在不在京城裏,但聽他的意思是,對董妙文的印象很好。
厲娘子知道後很高興,馬上與張媽聯絡,兩人在暗中商量,如今他不在京中,想等唐參將回京之後,再找媒人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