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據戰報說,那太原李淵已攻下長安,如今連河東也在他手中。”宇文成都也沒有追問,他轉換了話題,“此次李淵的次子李世民功勞最大,聽說他謀略過人,英勇非常,率李家軍一路直取長安,攻下河東。你聽說過此人麼?”
“我”我該慶幸他轉換了話題嗎?但他這個問題我更不想面對,那個人我更不想提起,“他,我沒聽說過”
其實我知道,這次就是李世民主張先入關直取長安,因爲一旦拿下長安,河東自然就不戰而降。而李淵正是採納了他的意見,兵分兩路,一路取長安,一路繼續圍困河東。果然在長安攻陷後不久,河東守將見大勢已去,自然就開城投降了。
而李世民緊接着就會統帥大軍南北征戰,幾年之中,先後平定了李密、竇建德、王世充、劉武周、劉黑閥、蕭銑、薛仁杲等割據一方的梟雄,建立了無數功勳,爲他將來奪權稱帝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局勢都順着他所希望的方向發展,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世民我抬頭望着紛紛揚揚的雪花,他那裏現在也在下着雪麼?他如今在做什麼呢?是否還記得在他的生命裏曾經有我這麼一個人呢?
“明,你身子不適麼?”宇文成都見忽然我不言不語,關切地問道:“爲何你的臉色如此蒼白?”
“我,我沒事”我敷衍地應了一句,忽然一腳踏空,身體失去重心,直直地向前摔去。
“當心!”宇文成都低叫了聲,伸手緊緊摟住我的腰,將我拉了回來,“你在想什麼?前面是階梯啊!”
“我”我低頭一看,腳下果然是長長的階梯,我險些就從那階梯上滾了下去,我驚魂未定,靠在宇文成都懷裏倒抽了口涼氣。
宇文成都一邊撫着我的背,一邊輕聲安慰着,“沒事了沒事了”
“我,我”我慢慢地穩定了心神,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陷在宇文成都的懷抱中,隨即覺得有些不妥,纔想發力掙脫,他卻收了手臂,將我摟得更緊。
“明”宇文成都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垂下頭在我耳邊低喃道:“你知道麼”
“我不,將軍,快放開我”我立刻慌了手腳,不明白形勢爲什麼一瞬間就變得如此詭異,纔想着要使出擒拿術甩開他,卻聽到一個熟悉的高尖女聲誇張地叫着:“哎喲,風護衛、宇文將軍,你們兩個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摟在一起,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我抬頭一看,壞了,來的居然是王昭容,她的身後還跟着一羣宮女太監。
“見過王昭容。”宇文成都放開了手,我也獲得了自由,兩人立即上前施禮。
“聽說漢朝哀帝時有個男寵名叫董賢,他長得俊俏非常,比六宮粉黛還要絕色,哀帝十分寵愛他,甚至想把帝位禪讓給他,”王昭容徐徐走近,聲音詭異得令人發毛,“而風護衛比起當年那個傾國媚帝的妖人,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不”我抬頭剛想辯解,王昭容神色一厲,緊接着一個巴掌就扇了過來,只聽“啪”地一聲,我的頭被扇得側到了一邊。
臉上一陣熱辣辣的刺疼,我緩緩地轉過頭來盯着王昭容,本想一記耳光回扇過去的,但轉念一想,我還是強忍下來了。
跟隨着王昭容的那些個太監宮女也被她嚇到了,有的在一旁淡漠地看着,有幾個暗中竊笑,其餘的臉上都露出同情的神色。
“你!”宇文成都見我被打,勃然大怒,就要挺身而出,我一伸手臂,將他攔住了,“將軍,不要。”
“你還敢盯着我看?!你不服氣麼?你個狗奴才!我纔是主子,你憑什麼和我爭?!別以爲陛下寵着你,你就能目中無人了!”王昭容美麗的臉扭曲着,“你施了什麼妖術迷惑住陛下?先前他爲了你,無故摑了我一掌,昨日他竟然把先賜給我的黑珍珠,再轉賜給你,我因爲你這個狗奴才,三番四次受辱,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我的厲害!”
黑珍珠?我怔了下,這纔想起來,昨天隋煬帝的確是差李公公送來一顆黑珍珠,那珠子質地純淨、手感順滑,確實是珍品,可我拿那東西根本沒用,既不能喫又不能戴,就算磨碎了做珍珠粉,也無法敷臉做美容啊。
我誠心誠意道:“如果王昭容喜歡那顆黑珍珠,小人立刻雙手奉上。”
“我不稀罕!”王昭容聽我這樣一說,反而惱羞成怒,“這次我便饒過你,倘若再有下次,看我不剝了你的皮!”說罷,她氣呼呼地回身走了,那一羣太監和宮女也立即跟了上去。
“我看看你的臉恩,只是有些紅,腫得不厲害”宇文成都連忙低頭查看我的傷勢,“糟了,你的臉劃開了一道口子,估計是被她的指甲劃破了,希望不會留下疤痕還疼麼?”
“不是很疼”我搖了搖頭,幸好王昭容養尊處優,沒多少氣力,否則她這一巴掌非得把我打成豬頭不可。
宇文成都抬起我的臉仔細地看着,“王昭容這般挑釁,你也不反擊,就任她欺辱,如此柔順,似乎與你的性子有些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