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重華感慨過後,便當衆說道:“回稟陛下,娘娘,七公主並未與凡人私配,一切都只是個誤會。七公主與那董永在一起,只不過是看那董永是個孝子,賣身葬父孝感天地。於是便化身凡人助他解脫‘賣身爲奴’的苦厄罷了。”
“而小龍殺死那董永也確實是無心之舉。小龍本是一條鯉魚,百年修爲化身爲龍。多年修煉也學來一些行雲布雨之術,有了修爲人便自大,想要初試牛刀爲丹陽吐些薄雨。好讓那些百姓們爲我立廟,騙些香火供物果腹存身。”
“但小龍法術不精,佈雷之時,確不想歪打正着劈死了那董孝子。七公主見董孝子身死,便誤以爲小龍是殺人害命的妖龍,自然心起除妖之念。”
“小龍知道釀成大禍,惹了天仙,出於求生本能便只能奔逃,不想逃入江漢當中,累及那麼多生靈被公主法術波及,死於非命。這一切全乃小龍一人之罪也。還請陛下明察,勿要責備公主。公主縱使有錯,也不過是私自下界,且行之事乃是善舉。小龍認爲不應責罰。這一切罪責,小龍情願一己承擔。”
說着他便匍匐在寶殿之上,以示跪拜之禮。
聽到雲重華這顛倒黑白的一番言語,衆仙更是驚訝。都佩服這小龍的口才。
陛下和娘娘聽完,也都是心中一喜。
儘管玉帝陛下正襟危坐在寶座上不曾說什麼,但他面上的陰雲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去。
雲重華這一番話,不但顛倒黑白將七仙女私配凡人的事情,完全搪塞了過去,還把責任全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完全把七仙女從這件事當中摘了出去。
現在就算再問罪七仙女,也頂多問她一個“私自下凡”的罪名。
但有人歡喜有人愁。
雲重華這一番顛倒黑白,着實嚇壞了竈君。
那竈君自然害怕,他也知曉這小龍是在給七公主脫罪。但如果七公主脫罪了,他就犯下了欺君的天條。
本來想憑此功績得些獎賞,但沒想到雲重華一番話便給他招來了大禍。
此時他想要竭力拉七公主下水。
於是那竈君連忙戰戰兢兢的對雲重華說道:“小龍,你所奏不實,可是欺天大罪!你我本是維護天條的有功之臣,何必硬扛下這等禍事?你殊不知,此次傷身害命足有幾十條。你一人扛下,那剮龍臺上可難免一刀了。”
面對竈君的嚇唬,雲重華也是無奈的在心裏搖了搖頭。直呼“當真孺子不可教也。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雲重華全然不顧竈君的威脅,繼續說道:“陛下,娘娘。小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
王母娘娘知道,這件事就這麼藉着臺階趕快了結,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於是娘娘便說道:“陛下,既然七兒私配凡人之事子虛烏有,那這私配凡人之罪便無了,不過她這私自下界,且大動干戈殃及黎民,雖爲無心之失,但也有罪。我看便罰她去面壁一年,從此未經許可,不可擅離天庭半步。”
王母望向竈君說道:“至於竈君未經查實便上奏一事......”
娘娘本打算就給他一個“監察不嚴”“報告不實”的風口把他打發走就是了。之後私下再賞他一些靈物,當成“封口費”,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但那竈君卻是不開眼的在殿前喊道:“陛下,娘娘明鑑,小仙所奏句句屬實,句句屬實啊!之前七公主還請採織仙女下界,幫董永一夜之間織出了十匹錦緞贖身。那錦緞尚在傅家。仙娥織造之物,做衣無縫。這便是七公主私配凡人的鐵證,還請陛下,娘娘明察。”說罷便磕頭如搗蒜。
聽到竈君的話,玉帝和娘娘剛剛緩和的臉色,再度凝重了起來。
雲重華見竈君這不開眼的樣子,也明白他爲什麼在人間受了幾千年的供奉,依舊只是個下界仙人了。
你不給上峯分憂不說,還整天給他添堵。
這讓上峯怎麼提拔你,怎麼讓你進步?
不過看着竈君那可憐樣,出於對這位保家的基層仙人的敬重。也想讓這件事趕緊結束。
於是雲重華繼續爲竈君開脫說道:“啓稟陛下,娘娘。竈君所說之事,也非盡是虛言。那錦緞也確實是七公主送的。只不過那也是七公主助董孝子擺脫災厄的手段罷了,雖有此物也不足以證明七公主與凡人私通。想來是竈君盡責,他平日裏要守着千家萬戶,這其中難免就陰差陽錯有些誤會。”
聽到雲重華給竈君求情,玉帝也不想再讓這個不開眼的竈君再說下去了。
於是玉帝說道:“罷了!竈君奏報雖有不實,但稽查七公主私自下界之事也算有功,賞你金花兩朵,下界去吧。”
聽到有獎賞,卻無罪,竈君連忙謝恩。隨後便一刻也不敢耽擱,連忙下殿去了。
之後七公主被押到了自己的仙宮當中面壁思過。
大家對於雲重華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的,沒有人去追究,更沒有人在意。也更不會有人學那不開眼的竈君,非較個真,認個死理,給自己找麻煩。
隨後在凌霄寶殿上的天庭衆仙,便開始商議對雲重華的懲罰。
儘管大家對於這件事的隱情都心照不宣。
但礙於情面,衆仙也都是“裝傻稱愣”,當做不知道這其中隱情一般,皆是建議讓玉帝依照天條懲處。
所以衆人不是說將雲重華剮龍臺斬首的,便是說押往斬妖臺處決的。
雖然在場衆仙都打算置雲重華於死地。
但重華此刻卻是絲毫不怕。
因爲最後的決定權在娘娘和陛下。
正當衆人衆口一詞的時候,太白金星得了玉帝和王母的眼色。也是馬上出來打圓場。
太白金星出了班列,隨即啓奏道:“啓稟陛下,娘娘。這小龍害了孝子性命,雖有過錯,但也是無心之失。不過七公主因它殃及池魚,也害了生靈無數。”
“依照微臣之見,這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方纔巨靈神奏報,因他而死的人命足有三十三條。那便他傷一條,便天雷擊頂一遭,以此贖罪如何?”
這個時候巨靈神說道:“啊!這三十多道雷劫下來,它豈有命在?”
王母與玉帝對視一眼,王母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隨後玉帝說道:“就依太白金星所奏,黃金力士何在?”
黃巾力士隨即上殿。
玉帝喚出黃金力士,將重華押入天牢囚禁。
臨進天牢之前,他的護身法寶縛龍索被檢出,被那天官暫時沒收了去。
而雲重華也在天牢當中靜靜地等待着自己的命運。
儘管他堅信自己賭對了,但被關在這陰森森的天牢當中,他還是有些害怕。
現在他只希望,陛下和娘娘能念他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