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便宜沒好貨。
不對。
是免費的最昂貴。
也不對。
總之,就是這麼個意思。出場就自帶68點好感度的雷爾夫,喫點醋就會不管不顧地往下掉。
以及更加棘手的是,他還有個狗鼻子。
艾米在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沒有訓狗的經驗,但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加成掉沒。
“他幫了我。”
艾米仰起頭,努力和雷爾夫對視,強迫對方平靜下來聽自己說話。
“我怕你擔心所以纔沒告訴你。實際上,”她抽出手輕輕覆住男人的手指,將它貼在自己臉頰的肌膚上:“迪特克的匕首當時就抵在這裏。”
“然後沿着我的臉一直劃到這裏。”
艾米拉着他的手一路向下,直到脖頸跳動的血管處才停下。
“他問我爲什麼這麼關心他父親的病情,還問我是不是他哥哥派來的。”
雷爾夫的手掌不自覺地收緊。
他感覺到手心裏少女的脖頸柔軟又脆弱,自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將其折斷。
這讓他產生混合着顫慄的後怕。
“然後布利斯出現了,就是迪特克請來的那位大魔導師。”艾米繼續說道:“他用了個小法術,把迪特克綁了起來。”
“還施法讓他忘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艾米輕輕摩挲男人的手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他幫了我。”
“要不然我就死了。”
那倒也不會。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當然要說得更誇張一點。
艾米不相信雷爾夫會不在乎她的性命。
或者說,她篤定,雷爾夫會把她的性命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好感度終於不再往下降了。
“他傷害你了嗎?”雷爾夫啞着嗓子問:“我說那隻魅魔。”
艾米搖搖頭:“他只是吻了我。”
短暫的沉默橫亙二人之間。
青年再度把視線落在那處他剛剛用拇指擦過的柔軟,過了一會,才緩緩張口:“魅魔爲了進食,會對獵物釋放魅惑的技能,讓他們誤以爲自己陷入愛河。”
“但其實都是假的,他們非常狡猾,全都是騙子。”
聽起來像是委屈巴巴來告狀的小孩。
“我知道。”艾米衝他笑了笑:“我只是怕你擔心。”
“我不想讓你覺得,你沒保護好我。”
這句話對他的殺傷力無疑極大。
出於愧疚,男人的手立刻就想收回去。
但艾米迅速把它捉了回來。
“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領主小姐放鬆地靠在門上,仰起修長的脖頸:“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我很好。”雷爾夫低聲回答。
“你剛纔真的嚇到我了。”艾米不出所料地從面前的這張臉上看到了歉意。
但這還不夠,掉了的好感度還沒漲回去。
得下一劑猛藥。
“你不應該這樣對你的主人。”她盯着對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不應該在沒獲得我的許可的情況下,這樣對我。”
雷爾夫有些心虛,下意識就想起身後退。
但艾米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的話都還沒說完。”她手指用力,把男人拽了回來:“看來你在禮儀方面確實還需要一些教學。”
“我知道你是因爲擔心我纔會這樣,但在這之前,你要先告訴我纔行。”
青年低沉地嗯了一聲。
“那麼,遇到今晚這種情況,你應該說什麼?”
他乖順地垂下腦袋,灰色的短髮擋住了眼睛裏的情緒:“艾米小姐,我在你身上聞到了魅魔發.情的味道。魅魔全是爲了進食不擇手段的騙子,你今晚遇到的那隻也是,他們會靠近你,然後傷害你...”
“不,不是這些。”
艾米拉起他的手,謹防他再次逃走:“在把我推到這裏之前,你要先獲得我的許可。”
“來,跟我說。‘艾米小姐,我在你身上聞到了魅魔的味道。’”
漆黑的眼睛中露出了一絲茫然。
於是艾米停了下來,示意雷爾夫跟着做。
然後,她繼續說道:“‘請允許我,幫你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受到傷害。’”
雷爾夫也繼續唸了一遍。
“很好,就是這樣。”艾米放開了他的手。
“現在,你可以開始檢查了。”
她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
經過這混亂的一晚上後,艾米終於意識到,自己需要一位能打的女保鏢。
這是她被迪特克拿匕首抵着的時候就想到的事情。
而回去後被雷爾夫用狗鼻子嗅了個遍後,她滿腦子更是隻有一個念頭??工作和戀愛真的要分開纔行。
就算這個世界是個巨大的乙女遊戲,她也還是需要自己的空間。
幸好永夜城是北境最大的城市,活躍在這座城市裏的僱傭兵很多,想找女傭兵並不難,但難的是找到合適的。
所有人都覺得給個貴族小姐做保鏢是個香餑餑,覺得她們不僅給的多,而且遇不到什麼危險。
誰會要暗殺一位只喜歡跳舞和打牌的小姐呢?
??而艾米不一樣,她是真的會有性命之憂。
雷爾夫之前在布佛裏託做傭兵,而他當時回到北境,來到託利亞的原因,就是在常去的酒吧裏,見到了艾米的懸賞令。
“三千金幣,這是個非常昂貴的價格了。”
這位前傭兵曾這麼舉例過:“布佛裏託寶石協會副會長的人頭,也不過值一千五金幣而已。”
關於那場刺殺,艾米至今沒有任何線索:“我到底哪裏值三千金幣?”
“你知道懸賞是誰掛出來的嗎?”
雷爾夫搖頭:“匿名懸賞者是祕密,除非老闆不想活了,否則不會透露。”
“不過我還是從我的途徑打聽到一些情況,似乎每次來更新懸賞的不是同一個人。”
“他們全都帶着兜帽和麪具,但是從說話的口音、走路的步伐來看,並不是同一個人。”
“也就是說,有那麼一羣人都想殺我?”
“不,我更傾向於是有個組織的頭目、或者一位有權勢的人,想殺你。”雷爾夫說。
仍然沒有任何頭緒。
不過似乎除了月圓夜的那次,艾米就再也沒有遇到任何刺殺。
這也讓她有些奇怪。
一開始她還會緊張得讓雷爾夫睡在自己臥室套間的沙發上,每次出門都嚴陣以待,唯恐哪裏飛來一根箭。
後來,平靜的生活讓她逐漸放下心來,甚至懷疑過是不是掛出懸賞的人自己搞錯了對象。
不管怎麼說,找貼身女侍從的話,當然是希望她武力越高越好。
領主小姐本來把初篩這件事交給了自己的侍衛,讓他來考覈面試者的能力。
但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得到他的認可。
“她們沒有人能在我的手下撐過十回合,我無法放心讓這樣的人保護您。”雷爾夫這麼說。
“如果我真的遇到危險,她只需要撐到你來救我就行。”
按照雷爾夫的考覈標準,她再找十年也找不到合適的人。
“我相信一定有強到和你比肩的女傭兵。”艾米嘆了口氣繼續說:“但是,我一個月也就付一百金幣的工資,這個價格找一個頂尖的傭兵保護我,是不是有點想太多。”
降低標準很有效。
很快,雷爾夫推薦了三位他認可的傭兵。
艾米親自見了這三個人。
雖然可以用魔法來確保她們的忠誠,但艾米還是更希望自己親自確認她的品行是否合格。
前兩位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問題,就當艾米以爲今天又會找不到合適的人時,第三位傭兵給她留下了突出的好印象。
“我已經至少三十年沒像今天這麼努力了。”這位漂亮姑娘一進來就讚美了雷爾夫的劍術:“艾米小姐,你的侍從是個厲害的傢伙。”
“我叫羅莎,如你所見,我有點精靈的血統。”
她撩起頭髮,露出自己藏在頭髮下的尖耳。
“說實話,我本來沒抱什麼希望,小姐,我的長相在我們這行算是劣勢。”
羅莎聳了聳肩:“但我也沒辦法,精靈就長這樣。不過你放心,我會一點簡單的易容術,跟在你身邊的時候,可以把臉抹黑點。”
艾米被她逗笑了。
“羅莎,你在擔心你太漂亮壓過我的風頭嗎?”
“謝謝,但我沒有這樣的需求。”
羅莎也鬆了口氣。
艾米繼續說道:“我選中你確實是因爲你的精靈血脈。你們種地會有品質加成,如果可以的話,等到從王城回我的領地時,我希望你能幫我看顧一塊領主府裏的菜園。”
“當然,多出的工作會有額外的金幣。”
羅莎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她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艾米小姐,你比懸賞令上更漂亮,難得的是,你比我想象的更和善。”
她的話語未落,伴隨着一聲清脆的振動,雷爾夫幾乎不假思索地就將劍對準了羅莎的脖子。
半精靈立刻懵了,她舉起雙手連連後退:“艾米小姐,我好像並沒有做出對你不尊重的事情吧?”
艾米後撤兩步,躲在青年的身後:“懸賞令是怎麼回事?”
羅莎驚訝:“你不知道自己在布佛裏託的地下黑市被掛上懸賞令的事嗎?”
“這我倒是知道。可你明知道我被懸賞,也願意接下我的委託,就十分可疑了。”艾米仍然警惕地看向她。
“那後面的事情呢?”羅莎問。
艾米和雷爾夫對視一眼,沒有回答。
她立刻補充:“就是洛克公爵又掛出了新的懸賞令的事情。”
艾米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當時,你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一萬五千金幣,天吶,這筆錢,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連我這個一百多歲的混血精靈都沒見過,所以在布佛裏託待過的傭兵們幾乎都認得你,幾乎所有人都想去試試運氣。”
“可馬上洛克公爵就掛出了一條新的委託。”
“他說,無論這個懸賞你的人是誰,無論他掛出多少金幣的價格,他都會在這個價格上加一千,買下所有敢接下這個懸賞的傭兵的腦袋。”
“甚至不論這個人是不是真的來刺殺你了。”
“消息剛出來的時候,有人哄騙不知情的傭兵,去酒吧接了你的懸賞,然後反手將這傻子的腦袋砍下。”
“第二天,一萬六千枚金幣就一分不少的到了他的口袋裏。”
“僅僅兩天,就有十五個倒黴蛋因此喪命,也有十五個傭兵一夜暴富,拿到了這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從此,全城的傭兵都知道了這件事。”
“所以沒人再敢來殺你,艾米小姐。”
“洛克公爵用錢幫你擺平了這件事。”
艾米倒吸一口冷氣。
二十四萬金幣。
洛克公爵居然爲此花了足足二十四萬金幣。
天殺的。
她就知道自己只要五萬金幣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