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在自己的瑤華宮內, 原本正高興的逗弄着二公主玩耍,一聽到這個消息, 臉色直接就黑了下來。
她沒想到,謝太後的這場病,什麼好處都讓夏皇後一人得了。
她起早貪黑,辛辛苦苦的抄寫了這麼久的佛經,都沒有換來皇上來一趟瑤華宮,現如今卻讓夏皇後先如意了, 她當真有幾分不甘心。
“娘娘,讓奴婢說, 皇上也不一定是自己心甘情願,去鳳儀宮看望皇後孃孃的, 說不準啊,這裏面還是太後孃孃的意思。”
冰巧見賢妃臉色不好看,忙將自己心裏的猜測說了出來。
要不然哪裏有這麼湊巧的事情,皇上剛從太後的慈壽宮出來, 轉道就去了鳳儀宮。
賢妃聽她如此一說, 果然臉色好看了一些。
剛剛她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了,根本沒來得及往深處想, 現在冰巧這麼一提醒, 她多少也想明白點了。
皇上要真是謝太後支使去鳳儀宮的,和皇上自己願意去的,結果可不一樣。
前者的話,說明皇上不是心甘情願去的, 要是後者的話,那說明皇上對夏皇後的態度有所緩和,印象也有所改觀,對夏皇後以前的所做作爲,也有了冰釋前嫌的意思。
這纔是賢妃變臉色的主要的原因。
不過,現在聽冰巧這麼一解釋,她的心情又豁然開朗。
“派人去打聽一下,皇上到底在鳳儀宮停留了多久?”賢妃吩咐道。
“那奴婢這就派人去打聽一下。”冰巧道。
瑤華宮的這一幕,在後宮各處上演着,有那聰明的,一下子就能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有那不聰明的,就有點惶惶然了。
本來皇上對夏皇後的態度不好,她們才能在後宮的夾縫中存活,這以後要是皇上對夏皇後的態度改變了,後宮的事情豈不就是夏皇後說了算。
而她們,想要誰都不投靠的話,那就有些困難了,這也是她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景。
帝後和睦,那是謝太後願意看到的場景,可不是她們願意看到的。
宮道上,御輦在幾個御前太監的肩抗下,穩穩的行着,衛離墨斜靠着坐在上面,面露沉思之狀。
許久,他動了動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對旁邊的趙慶輕聲道:“朕是不是有些日子未去玉芙宮了?”
趙慶沒想到,皇上這時候竟忽然問起自己好久未去玉芙宮的事。
他便想,這是不是表示皇上想曦貴嬪了,對於曦貴嬪在中秋宮宴上所做之事,也打算既往不咎了,現在說這話,只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的意思。
自以爲已猜測到皇上心思的趙慶忙恭恭敬敬的回道:“自太後孃娘生病後,皇上是有些時日未去玉芙宮了,要不,趁着現在有空閒,皇上過去看一眼曦主子,想必曦主子見了皇上,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想着,皇上自己說去玉芙宮,顯得有些沒面子,要是他這個做奴才提的,皇上說不定順水推舟的就應了。
可惜,事與願違,衛離墨一聽趙慶讓他去玉芙宮看曦貴嬪,立馬整張臉拉了下來。
讓他去看她,她是高興了,可該他心裏鬱悶了。
本來這事就是她的錯,憑什麼要他先去看她,而不是她先來找他。
再說了,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了,太後的病也好了,也不用她抄寫佛經祈福了,應該有更多空閒了纔是,可時間都過去了好些日子,到現在,他也沒見到她的半個影兒。
簡直太拿他不當一回事了!他纔不去呢!
“不去,回乾元宮。”他直接冷聲道。
趙慶:
不知說什麼好了。
他聽皇上這時候提起玉芙宮,還以爲是皇上想曦貴嬪了呢,可到頭來,卻又不願去了,簡直太奇怪了。
趙慶有些懷疑自己的猜測,難道皇上只是隨口問問。
可他覺得,皇上要真的只是隨口問問,怎麼不問賢妃的瑤華宮,麗婕妤的長信宮,懿容華的落櫻宮,怎麼偏偏問了曦貴嬪的玉芙宮呢。
要是這裏面真的沒鬼,他纔不信呢。
“是。”趙慶隨聲應道,心想着,他還是不猜了吧,反正難受的是皇上,又不是他。
不過,以他的經驗看,皇上這就快撐不住自己想見曦貴嬪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了,只是還有些拉不下臉面,強撐而已。
他就看皇上能憋到幾時。
玉芙宮正殿。
自從謝太後病好,蕭婉詞總算不用繼續苦哈哈的抄寫佛經後,整個人一下子就清閒了下來。
再加上夏皇後病倒,沒有恢復早上的請安規矩,她就狠狠的好好休息了好幾日。
每日清晨一覺睡到自然醒不說,也沒有再給自己安排其他的事情做,而是把更多的時間都花在小元寶身上。她要將自己一個多月沒好好跟元寶相處的時光,統統都要找補回來。
小元寶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生長,現在的模樣變得非常招人喜歡,胖嘟嘟的小臉,紅紅的嘴脣,加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時的小模樣,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而且他現在還開發了屬於自己的新技能,學會豎頭了,也就是說,不用橫着抱,而是能豎着抱了,每次豎着抱他的時候,他整個脖子挺得直直的,能將頭穩穩的抬起來了。
不過,這還不是最讓蕭婉詞高興的,最高興的是她對着小元寶說話的時候,他會露出甜甜的笑容,嘴裏不斷的發出“哦哦啊啊”的學語聲,簡直把蕭婉詞高興壞了。
至於元寶那個不負責任的皇帝爹,早讓蕭婉詞拋諸腦後了,有兒子陪着,誰還管某人啊!
再說了,聽說皇上最近除了去慈壽宮看望謝太後,好像後宮所有妃嬪的寢宮,他都沒有去過,這也是她沒有過多關注皇上動向的主要原因。
這不,一聽到皇上最先去了鳳儀宮,看望夏皇後的消息後,小五子當即就跑來稟報自己的主子了。
這可是謝太後病好之後,皇上第一次踏足後宮妃嬪的寢宮,宮裏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呢。
蕭婉詞除了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之後,便只說了一句“知道了”,轉過頭繼續抱着小元寶在殿內溜達上了。
一邊溜達,一邊還不忘了給元寶介紹一下殿內擺設的幾盆菊花,現在雖然是十月多了,可有些菊花還是沒有開敗。
不過,離開敗的日子也快了,所以,最近一有機會,蕭婉詞就喜歡帶着小不點,欣賞一番菊花盛開的模樣,日子過的好不自在啊!
看着自家主子一幅有子萬事足的模樣,倒讓身邊伺候的細雨急了。
中秋宮宴細雨雖然沒有跟着去參加,可她也耳聞了自家主子在宴會之上的所作所爲,簡直讓人都不忍去想。
可自家主子倒是心大,對皇上不來玉芙宮的舉動,絲毫沒有任何表示和心急,主子悠哉的這幅態度,卻讓她們這些身邊伺候的宮人,跟着着急了。
主子也不看看,自太後孃孃的病一好,這後宮有多少妃嬪蠢蠢欲動,天天望眼欲穿的在御花園和後宮各處轉來轉去,就想着能和皇上來個不期然的偶遇,好一朝被皇上看上召去侍寢呢。
要是主子身體沒恢復,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也就不說什麼了。
可關鍵是,主子身子已經恢復好了,能侍寢了,可主子倒好,還是跟沒事人是的,一副不疾不徐的樣子,每日不是睡睡懶覺,就是帶帶小殿下,這讓她們伺候的能不着急嗎。
你說,小殿下又不會跑了,什麼時候帶不好,非要在這緊要關頭和小殿下形影不離的。
要她說,主子現在最緊要的就是讓皇上記起玉芙宮,記起主子。
這纔是重中之重!
沒看見小五子一有後宮的消息了,就火急火燎的跑來告訴主子嗎,還不是希望主子能趕緊的讓皇上注意到玉芙宮。
也好將後宮最近關於主子的那些捕風捉影的話,打消掉嗎?
“主子,皇上最近都好久未到玉芙宮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想想辦法。”細雨委婉的對自家主子說道。
蕭婉詞抱着元寶,轉過身來,疑惑的對她道:“想辦法,想什麼辦法?這些日子,皇上不是也沒有去其他妃嬪的寢宮嗎?”
皇上誰那裏都沒去,她着什麼急啊。
在她心裏,皇上去看夏皇後,是因爲夏皇後照顧謝太後照顧了這麼久,盡心盡力不說,還將自己累病了,皇上去看一眼那是應該的。
至於她這裏嗎,皇上早晚都會過來的。
細雨要是知道她心裏現在的想法,心裏肯定會想,主子這是從哪裏來的這麼大得自信,皇上一定早晚會來玉芙宮啊。
主子難道不知道,她已經將皇上得罪了嗎。
不過,細雨現在卻不知道蕭婉詞是如此這般想的,她現在想的是,主子說這話,難道就是皇上不來玉芙宮,一點也不着急的原因嗎?
主子的邏輯,好強大啊!
最讓人無語的是,好像還說的有那麼一點點的道理。
其實從這話裏,細雨多少有點懷疑,主子可能已經將自己得罪皇上的事,拋諸腦後了,或者說,自家主子根本就沒將這事,當做一回事。
所以,她就委婉的勸道:“奴婢這不是想着,主子在宮裏最受寵,皇上也應該最先來玉芙宮嗎。再說了,皇上不來,主子也可以先找皇上啊,說不定皇上現在就等着主子的示好呢。”細雨笑着解釋道。
蕭婉詞一聽這話,才知道皇上這麼久沒來玉芙宮,下面的這些宮人替她着急了。
便對細雨道:“不着急,說不定皇上過幾日就來了。”
說完,又笑呵呵的對着自己懷裏的元寶說道:“對不對,元寶,你父皇想你了,說不定過兩日就來看你了。”
然後又用自己的額頭,抵着元寶小腦袋,笑道:“元寶也想父皇了是不是,你父皇過段時間再不來看元寶的話,咱娘倆就不要他了,好不好?”
一邊說,還一邊笑嘻嘻的逗弄着他,直惹得小元寶開心的咯咯直笑,至於他娘說了什麼,好像跟他沒多大關係,他只要知道,他娘是在逗他開心就好了。
細雨一看,得了,她這話算是白說了,主子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好像自從有了小殿下,主子爭寵的心思,就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