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喬眼瞳收縮。
眼睜睜看着那烈火狂暴的在眼前炸裂,擴張,吞噬而至,自己動沒辦法移動。
這種親眼看着死亡臨近的感覺,令他心頭急怒。
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要是平常的狀態,自己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將對方的手段破掉,可是現在……不甘心啊!
劉曉峯同樣一臉苦澀。
他心裏更是放聲吶喊:我還要繼承青田劉氏的家業,將傳承延續下去,我還要發揚我劉氏風水……不想,不想死在這裏……
從未有一刻,死亡如此接近。
令他萬念俱灰。
眼看着火光要將兩人吞噬焚燒,突兀的,一隻手掌出現在楊喬和劉曉峯的視線中。
這隻手,彷彿蘊含着奇異的魔力,輕輕一張,將疾飛過來的烈火神鴉握在手中,輕輕一捏。
噗~
火光熄滅。
空氣中,只餘下點點星火灰燼。
劉曉峯的視線隨着那隻手掌,向對方看去,等看清來的人是誰,他的一顆心呯然震動,歡喜得簡直想要大喊出來。
只是現在他和楊喬一樣,身體都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給“吸”住,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在心頭狂喜。
來者,劉朝陽!
現今華夏風水第一人!
“八嘎!”
安倍晉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先前明明沒看到對方,居然會突然出現,擋住自己的烈火神鴉。
劉朝陽向楊喬和劉曉峯看了一眼,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安倍晉月時,他的眼神凜凜生威,整個身上散發出一種如萬石磐石般厚重的壓力。
雄渾的元氣從劉朝陽的身上釋放出來,猶如碧海潮生,向着安倍晉月洶湧壓去。
此刻的他,厚重如山,淵深如海,真正展現出華夏第一宗師的修爲實力。
這份元氣修爲,絕不是那些江湖術士能比擬的,這磅礴大氣的力量,將安倍晉月狠狠鎮壓,別說再釋放什麼烈火神鴉,就連動一下小手指都十分困難。
而安倍晉月更明白,在雙方氣機牽引下,只要自己稍有異動,將會遭受劉朝陽毫不留情的狂暴打擊。
安倍晉月臉色變了,他的聲音沙啞,有些艱難的道:“你……你……”
上次在曹操墓時,劉朝陽根本沒有展現這樣的手段,那時安倍晉月在心底裏還有些輕視,以爲對方是浪得虛名。
但是現在他想明白了,連劉曉峯在曾侯乙墓裏都能與自己鬥個旗鼓相當,做爲青田劉氏的家主,公認的現今華夏風水第一大宗師,怎麼可能沒有實力?
他多半是在韜光養晦,或者說是在扮豬喫老虎!
安倍晉月的眼神向身邊飄去,他震驚的發現,自己帶來的忍者居然被另一些不明身份的人給逼住了,就連先前紅衣上忍要斬殺的胖子也被人救下。
這是……怎麼回事?
安倍晉月心往下一沉,隱隱感覺自己落入了劉朝陽的算計中。
不光是祭壇上的人,在祭壇下方,也有大批的華夏人將那些忍者們團團圍住。
局勢完全反轉。
冰宮入口處,一些明顯身份不凡的人結伴走進來。
帶頭的一位,身穿唐式長袍,是一位黑髮黑鬚的老人,他的手裏握着一把黃花梨的手杖,顧盼間,透露出上位者的威嚴。
正是華夏風水界古法傳承,玄門六宗的理氣宗宗主,溫老,溫如海。
緊跟在他身後的一位氣質溫婉的美麗婦人,身上穿着合身的米白色衣裙,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清澈充滿好奇,神情帶着絲絲微笑。卻是玄門六宗裏的隱宗宗主,餘秀毓。
在餘秀毓身側,還有一位身穿杏黃色道袍,頷下留着三縷長鬚,一雙丹鳳眼,氣質高古的中年道人。
乃是玄門六宗之一的道宗宗主,玄機道長。
在玄機道長身後,有一位低眉垂目,手撥念珠的年青和尚,雖然看起來不如溫老他們年長,但是寶相*,讓人不敢輕視。
他是玄門六宗裏禪宗宗主,法號釋德建。
在這羣人的另一邊,緊跟着一位身穿貼色紅色皮衣,性感又火辣的女人,她一頭的波浪捲髮被盤在腦後,右手握着一把長劍,劍宗宗主,林夕!
從林夕身後,突然鑽出一個腦袋,頭戴着太陽帽,鼻子上架着太陽鏡,口裏還在嚼着口香糖,不是心宗的顧輕眉是誰?
此刻,風水玄門六宗齊聚,盛況空前。
仔細看那些包圍住忍者的人,除了青田劉氏的人,還有不少就是玄門六宗的人,這一次的行動,乃是劉朝陽設局,玄門六宗中途插了一腳,雙方合作,一起把局做成鐵桶一般,誓要將這些入侵華夏攪動風雨的陰陽師和忍者們全部留下。
這個局,不可謂不大,佈局卻是從一早就開始了。
溫老左右看一看,大局已定,他十分高興的點點頭,手杖在冰晶的地面上頓了頓:“可惜顧老老愛惜羽毛,居然沒敢過來,真是人越老,膽子越小。”
“溫爺爺,不許你背後說我爺爺,你看我不是代表我們心宗來了嘛。”顧輕眉手搭着林夕的肩膀,衝溫老有些不依的吐了吐舌頭。
“好好,溫爺爺不說,不說。”溫老有些寵溺的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顧老頭真是有個好孫女。”
在祭壇上,安倍晉月面如死灰,他死死盯着劉朝陽,就像是看到一條毒蛇。
“劉先生不愧是華夏風水第一人,好大的手筆。”
劉朝陽臉色古井不波,淡淡道:“承讓,不過對你們這種人,不謀劃深一點,恐怕打蛇不死反被蛇咬,上一次的事,我還記憶猶新。”
“劉先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安倍晉月身體放鬆下來,不但沒有反擊的意思,反而心平氣和的向劉朝陽微微欠身:“在下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裏,還請劉先生不吝指點。”
這是日本人的習性,哪怕是失敗了,要玉碎了,他介意也能冷靜的向敵人詢問自己敗在哪裏,一但有機會逃脫,下一次將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劉朝陽點點頭,絲毫不以爲意。
“安倍晉月,你是一個很冷靜的對手,對上你這種人,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做好謀劃。這次的局,是從上次曹操墓後開始的。”
劉朝陽停了一停,視線掃過全場,看到大局已經完全被自己這邊人掌握住,方纔不緊不慢的接着道:“我很奇怪,爲何幾次行動,無論是曾侯乙墓,還是曹操墓,你都能及時知道並插手。如果一次還能說是巧合,但是連續兩次……我認爲,你必定有一種手段能收集到我們這邊的情報。”
“我這邊有忍者,關於刺探和打聽情報,不在話下。”安倍晉月眯起眼睛,有些執拗的說着。
“不。”劉朝陽卻是淡淡笑了:“有些事情只在內部傳播,當事人根本不可能把信息泄露出去,就算忍者也沒用,這裏畢竟是華夏。”
劉朝陽的問題直指核心。
在華夏,忍者畢竟是些外來的,他們沒那麼神通廣大。或許在日本國內這些忍者刺探情報沒什麼問題,但是到了華夏,這麼廣袤的土地上,以安倍晉月那麼點人手,就像是一滴水倒入大海,翻不起浪來。
聽到劉朝陽的話,安倍晉月沉默不語,只是目光閃爍着,不知在動什麼心思。
劉朝陽平靜的道:“我聽說在陰陽師中,有一種祕術式神,叫做神鴉,專門能替陰陽師打聽情報。”
聽到這裏,安倍晉月身體一震,目中流露出忌憚和怨毒之意。
他的情報收集,正是依靠神鴉之術。
正如同烈火神鴉一樣,安倍晉月可以依靠符紙幻化神鴉,符紙化作普通的烏鴉模樣,悄然落到目標人物的住宅附近,替他監聽對方說些什麼,甚至法力高深的陰陽師,能透過這種神鴉的眼睛,看清屋內人的一舉一動。
但可惜,這種手段,劉朝陽看穿了。
正因如此,他故意帶着劉曉峯他們開內部會議,並在會上有意說一些錯誤的信息,誘導安倍晉月做出錯誤的決斷。
同時,他也借用楊喬的古法風水能力,找出了辛追墓下隱藏的地宮,解開了前代家主失蹤的疑團。
劉朝陽更是在半途中,意外遇到玄門六宗的人,並與他們達成協議,藉着玄門六宗的人手,將自己佈局中唯一的一個弱項——人手不夠給補足了。
可以說,今天這局,就是特意爲安倍晉月留下的送葬的局。
到這個時候,安倍晉月完全明白了,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劉朝陽對自己瞭解的如此之深,佈局如此厲害,可笑自己之前還以爲他是虛有其表。
他抿着脣,向劉朝陽深深的鞠躬:“受教了。”
華夏國風水第一宗師,果然名不虛傳,不論他的風水祕術實力有多少,這份眼光,這份佈局謀劃的能力,當真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不愧他大宗師的稱號!
就在安倍晉月和劉曉峯對話的時候,在石臺上的楊喬和劉曉峯陡然身體震盪。
下一刻,一道漆黑如黑的黑氣從石臺下衝天而起,化作無數碎片四散,猶如沸騰的湯水被潑灑出來。
楊喬面色微變,
而他身邊的劉曉峯更是身體劇震,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眼前,似有無數的碎片光點飄過,所有的景物扭曲,混沌一片,下一刻,一道雷霆霹靂劃過天際——
轟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