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霄天接過卡片,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直起身。他因爲起身過猛,結果拉扯到了剛縫合好的傷口,頓時疼得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蘇沫急忙扶着他,爲他背後墊了靠枕讓他不至於把傷口再崩裂開來。
江霄天看着卡片,臉色鐵青得可怕:“她怎麼會知道我受傷了?!禾”
只見在卡片上,寫着一行娟秀的小字“祝霄天哥哥康復!”落款是“蘇晴”。
蘇沫看着卡片上熟悉的筆跡,眉頭緊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筆跡是蘇晴的!她不是去了美國繼續治療了嗎?什麼時候回國了?
而且昨夜江霄天和她兩人遭遇劫匪,怎麼一大早她就送來了慰問的花束?是愧疚?還是根本這件事是她的策劃妲?
江霄天狠狠撕碎了卡片,冷冷說:“如果真的是她,我不會放了她的!不管怎麼樣,這個國際玩笑開大了!”
他說着一把抓起牀邊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可是過了許久,電話那邊無人接起。
蘇沫見江霄天氣得不輕,急忙安慰:“霄天,也許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好好休息,我去聯繫晴晴,看她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係。”
江霄天眼底翻湧着冰冷的怒氣,他一抬頭見蘇沫擔心,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蘇沫又勸了他幾句。江霄天拍了拍她的手,對她說:“你一夜沒睡,早點回去睡一會吧。我沒事。”
蘇沫見他恢復鎮定,而且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這才放心離開。
江霄天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冷冷說:“去把那兩個躲在島上的劫匪給我抓了!我要讓他們在警察抓到之前,吐出背後到底有沒有人指使他們!”
他放下手機,眼底掠過深深的疲憊。他看着那一捧鮮豔的花束,喃喃自語:“晴晴,你真的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嗎?”
蘇沫出了醫院,阿四已經聞訊從美國趕回來。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醫院門口,從車上下來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模樣的人。
阿四走上前,看着蘇沫蒼白憔悴的臉色,懊惱說道:“都怪我考慮不周,應該要派人保護小小姐的。”
蘇沫剛想說不用了,但是想起昨天晚上劫匪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子就心中後怕。
她渾身打了個寒顫,不禁抱着自己的胳膊,臉色蒼白地說:“好的,謝謝阿四叔叔。”她又問:“爺爺身體檢查得怎麼樣了?還好嗎?”
阿四點了點頭:“小小姐放心,老爺子都很好。只是聽說了小小姐和江少遇到了劫匪,所以命我回來保護小小姐。”
蘇沫聽說南宮智身體還不錯,頓時鬆了一口氣。折騰了大半個晚上,她也累了,於是坐上車回了半山別墅。
綠園別墅。
打開塵封已久的門,裏面一切如故。清晨的光從灰濛濛的窗戶透入,照在光滑的地板上。他慢慢拄着手杖走進去。手杖點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篤篤聲。
一切如昔。只是,裏面住的人已經不見。
他坐在沙發上,沙發亦是乾淨的,只是因爲許久沒有人住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黴味。他慢慢躺下,熟悉的氣息撲來,他緩緩閉上眼似乎還能聽見她在樓上走來走去,勤快地拖着地板。
“楚生,楚生”她的笑容就在眼前。
他薄薄的脣角勾起笑容,低聲呼喚出那個名字:“沫沫”
林宅中,氣氛詭異。
因爲一大早,薇薇安就冷冷坐在客廳中,一張臉沒有新家孃的幸福,更多的是鐵青與怒氣。
林老由着傭人慢慢扶着走下了樓梯。他在看到薇薇安時,眼神閃了一下。傭人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兩句。林老點了點頭。
他走到客廳中,問:“楚生呢?”
薇薇安站起身,終於忍不住冷笑:“爸爸,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吧。楚生到哪去了?爲什麼昨天結婚,昨晚就不見了他人影。婚禮簡單也就算了。他人呢,難道他娶了我就是爲了冷落我嗎?”
林老看了她高高隆起的小腹,淡淡說:“這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管不了。薇薇,你也要生產了。這兩天注意下。”
薇薇安冷哼一聲:“爸爸,楚生還關心我的生不生嗎?這個孩子他現在居然懷疑不是他的!”
林老依舊巍然不動,說:“是不是,你們心裏有數。我人老了,不插手這些了。”
他說完由傭人扶着去餐廳用餐了。
薇薇安心中湧起一股煩躁,轉身上了樓。她路過書房時,猛地頓住腳步。她想了想,試着打開書房的門。沒想到,書房的門輕易地就打開了。她按耐住心中的狂喜,熟門熟路的找到了攝像鏡頭方向,輕輕一扭,讓攝像頭的方向朝着另外一邊。然後她如鬼魅一樣悄悄走到了書桌後那一幅畫後。
畫框打開,露出裏面的保險箱。
她的心猛地砰砰跳起來。這些日子她都拿不到這保險櫃的密碼。直覺告訴她,這裏面一定藏着對林楚生很重要的東西!也許,這就是她尋尋覓覓想要的!
薇薇安想着,咬牙開始試着昨夜想出來的密碼鎖的密碼。
她按了下。滴滴兩聲刺耳的聲音提示着這組密碼又錯了。
她眼底掠過氣餒。繼續試。可是又滴滴兩聲,密碼鎖發出了低沉的警告聲。第三次如果真的錯了,這個保險箱這一天就再無法打開了,除非用指紋開鎖了!
薇薇安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今天這個機會很難得。難得林楚生不在家,又難得他忘了鎖書房的門。如果第三次打不開呢
她緊緊盯着眼前的保險箱,深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唸着昨夜排列好的八個數字按了下去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她聽見“啪嗒”一聲,保險櫃的門打開了!露出了裏面一疊疊各國現金,人民幣、美金、歐元、英鎊、還有珠寶盒。
薇薇安卻把這些棄之不看,直接翻找保險箱最底下的文件資料。
她慢慢地翻,終於她翻到了一個資料袋。
她慢慢打開,看了一眼,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起來。
“林楚生!林楚生!你終於有這一天哈哈哈哈”
壓抑得意的笑聲扭曲着,聽起來格外的刺耳沙啞,這一刻,她原本美麗的臉龐猶如魔鬼
蘇沫回到了南宮智的半山別墅,洗了個澡,隨便喫點東西就虛脫一樣趴在了牀上。經過昨夜的驚險,她現在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着累和難受。
腦中不知什麼在嗡嗡作響,越想要睡越是睡不着。她躺在牀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很多事情一起擠入腦海中。
昨天的遊艇、愜意的海風、柔軟的沙灘、還有還有江霄天的吻!
不對!不對!不能想!蘇沫拼命搖頭,想把這擠出腦海,可是江霄天深邃的眼神好像無處不在,彷彿在告訴她,沫沫,我娶定你了!
蘇沫嘆了一口氣,坐起身。
精神崩到了極點,反而睡不着。她兩眼無神地從牀上爬起,打開電視,想讓枯燥的新聞催自己入眠。
她打開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傳來,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正當她稍微有點睡意的時候,忽然娛樂新聞的主持人的聲音傳來“昨天據悉是林氏國際集團有限公司執行董事和總裁林楚生先生和張小姐的婚禮。婚禮極其簡單就在a市的某某酒店”
蘇沫昏昏欲睡的腦袋正要點下,忽然猛地抬起頭。電視上正播出娛樂記者們拍到的一組組照片。她呆呆看着,昨天昨天
原來,他昨天和薇薇安結婚了!
原來,昨天江霄天帶着自己出海是爲了避開這一切!
她看着電視是上一閃而過他清俊的側臉,那是她閉上眼都能描摹出的輪廓。是每個清晨她睡醒後癡癡看着的容顏
他終於和薇薇安結婚了!低調地,不動聲色地結婚了。這真是他的風格!是真的是他想要的!
蘇沫呆呆看着,忽然笑了。她笑得不可抑制,滾在牀上,捂着被子大聲地笑,好像這是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可是爲什麼她笑着笑着,眼中的淚從乾涸的眼眶中流出,彷彿再也無法停住
他結婚了,新娘不是她。
她要繼續生活下去了,只是身邊的人再也不會是他!
蘇沫笑累了,也哭累了,終於沉沉睡去。睡夢中,一顆晶瑩的淚掛在她潮溼的眼角,緩緩地落下
珊妮找到蘇沫的時候嚇了一跳,倒不是蘇沫臉色多難看,而是被咖啡小屋的潔淨程度下了一大跳。地板光潔如新,每個咖啡杯子都亮得簡直可以照出人影。吧檯上更是纖塵不染。進門的墊子更是洗得像是新的一樣!
而蘇沫正穿着工作服,帶着橡膠手套,穿着橡膠水鞋正拼命地跟咖啡小屋廚房後的下水道努力奮鬥着。
她的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巴,只有幾縷散在了臉頰邊,被汗水浸透。
“沫沫,你幹什麼?”珊妮喫驚地問。
蘇沫抬起頭,笑着說:“我無聊,所以來這咖啡小屋幫你打掃啊。”
珊妮看着她沒心沒肺的笑容,簡直氣死了。她一把抓起蘇沫,不客氣地怒斥:“你瘋了啊!昨天晚上你纔跟江霄天遭到了搶劫的,江霄天受傷進醫院,你不回去好好休息,你來這裏幹活做什麼?”
蘇沫忽然醒悟過來似的,看了看手錶,說:“是啊,我都忘記了,答應晚上要去看望霄天的。我走了!珊妮姐再見!”
她說着逃一樣飛快地離開了咖啡小屋。
珊妮看着她的身影,皺眉自語:“她到底怎麼了?怪怪的樣子。昨天晚上受到了驚嚇今天居然不休息!”
她搖了搖頭,無奈聳肩離去。
蘇沫回去洗了個澡,拿了做好的清淡小菜,向醫院而去。
不能想!不能想!心裏一個聲音不停地說着,彷彿少說一次,她的心就會被狠狠割疼。
就這樣,她在夜幕降臨時趕到了江霄天的病房前。
病房裏已經有了擔憂非常的周薇,她圍着江霄天問這問哪,神情緊張。
“媽,都說了我沒事!就是小傷,回去也可以的。”江霄天不耐煩地避開自己母親的手。他的樣子就像是長大的孩子不耐煩自己母親的唸叨的樣子。
周薇見自己的兒子不聽自己的,氣得拍了他一下:“醫生說還要再觀察傷口,就怕傷口沾了什麼鐵鏽什麼的。唉,我的兒子,你就聽媽媽的話,在醫院多待一天吧!”
蘇沫站在病房門口,看着母子兩人的溫馨互動,落寞地低着頭笑了笑。
江霄天看見她來了,連忙沉聲喚道:“沫沫,你進來了怎麼還不進來?”他皺着眉,埋怨:“我都餓死了!你給我帶好喫的嗎?”
蘇沫走進去,先是恭敬地向周薇打招呼。周薇勉強應了她一聲。
因爲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因爲要帶着蘇沫遊玩,纔出的海,以至於招惹了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搶劫犯!
雖然蘇沫的身份特殊,但是做母親的有種保護自己孩子的本能。周薇本能地覺得是因爲蘇沫才導致自己的兒子受傷。
蘇沫察覺到了周薇眼中的淡淡敵意,佯裝沒看見,把自己帶來的清淡米粥和小菜放在江霄天的牀邊桌子上。
周薇一看見她打開保溫蓋子,露出裏面清淡的小米粥時忍不住不滿地哼了一聲。
蘇沫臉微微泛紅,只是心中更加黯然。她今天心情本來就十分糟糕,如今受到了敵意,腦中更加亂哄哄的。
江霄天察覺到了她臉色的蒼白,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問:“沫沫,你給我帶什麼來了?”
蘇沫看着一旁周薇的臉色,勉強笑了笑:“醫生說你這兩天最好喫點清淡不油膩的,所以我做了小米粥還有拿了點小菜,肉鬆”
江霄天看見她眼底的疲倦,笑了笑:“好像很好喫的樣子。媽媽,你看沫沫給我做的小米粥!”
周薇聽了蘇沫的解釋,臉色稍緩。不過她依舊說:“不過,霄天你光喫這個怎麼夠營養呢!好歹你流了這麼多血!”
江霄天聽出自己母親話中有話,擰起眉頭,不高興地說:“沫沫還會做很多好菜,等我出院了,她會給我做的。媽媽你別雞蛋裏面挑骨頭了!”
周薇一聽忍不住想要發作,可是想起蘇沫的身份,頓時臉上掛了笑容,說:“是!是我老糊塗了。沫沫,等霄天出院了你要給他補補營養啊!”
蘇沫淡淡應了一聲。
周薇見兩人都在,於是吩咐了幾句就走了。
病房中只剩下來江霄天與蘇沫。蘇沫默默爲江霄天盛了米粥,就坐在一旁呆呆出神。
江霄天看着她臉色的蒼白,忍不住皺眉喚她:“沫沫,你怎麼了?”
蘇沫緩緩看向他,問:“霄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楚生昨天和薇薇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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