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錦瑤在心裏一遍遍地吶喊,但那個人的形象卻如浪潮拍打着在腦海中一遍遍的閃現。
當他轉過身子,決定告辭時,她下意識地“哎”了一聲,但終於擺了擺手,放他走了。
其實,她是有一股衝動的,她想撲上去拔掉他的鬍子,摘掉他的眼鏡,脫掉他的假髮,讓他以真實面目站立在自己面前。
但她之所以什麼都沒有做,不是害怕認錯人而令自己出糗,而是害怕猜對了,局面無法控制。
當那個人急匆匆從大門口出去的時候,郭錦瑤就站二樓臨街的一個房間的窗戶前。
窗簾微微拉開一個小口,郭錦瑤側立着,低頭看着剛剛出去那個人的動靜。
他的步伐明顯加快,腳步匆匆往東邊走去。
郭錦瑤皺了皺眉頭,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說了剛纔那人的輪廓特徵。接着,不到兩分鐘,從豐澤路的一條小道上,就拐出來一個腳步輕盈的年輕人,看上去是一個徒步者,奔跑了幾十米後,突然把腳步放緩,遠遠跟着前面一個疑似老年人卻步履匆匆的人影。
姜堰低着頭走路,心裏想的還是剛纔見面時的情景。他能肯定郭錦瑤就是田紅妮,但他不確定田紅妮是不是認出了他。
雖然心裏早就有了準備,但親眼看到郭錦瑤本人,心裏還是被深深震撼到了。郭錦瑤肯定就是田紅妮,但田紅妮變化如此之大,卻是他怎麼都無法接受的。
姜堰一路上心亂如麻,根本就沒有察覺後面有人尾隨。
還是按照老線路到了寧城公園,去密林換下衣服,搓了搓臉,從密林裏出來。不過,在抬頭的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密林另一個方位,有一個人影一晃而過。
難道這林子裏還有別人跟自己一樣有“換衣服”的嗜好?
姜堰眉頭皺了一下,但也沒有特別在意。畢竟是個開放性的公園,說不定是找不到廁所而解決內急的也不一定。
黑色塑料袋還掛在密林一棵枝杈縱橫的桃樹上,裏面枝葉繁茂,一般人即使進了那片林子,也很難察覺出來。
他換了早上穿的衣服,是一套休閒服。現在,他只想早點找到郭蘭英,然後從她那裏得出田紅妮後來的情況。
但是,要找到郭蘭英,還得去找程毅。
姜堰從密林裏出來,向四下裏望瞭望,沒有看到可疑人員。但就在他轉身往回走時,覺得眼前閃了一下。他扭頭看過去,一個穿着徒步服的年輕人邁着矯健的步子一路走遠。
他手裏還拿着一個照相機,一路跑着一路抓拍。
“呵呵,看來是自己神經過敏了。”
姜堰搖了搖頭,嘴角抽動了一下,自嘲式地笑了笑。
郭錦瑤即使懷疑到他,也不可能那麼快就做出反應的。要真是那樣的話,那可真是太可怕了。他打死也不相信,以前那個柔順的田紅妮會變得這麼徹底。
姜堰一邊這樣說服着自己,一邊從衣袋裏掏出手機,給程毅打了個電話。
“喂,我是姜堰。”
“嗯……請問有什麼事嗎?”
“剛纔跟郭錦瑤見了一面,現在我已經肯定郭錦瑤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所以,現在很想找你談一談,你能抽出一點時間嗎?”
“那這樣吧,中午十二點,在天門口那邊上島咖啡館等我。”
姜堰掛了電話,看了看時間,時間還早,在去找程毅之前,正好還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一下。
他找了一個網咖,登陸到承州市女子監獄網,輸入了個人賬號和密碼,將郭蘭英的檔案信息調了出來,存在隨身攜帶的U盤裏。
又去找了一家打印店,將關於郭蘭英案情的那部分打印出來,摺疊後放入衣袋。
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便打車去了約定的地店等着。
天門口是一個大型的辦公中心,四周辦公大樓鱗次櫛比,而順全房地產公司就在那裏。
上島咖啡是一間門面很大的咖啡廳,裏面環境很好,相應的價位也比較高端。
姜堰要了一杯白開水,選了一個臨街靠窗的座位,坐着慢慢等程毅的到來。
程毅大概是下班之後,纔等到這裏來的吧?
這麼說,他現在已經淪爲一個掐點上下班的工薪族了?
雖然姜堰的境況還不如他,但他心裏不由得可憐起這個談不上情敵的情敵來。
程毅到達的時候,是十二點過五分,他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打着白色領帶,一眼看過去,就是房地產銷售人員的打扮。
姜堰站起身,向四處觀望的程毅打着招呼,等程毅過來後,姜堰開始點單。
點了兩份中式套餐,一時價格相對實惠,二是符閤中國人的口味。徵詢程毅的意見,程毅也沒有異議。
喫完飯後,就到了正式談話的時間。
姜堰從衣袋裏拿出打印後的資料,遞給程毅。
程毅默默看完,將那資料遞了回去。
“你給我看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姜堰看着對面的程毅,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喉結動了動,說道:“這個女人,她叫郭蘭英,是田紅妮,哦,不,現在該叫郭錦瑤了,她是郭錦瑤的母親,曾經在承州市女子監獄坐了八年的牢。”
“等等,田紅妮?郭錦瑤?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程毅皺着眉頭問道。
“意思就是——田紅妮跟郭錦瑤是同一個人。”
姜堰毫不遲疑說出這句話來,但他自己心裏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田紅妮跟郭錦瑤是同一個人,而她的親生母親——郭蘭英,曾經在承州女子監獄坐了八年的牢,本來判刑十五年,但因爲某些原因,最終只在裏面呆了八年,就被放出來了。”
姜堰一下子說了這麼多話,好像力氣用盡了似的,臉色變得頹唐起來。
“可是,我還是不懂,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
程毅臉上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似乎這些事情都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你肯定是認識郭蘭英的。自從田紅妮從承州離開之後,就連郭蘭英也一起失蹤了。所以,田紅妮一定是將郭蘭英一起帶到寧州來了。你曾經跟她關係那麼親密,不可能不知道。”
程毅在姜堰的逼問下,正要開口說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接了電話之後,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匆匆掛了電話,連再見也沒有說,就站起身快步離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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