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自己弄感冒了。"餘漠脫掉自己的外套,搭在華瀅瀅突然看上去無比嬌小的身體上,他打着黑色大傘,遮住被雨水打溼的她。
華瀅瀅木訥的看了一眼餘漠,又使命的盯着山下。
楠楠,你千萬不能有事。
你出事了,姐姐怎麼辦?
一切,都是姐的錯,姐不該這樣對你,姐不該這樣殘忍,都是姐姐的錯,你好好站在姐姐面前,打姐姐好不好?不要這樣嚇唬姐姐,姐姐就你這麼一個弟弟...
想着想着,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怎麼辦?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別怕,會沒事的。"餘漠輕柔的安慰。
華瀅瀅搖頭,努力控制自己哭泣的聲音,努力不讓自己哽咽。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下面的人突然吼了一聲,"找到了。"
雨很大,明明聽得不清楚。
但那句話,卻瞬間傳入了所有人的耳膜。
華瀅瀅心猛地一跳。
她很想問,還活着嗎?
但是她不敢。
她看着她父親,母親,看着他們和她一樣,激動到不知所措。
上面的警察大聲問道:"怎麼樣?"
"還有呼吸,但很虛弱,我們在試圖營救。"下面的警察扯着嗓門吼着。
所有人,又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焦急,等待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下面的人上來了,兩個人抬着擔架,把華楠楠抬了起來,下面營救的醫生護士已經爲華楠楠打傷了點滴,輸氣氧氣。
他整個一身都是血,緊閉着眼睛,很難受很難受的模樣。
華父,華母以及華瀅瀅衝上前去,不停的叫着,"楠楠,怎麼樣,怎麼樣?別怕,我們馬上到醫院。"
"你們不要擋着,我們馬上送去醫院,傷者現在情況非常危急,不要耽擱時間。"一個嚴厲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三個人放開擔架。看着華楠楠被抬進救護車中。
"家屬跟上一個。"還是那個嚴厲的聲音。
"我去。"華瀅瀅直接爬上了救護車。
華父、華母坐着小車跟在救護車的後面。
坐在救護車中的華瀅瀅輕輕的爲華楠楠擦拭着臉頰,臉上都是血,看上去無比猙獰。
"讓開。"那名嚴厲的護士冷漠的說道。
華瀅瀅不敢耽擱她弟弟的病情,連忙退向一邊。
"吳醫生,病人突然沒有心跳了。"護士連忙說道。
話一出,華瀅瀅瞬間呆立。
吳醫生看着旁邊不停跳動的儀器,連忙說道。"準備緊急電擊。"
"是。"護士快速的準備器材,在救護車上一切都要簡陋得多。
但是陽明山離最近的城區醫院也有將近40分鐘的車程。
"砰!"
華瀅瀅看着她弟弟的胸膛被狠狠的抬起來。
"砰!"
她弟弟的胸膛再次被狠狠的抬起來。
一直,一下、二下、三下...十下...十三下...
吳醫生搖着頭,無奈的放下手中的醫療器材。
華瀅瀅瞪着眼睛看着吳醫生。
怎麼了?
爲什麼不做了?
她轉頭看着那儀器屏幕上刺目的幾根橫線,沒有一點起伏,甚至還發出刺耳的聲音,她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麼,她丟坐在救護車上,直直的看着吳醫生,她張了張嘴,她發不出任何聲音,但是她努力的再張了張嘴,沙啞而撕裂的聲音問道:"我弟弟怎麼樣了?"
"請節哀。"吳醫生搖着頭,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
連剛剛那個脾氣很怪的護士此刻都沒有再說一句話了。
爲什麼?
上天是在耍她嗎?
爲什麼?
"啊..."她抓着自己的頭,突然瘋狂的尖叫起來。
爲什麼!
老天爺爲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到底做了什麼錯事,爲什麼要讓她弟弟,還沒有滿9歲的弟弟死去!
"小姐,不要這樣。人死不能復生,不要難過了。"吳醫生安慰道。
"停車!"華瀅瀅怒吼。
吳醫生看着她。
"停車!"她撕破嗓音尖叫。
吳醫生無奈的讓司機把車子停下。
車門打開。
後面的小車內立馬就有人下來。
華父、華母冒着大雨跑過去,"瀅瀅,怎麼了?"
裏面一片哀悼。
華母頓時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華父一把抱住自己的妻子,蒼老的眼眶中,淚水不停的往外流。
就這樣了嗎?
他兒子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嗎?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這片冷漠的陽明山,埋髒了一個年輕的生命!
第二天。
天空突然放晴。
仿若昨晚的一切都被清洗過了一般,今日的陽光燦爛得讓人想哭。
華瀅瀅一直守在太平間,從昨晚到現在,沒有離開一步。
她整個臉完全沒有任何血色,整個人也沒有任何生氣,仿若躺在那裏的人,就是她自己一般,她把自己弄得如此憔悴。
太平間外面突然響起一些急促的腳步聲。
她沒有轉頭,那些聲音對她來講似乎都成了空氣,她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裏。
尹亦北最先趕過來。
說真的,他不相信,一刻都不會相信,昨天還打電話告訴他要去陽明山逍遙的人,今天就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不再睜開眼睛,不再嬉皮笑臉的和他們說話,不再和他們相見。
他的眼眶紅了,他使勁揉着,眼淚沒有擦掉,眼眶更紅了。
而齊塵楓和林於淳是在樓下遇到,一起趕了上來的。
兩個人的腳步都有些亂,兩個人在太平間門口,都膽怯的停了下來。
互相看了看彼此,深呼吸,走了進去。
華瀅瀅木訥的站在她弟弟面前,尹亦北站在華瀅瀅的背後,捂着臉,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身體在顫抖。
齊塵楓抿緊了脣,捏緊了手指,在努力控制情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