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晚上之後,趙昕就算是正式住進了自己的這個新家。
雖然內心的那個陰影一直都籠罩着他,但是他也只能裝成什麼都不知道,而且,最近一段時間來,他的心裏還一直裝着一件事情。
他還一直沒有進宮去向皇帝和皇後謝恩。
雖然皇帝和皇後都說了,他不用去謝恩,但是趙昕心裏明白,對於這樣的事情來講,自己如果真的一直不去做的話,皇帝和皇後的心裏肯定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別說是皇帝,就是後世時候的那些當領導的人何嘗又不是如此?人家說不用感謝,那隻不過是一種姿態罷了,看的就是下面的人懂不懂事。
任何時候的人都是如此,與時代無關,因爲人的內心都是一樣的,這就如同很多人講做好事不需要回報只不過是口頭的一句話一樣,其實希望得到回報纔是我們大多數人內心真正的渴望。
這也一樣不能簡單地用好和壞去評價,因爲渴望被認同,這本來就是我們人類的慾望之一。
不過現在好了,他已經精心做好了準備。
連續好幾天的晚上,趙昕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面,連喫飯也是在屋子裏面完成的。
展琴好幾次問他神神祕祕的在幹什麼,趙昕卻都是笑而不答,後來實在是被展琴問急了,趙昕才悄悄對她說道:“過兩天你就知道了,我在做一件最喜歡的東西。”
展琴差異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什麼?”
趙昕就問:“那你最喜歡什麼?你說出來,我給你做就是。”
展琴想了想後歪着頭說道:“我最想要一把削鐵如泥的短劍,就像傳說中的魚腸劍。你可以做出來送給我嗎?”
趙昕頓時目瞪口呆:“你換一樣。”
展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吹牛了吧?”
趙昕哭笑不得:“你說的那東西我暫時做不出來,但是這並不代表我今後永遠都做不出來啊?這樣吧,我送你一面鏡子,怎麼樣?”
展琴搖頭道:“我長得並不難看,不需要天天照鏡子。”
趙昕笑道:“我做的鏡子和你以爲的完全不一樣,來,你進來我讓你看看。”
當展琴看到鏡子裏面如此清晰的自己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大大的了:“我的老天!這不是傳說中的照妖鏡嗎?”
趙昕差點大笑,不過還是強忍着笑點頭說道:“對,你說得沒錯,鏡子裏面的就是一隻妖精。”
展琴拿起鏡子去放到趙昕的面前:“你說的是裏面這個嗎?”
趙昕再也忍不住地大笑了起來。
展琴即刻將鏡子放到懷裏:“好吧,這東西我收下了。”
趙昕急忙朝她伸出了手去:“你先別拿走。”
展琴大急:“你這人,說話怎麼不算話?”
趙昕道:“這東西還沒有做好,到時候我給你送一個大的。”
展琴道:“我就喜歡這個,放在身上方便,隨時都可以拿出來照照。你一個男人,說話怎麼不算數?”
趙昕苦笑着說道:“好吧,那就送給你了,不過今後你可不要後悔。”
展琴癟嘴道:“我幹嘛要後悔?今後大的我也要。”
趙昕不禁搖頭……在這個丫頭面前,自己實在是沒有辦法。
就在當天,趙昕出現在了包拯的府上。
一罈酒,三副玻璃耳環,一面鏡子直接就擺放在了包拯面前。
包拯看到鏡子裏面的自己,眼睛都瞪圓了:“這裏面的人就是我?我居然長得這麼精神?”
趙昕差點笑出了聲……還好,他沒有自戀地說自己長得很帥。他說道:“老包,怎麼樣?喜歡這些東西吧?”
包拯點頭道:“當然喜歡,你這鏡子……我從未見到過這麼漂亮的東西,簡直就像傳說中的那,那什麼來着?”
趙昕看着目不轉睛看着裏面自己的包拯,接嘴道:“照妖鏡。”
包拯點頭道:“對,照妖鏡……喂!你說什麼啊?有我這樣滿身正氣的妖怪嗎?”
趙昕大笑:“老包,我和你開玩笑的。對了,今天我來這裏可不是專門給你送東西來的,我是想請你和我一起進宮,上次官家和天聖娘娘恩賜於我,我還沒有去謝恩呢。”
包拯頓時明白了:“你現在終於嚐到了男歡女愛的滋味了?所以纔想到應該去謝恩了,是吧?”
趙昕剛剛喝下去的茶差點被噴了出來:“老包,你說什麼呢?實話對你講吧,到目前爲止,我還沒有和那個宮女同房呢。”
包拯像看怪物一樣地看着他:“那你怎麼去謝恩?你知道嗎?如果你真的要去向官家和天聖娘娘謝恩的話,就必須帶着你的小妾去,而不是和我。虧你想得出來!你帶着這樣一些昂貴的禮物去謝恩,我卻空着一雙手,你這是故意要讓我難堪是吧?”
趙昕愧疚地道:“老包,我還真的沒有想那麼多,我這不是有些害怕嗎?”
包拯道:“你害怕什麼?沒事的,你放心好了。你去謝恩是必須的,而且還要帶着你的小妾一起去。我就不去了,我又不是你的老丈人。”
趙昕心想,早知道你有三個女兒,不過還從來沒有見過。估計她們長得肯定也很黑……
趙昕當然不會去拿她的女兒開玩笑,不過現在他的心裏已經已經放心了不少。
剛纔包拯的話裏面已經講得非常明確,他的安全至少是暫時性沒有問題了。
趙昕說道:“那好吧,我自己進宮去。老包,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包拯道:“等。”
趙昕有些不大明白:“等?”
包拯點頭道:“如果你的分析是對的,那就說明曹國舅並不像我們以前認爲的那樣簡單。一個人鋒芒畢露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意示弱。你想想,一個人如果不是有很大的圖謀,他會故意示弱嗎?”
趙昕深以爲然:“老包,聽你這樣一講,我似乎就有些明白了。不過,現在我不大敢去細想很多事情,比如官家和鄂王的安全……”
包拯道:“這你倒是不用擔心。我想,如今鄂王有展護衛保護,應該沒有什麼問題。至於官家,他的安全就更應該沒有問題了,你以爲皇城司的人是喫素的?”
趙昕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任何的證據,不然的話,直接把曹國舅抓起來審問不就得了?”
包拯點頭道:“所以我才讓你等啊?你是聰明人,今後一定會尋找到一個好機會去證實自己的推斷究竟是不是正確的。而現在,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別的事情也少去管,幹好自己應該乾的事情就可以了。”
趙昕起身準備告辭,包拯卻叫住了他:“這酒留下,其它的東西你拿回去。”
趙昕頓時就怔了一下:“老包,我們可是朋友,我送你東西,你竟然也拒絕?”
包拯道:“君子之交淡如……這個,淡如酒,你這酒我收下了,其它的東西太過昂貴,我不能收受。一個人接受他人的禮物會形成一種習慣,很多人都是從這件事情上開始墮落的。小趙,你可不能害我,除非是你不想和我繼續做朋友。”
趙昕頓時肅然起敬。他說道:“老包,那我就什麼都不說了,這東西很快就會上市,不過價格會比較高,到時候你的家人需要的話,就私底下來找我,我給你成本價。”
包拯居然還是搖頭:“那也不行。你這東西太過精妙,不能僅僅用成本價去衡量。”
趙昕心想,此人還真是不一般,看問題竟然如此透徹。很顯然,他的觀念裏面已經有了科技含量的概念,只不過不知道如何表達罷了。
其實趙昕已經知道了,包拯曾經找他要這酒,而且今天也坦然接受了,這就已經非常把他當朋友了。
不過趙昕今天到這裏來至少有了兩個比較大的收穫,一是知道包拯已經向皇帝私下替他說了好話;二是提醒了他謝恩應該帶上張巧巧。
回到家裏後,趙昕就直接帶着張巧巧進了宮,當然,還有他早已經準備好的那些禮物。
皇帝和皇後看着這些東西,眼睛都直了。
趙昕送來的是幾面鏡子,鏡子用銀框裝飾,背後還有精美的圖案。
還有幾隻玻璃手鐲、花瓶,而且還特地給皇帝製作了兩隻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以及五壇大宋御酒。
皇後最喜歡的當然是鏡子了,看來她對自己的容貌還算是比較滿意,竟然一直盯着鏡子裏面的自己不願意離開。
皇帝開始的時候也照了好一會兒鏡子,最後卻嘆息着說了一句:“哎!老了,想不到我已經早生華髮……”
趙昕道:“官家正值壯年,幾根白頭髮不算什麼。”
這時候皇後說道:“趙館主,你這東西是如何做出來的?這太清楚了。”
趙昕恭敬地回答道:“這東西製作起來非常的麻煩,不過這並不是臣的發明,在海外,這樣的東西早就被人製造出來了,不過也就只限於皇宮和品級較高的大臣使用,當然,還有富商,畢竟這東西製作不易。”
皇帝說道:“趙愛卿,看來你是有心人啊。”
趙昕心裏頓時一驚……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