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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遇見兵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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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主家把鏢師們安頓在了客棧裏,故意給我們不登記房間,對我們視而不見。我們感到極度屈辱,就來到城外,暫時找個能夠住宿的地方,等到天亮,再與他們匯合。

城外有一條亮錚錚的鐵路,筆直地伸向遠方。這是我們第一次見到鐵路,我們摸着鐵軌和枕木,不知道這是幹什麼的。但是既然能夠鋪在這裏,那肯定就是有用的。我們沿着鐵路一直向前走,想找到鐵軌的祕密∵了兩三裏路,鐵軌分岔了,岔路邊團幾間黑魆魆的鐵房子,房子下還帶着鐵軲轆。我們爬進鐵房子,就在裏面躺了下去。

我問冰溜子:“這是幹什麼用的?”

冰溜子說:“不知道。”

我說:“我們在這裏睡一晚,天快亮的時候,就回去找鏢師。”

冰溜子說:“好的。”

跟着鏢師走了一天,我們一躺下去就睡着了。睡到半夜,突然被轟隆隆的聲音驚醒,睜開眼睛一看,鐵房子動了起來。我們以爲是地震了,慌作一團,趴着鐵房子想跳出去,卻發現鐵房子風馳電掣地向前奔馳,前面有一個巨大的鐵箱子拉着,吐着黑煙,嗚的一聲長叫,山鳴谷應,比牛叫聲大多了。

我們不敢跳下去,乾脆坐在鐵房子裏,聽天由命。

天亮後,鐵箱子在一排房屋前停下來,一個穿着制服,手拿紅綠小旗的人站在一邊。我們不知道這是哪裏,就從鐵箱子裏跳出來。

那個拿着小旗子的人看到我們,立即吹響了口哨,指着我們破口大罵,房屋裏衝出了幾個人,向着我們奔來。他們邊跑邊喊:“有人爬火車了,有人爬火車了!”

我們落荒而逃。

逃出了上百米,回頭看去,那些人沒有追上來。我們看着這個巨大的鐵傢伙,才知道它的名字叫火車。

火車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嗚的叫了一聲,噴出了白色的煙霧,好像在生我們的氣。

火車慢慢離開了那一排房屋,然後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離開了我們的視線。

冰溜子睜大眼睛,非常驚訝,他說:“這個火車太神奇了,爬着跑都能跑這麼快,要是站起來跑,肯定會更快。”

我們沿着一條大路向前走,走到了一座集市上。這時候已經到了正午,集市上人流熙攘,穿梭往來,每個人都好像生活很如意,而唯獨我們飢腸咕咕。

我們在人流中看到了一對男女,男子長身玉立,女子楚楚動人,他們相視一笑,然後眉目傳情。兩人的穿着打扮都像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我雖然年齡小,但是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們老家把這種情形叫對眼。只要對上眼,下面就什麼事情都會幹。

冰溜子說:“你跟着那個女子,伺機在她身上摸一把,碰一下。”

我問:“幹什麼?”

冰溜子說:“你照我說的做就行。”

我走到了那名女子的身後,看到冰溜子也走到了那名男子的身後。那名女子穿着綢緞衣服,摸起來很光滑,我在她腰間偷偷摸了一把,那個女子沒有在意。我又在她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她的屁股渾圓滑膩,這次她在意了,臉臊得通紅,卻又不便發作。那名男子看着我,怒目而視,卻也不便發作。那時候的陌生男女在公開場合是不能隨便說話的,不論誰先說話,都會被人認爲是輕浮。

我害怕那名男子打我,但是他始終對着我怒目而視,我不敢再在那名女子身上亂摸了。

那名男子的身後,冰溜子向我招招手,我走過去,跟着他走到了街邊,他從衣服口袋裏取出了一個小布包,打開,裏面只有幾張紙幣。

冰溜子很失望地把小布包丟在地上,把幾張紙幣揣在懷裏,我們找到一個賣刀削麪的攤點,一人喫了一大碗。

我問:“這是誰的錢?”

冰溜子說:“那個男人的。”

我說:“你下手好快啊,我都沒有看到你是怎麼得手的。”

冰溜子說:“我讓你引開那個男子的注意力,一伸手就從他口袋裏拿走了小布包,而他還不知道。可惜的是,這個男子看起來衣冠楚楚,其實兜裏沒有幾個錢。”

我知道這種方法叫移花接木。我們在寶興縣城偷取那個西裝男子皮夾子的時候,就是採用這種方法。

喫完飯後,冰溜子提議今晚再幹一票,弄條大魚,然後我們就離開。去哪裏,我們也不知道,反正是在江湖上飄着,就找個大城市,大城市的人富裕,更好下手。

這是一個小縣城,縣城裏有一個大戶人家,高牆深院,幾十間房屋,這家肯定有錢。今晚就在這家下手。

我們謀劃着,先藏在大戶人家中,等到夜深人靜,看到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偷幾件,天明後變賣了,就是錢。

黃昏的時候,我們潛進這戶人家,藏在一間廂房裏。這間廂房不大,陳設簡單,一牀,一桌,一椅而已,我們藏身在牀下面。也只有牀下面才能躲避。

掌燈時分,廂房裏走進了一個少年,眼睛明亮,面如敷玉,估計是這家的公子少爺。他把油燈放在了桌子上,就開始展卷誦讀。

我們暗自竊喜。少年一般都瞌睡多,不喜讀書,他讀一會兒就會睡覺。他睡着了,我們就可以溜出來偷竊。

那晚,那個少年背誦的是李白的《靜夜思》,這首詩歌僅僅只有四句: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可是,那個少年顛來倒去地背誦着,從黃昏背到了夜半,越背越精神,卻還不能完整地把這四句詩背下來。

我實在受不了了,從牀下爬起來,給了這個少年一記耳光,罵道:“你爲什麼這麼笨,就只有這四句詩,背到半夜還背不過。”罵完後,我打開房門出去了。

冰溜子也從牀下鑽出來,他教訓那個一臉愕然的少年:“老師讓我們藏在你房間,看你夜晚是否用功。你繼續在房間裏背誦,不準走出房門,我們回去了。”

那個少年繼續在房間裏背誦《靜夜思》,估計不到天亮,他是不會睡覺的。

我們打開院門,揚長而去。

我們苦心經營的盜竊計劃,就這樣流產了。

後半夜的街道,異常冷靜,偶爾會跑過一隻無家可歸的野狗,也會有打更人敲着梆子走過去,嘴裏喊着:“天乾物燥,小心火燭。”他蒼老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傳得很遠很遠。

因爲事先沒有踩點,我們無法再次下手。踩點好的那個大戶人家,本來可以好好撈一票,可誰知道他家有一個愚鈍少年,一首淺顯易懂的《靜夜思》,我僅僅唸了三遍就能夠背誦,而他居然要用一個夜晚,還不一定能夠背誦。這個愚鈍的少年,偏偏長得異常標緻,繡花枕頭一個,驢糞蛋蛋外面光。

城裏不能下手,我們決定去鄉下看看,鄉下人家院牆低矮,門窗簡陋,興許潛進去能夠找到點值錢東西。

在一戶人家的房門口,我們看到了一條繩索,掛在房屋前。繩索很硬,中間還夾着雞毛。這種繩索異常結實,通常是作爲拉車用的。我們把這條繩索解下來,盤好後,提在手中,翻過院牆。

城門尚未打開,四週一片寂靜。我們攀上城牆,把繩索的一頭系在城樓的木柱上,一頭扔下城牆。我們順着繩索溜下了土城牆,還未直起腰來,突然看到兩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們。

我們驚愕地望去,看到城牆下或躺或坐着一大片人,像一片大雨衝過的潦草的亂石堆。他們是一夥當兵的◎天黃昏,我們潛入了那個大戶人家,而這支部隊走進了這座縣城。

一個拿着步槍的人用槍管撥拉着我,他問:“幹什麼的?”他操着山西這一帶人說話的濃重的鼻音。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乾脆就不說。

另一個拿步槍的人用槍管戳着冰溜子,也問他是幹什麼的。冰溜子也不說話。他每戳一下,冰溜子就退後一步。後來,冰溜子背靠在城牆上,退無可退,他也不再戳了。

他們搜查了我們的衣服,沒有搜到任何東西,他們問:“你們是不是賊娃子?”

我說:“不是。”

冰溜子說:“賊娃子身上咋能沒錢呢?”

一個問:“那你們是幹什麼的?”

冰溜子說:“我們是給財東家餵牛放牛的。財東家不給我們工錢,我們就逃出來了。”

那個人問:“你們說話口音咋是外地人?”

我說:“我是被人販子賣到了這裏。”

冰溜子說:“我家遭了水災,逃荒到這裏。”

那個人說:“好,以後就跟着爺喫皇糧。今晚碰上爺,算你們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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