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雲重華的同意之後,霓裳仙子也是緩緩的走到了大殿的中央。她搖身一變,也是幻化出了一身白衣素裳。
見到一襲素衣遮身的霓裳仙子,雲重華則是一臉疑惑。
霓裳仙子的舞蹈,雲重華這個宮廷宴會的常客都是見識過的。無論霓裳仙子歌舞哪一曲,身上所穿戴服飾皆是炫彩奪目,豔麗非常。但面對如今這白衣素裳,不知道她這是要跳哪一曲。
不過此時織女,三聖母,楊戩,哪吒,木吒卻都興奮了起來。
白鶴仙子與織女對視一眼後,也是紛紛走到了樂師當中。織女拿過一隻“石壎”,而白鶴仙子則是接過一支“玉簫”。
而霓裳仙子見到兩位姐妹就位,也是微微的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隨後織女將“石壎”放在自己的嘴邊,隨着織女的吹奏,壎那沉悶且古樸的聲音緩緩發出。那聲音仿若來自上古時代的呼喚,即便是雲重華這種不懂音律之人,也頓時心有所感。
壎聲起始之後,白鶴仙子以悠揚的簫聲相合。這兩件最爲古老的樂器,共同交織出了那跨越時間長河的神曲。
聽着這聲音,望着衆人那期待且充滿深情的目光,雲重華更是疑惑。
不過這也不怪他,畢竟雲重華跟這幫最小一千多歲的“老東西”比起來,着實年輕了點。
但隨後隨着霓裳仙子口中歌謠,雲重華也知道她這是哪一齣了。
霓裳仙子聆聽着那壎聲與簫聲,舞姿微動的同時,口中也是吟唱歌謠“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她所吟唱的古曲正是詩經當中記載的“蒹葭”。
而這蒹葭古曲,正是夏商時期所遺的歌謠。衆人聆聽着歌謠,欣賞着舞蹈,那思緒也回到了她們未曾成仙的那個久遠的時代。
不過面對霓裳仙子這詩經古曲,雲重華這個只識表象的凡夫俗子,也只是看一個熱鬧罷了。
他只感覺,欣賞着霓裳仙子那淡雅溫婉如流水的絕妙舞姿,聆聽着她那歌喉仙音,飲着杯中的瓊漿玉液,是不錯的享受。
但楊戩卻是真心爲霓裳仙子的舞蹈所傾倒。
任何一個男孩子的心中都有一個初見的白月光。
雲重華的白月光嚴格意義來說是四公主聽心,畢竟在他最落魄的時候,也只有聽心是真心想救他的。
而楊戩的白月光就是眼前的嫦娥。當年楊戩兄妹遭到天庭的緝拿,楊戩拜入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求得庇護也修成了一身本領。
他初次修得騰翔飛舉之術時,恰巧月亮的星軌運行到了玉泉山附近,楊戩便無意之間闖入到了月宮當中。
也是在那個時候,年少的楊戩,第一次見到了在月桂樹下曼舞的霓裳仙子。
“知好色而慕少艾”。年少氣盛的楊戩,初登天界,便見到了三界之中最美的女子,和她那絕美的舞姿,如何能不心動?也是那月桂玉樹下的驚鴻一瞥,霓裳仙子的倩影便牢牢的映在了少年楊戩的心中。
而當時霓裳仙子所跳的舞蹈,便是眼前的素衣蒹葭。
當年霓裳仙子見到闖入月宮的楊戩,也是十分的驚訝,但她見這少年相貌與瑤姬頗有幾分相似,而感受到了?姬那天眼的神力之後,她也才知道楊戩是?姬的兒子。
因爲瑤姬在天界之時與嫦娥一向交好。嫦娥對於當時身爲“天庭欽犯”的楊戩,並未向太陰娘娘上報,面對其他?娥來尋她,她也是將少年時期的楊戩藏匿在了自己的寢宮當中,並且還拿出宮中的糕點“月餅”來款待故人之子。
之後更是親自將楊戩送出了月宮的範圍,令他回下界去。
自從父母死後,楊戩在下界一直顛沛流離,除了師父玉鼎真人和妹妹楊嬋外,跟他交好的就只有哮天犬一條狗。而嫦娥這些許的溫柔,則是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直到如今。
如今時隔千年,再見霓裳仙子這支舞蹈,楊戩雖喜,但卻也心憂。
喜的是他又見到了這支舞蹈,霓裳仙子的舞姿還如那日初見一般明媚動人。
而憂的是,霓裳仙子這支舞蹈並不是舞給他看的,他不過是沾了雲重華的光罷了。
霓裳仙子的清冷之名,三界之內盡人皆知。除了天庭慶典的宮廷樂舞外,她從未在人前展示過自己的舞姿。當年若自己闖入月宮,怕也無緣得見。如今她竟然肯爲雲重華而舞,這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只不過楊戩不想,也不
敢去面對罷了。
片刻之後,霓裳仙子舞罷,在謝幕行禮之後,也是變回了平日的裝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白鶴仙子偷偷地看了楊戩一眼,隨後對主位上的雲重華問道:“重華,霓裳爲你所獻之舞如何?”
雲重華回過神來,直接開口說道:“好!”
面對雲重華的評價,大家都是不約而同的笑出了聲。即便是霓裳仙子都是不由得掩面一笑。
白鶴仙子聽罷,也是笑着搖搖頭說道:“唉!當真是對牛彈琴!可惜了霓裳妹妹這驚鴻之舞,卻落得你這俗人的眼中。”
哪吒此時也是笑道:“白鶴仙子此言差矣。我重華老弟一個‘好”字,言簡意賅,直抒胸臆。這評價也是恰當至極,何言'人'?難道非得如那些酸腐之人一般長篇大論的誇讚纔是不俗嗎?”
白鶴仙子聽罷,眼珠一轉,隨後笑道:“嗯!小哪吒說的也有道理。我重華弟弟不是那酸腐之人。自是沒有他們那麼多辭藻形容。一個“好”字,足夠了!”
雲重華的這場宴會,就在這歡聲笑語當中結束了。
最先離開的還是白鶴仙子這些天上的神仙。天地之間有時差,他們得趕在天庭宵禁之前回到各自的宮殿纔是。於是哪吒,白鶴仙子,織女,嫦娥一同對雲重華道別,隨後幾人便一同返迴天庭,各自回宮。
不過白鶴仙子臨走前,在同雲重華道別的時候,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在兩人接觸的時候,白鶴仙子將一些不可明說的話告知給了雲重華,雲重華也是點了點頭。
之後拜別的是木吒和善財龍女,他們兩個也是很感激雲重華的招待,雙手作揖之後,便也一同返回南海。
梅山兄弟,因爲要在梅山統領一千兩百草頭神,因此也沒有多待。同楊戩,雲重華言明之後,也是徑直回梅山去了。
在衆人走後,這龍宮當中只餘楊戩夫妻,楊嬋與哮天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