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也說得越來越難聽,沈言舒心中一沉,眼眸晦暗不明。
這些人說得津津有味,在沈言舒耳朵裏聽起來更像是煽風點火,企圖越燒越旺。就算今日真的被那些猥瑣的男人得了手,也根本不會有人同情她,而是認爲是她自作自受,罪有應得,在她的傷口上狠狠地撒鹽!
孟氏爲了毀了她,還真是不顧一切,甚至是將沈家的名聲直接掃地,愚蠢至極!
曹德天已經將人安排好了,每一條街道都分派了不少的家丁去找,這架勢明顯就是要把這件事在長安城裏鬧得沸沸揚揚。
他這一臉正經看似十分在乎沈家顏面的模樣,在沈言舒眼裏不過是個笑話。
“好,就這樣安排,務必要將三小姐完好地給我帶回來!”曹德天吩咐下去,說道,“立馬去辦!”
“慢着!”
一個突兀的聲音在人羣中傳了出來,明明不算是很大聲,可是這沉穩的氣勢讓人們不由地都安靜了下來。
衆人回頭,朝着聲音的源頭看了過去。
沈言舒帶着青鳶從人羣裏緩步走了出來,臉色的不悅甚是明顯,她走到曹德天面前,語氣冷得驚人:“曹管家,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你……”曹德天看着沈言舒,驚訝地指着她說不出話來。
二夫人不是說她會讓人教訓三小姐嗎?可是如今三小姐不僅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就連容貌都變好了,怎能讓他不驚訝!
“你?”沈言舒看着他現在的模樣,厲色道,“一個下人,竟然用手指指着主子,還直接稱爲你?曹管家莫不是以爲接了你父親的活就是這沈府的主子了,竟然連我都不放在眼裏!這規矩還當真是好啊!”
曹德天被沈言舒這毫不掩飾地氣勢給震懾道了,後背竟然驚出了一身冷汗,差點沒站穩!
“三小姐,奴纔不敢!”曹德天忙解釋道,“奴纔不過是擔心小姐您的安危,所以才……”
“所以才這般大張旗鼓地牌家丁去找我?我不過就是去御史大夫翁大人家中拜謝阮小姐,你們就這麼希望我出點什麼事情嗎!”
沈言舒直接就打斷了曹德天的話,毫不留情地訓斥道。
“不是的,是因爲二夫人見三小姐遲遲不歸,擔心小姐才讓奴才這樣的做的。”曹德天說道,額頭已經微微出汗。
沈言舒不悅地掃了一眼正整齊地站住沈府大門口的家丁們,最後目光鎖定在曹德天身上:“既然我已經回來了,不趕緊讓家丁回府,還在繼續讓人看我們沈府的笑話嗎!”
曹德天一聽,急忙讓家丁們散了回府繼續幹活。
“三小姐……”
沈言舒壓根不想聽他說話,冷冷道:“你現在就跟我去見祖父!”
看着沈言舒朝着老太爺的院子裏去的背影,曹德天怔了一下,急忙追了上前。
在沈府門口看好戲的百姓們見沈家三小姐竟然自己就出來的,什麼好戲都沒有看成,不禁有些可惜,只好各回各家,但是今天這八卦倒是免不了。
曹德天跟在沈言舒的身後,一直朝着老太爺的院子裏走去,心中還忐忑不安,他也不敢告訴三小姐此時孟氏就在老太爺那裏哭訴她這個不肖孫女給沈府抹黑呢!
孟氏是給了他好處讓他配合把三小姐的失蹤的事情鬧大,可是這三小姐平日裏不太愛出門也不太愛說話,誰知竟然是個如此凌厲的角兒,曹德天一想起她那犀利的眼神,就不禁有些後怕。
“父親,這怕是有什麼誤會吧?舒姐兒怎麼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來!”
沈言舒剛進院子,就聽到了大伯沈健之的聲音。
隨後孟氏也說話道:“可是那翁府說舒兒早就回來了,如今卻不見人影,實在是不能不讓人擔心啊,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可怎麼向老爺交代!”
“那母親是希望我出點什麼事情呢?”沈言舒從門口踏入大堂,語氣泛冷。
在大堂裏的衆人齊齊朝着她看過來,大房的沈健之和宋氏還有大少爺沈北逸、四小姐沈汐兒,二房的孟氏還有她那一雙兒女沈玉妍和沈玉吉,以及三房的沈財之和魏氏、四少爺沈昀、六小姐沈寶珠。
還真是聚得夠齊全啊!
“啪——”
沈鈞似乎是十分生氣,看到沈言舒出現在眼前,竟然怒得將近旁的茶杯扔了出去,正好砸在沈言舒的腳旁,茶水和杯子的碎片濺得到處倒是。
而沈言舒似乎是沒有看到沈鈞如此生氣一般,直接越過了那些碎片,然後走到了大堂中間,朝着沈鈞行了一個請安禮。
“舒兒給祖父請安,還請祖父保重身體。祖父可是氣外面的流言蜚語?舒兒也很生氣,竟然這般詆譭我們沈家!”
沈言舒一副氣憤填膺的模樣。
孟氏看到沈言舒竟然完好無損地回來了,不僅如此,竟然容貌也恢復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而一聽她這麼一說,立馬回過神來。
“舒兒,還不是你把老太爺惹得如此生氣!”孟氏似責備道。
沈言舒一臉不解:“爲什麼,我可什麼都沒有做。”
孟氏道:“你說說你這是去哪兒了?不是說去翁府答謝阮小姐嗎,可是從翁府出來之後這麼長的時間你不回府又去了哪裏!”
“母親這是在問我?難道母親不知道?”沈言舒一臉詫異地樣子。
孟氏一噎,面上卻仍是一副關心沈言舒的樣子:“我如何得知,送你去翁府的車伕回來之後告訴我,說你還有要事,讓他們先回來的。”
“胡說!我們小姐分明是讓他們先等着的,哪裏知那車伕竟是個沒眼色的,還沒等小姐出來就先走了!害的小姐走回來的呢!”青鳶忍不住辯解道。
衆人皆是一愣,沒有想到這會兒竟然會出現兩套說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鈞沉着臉問。
“老太爺……”
孟氏剛要說什麼,卻被沈言舒打斷搶了先:“這車伕可是母親選的,他說了什麼還不是母親說了算。若是祖父不信舒兒,大可派人去翁大人家去問問,當時翁府的尤管家也在,後來出了翁府之後,阮小姐也可以幫我作證!”
孟氏心中一驚,她確實沒有想到這麼多,只是想着拿小賤人只要出了事,老太爺遮醜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會去細查這件事呢!只要老太爺一生氣,就算是沈言舒死的不明不白的他也不會再管了。
但是沈言舒居然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聽到沈言舒的解釋,沈鈞的臉色並沒有好看到哪裏去,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就是說府中的下人竟然敢顛倒黑白,哄騙主子!而且這車伕是孟氏選的,若是說孟氏不知情,恐怕是沒有人相信,一個下人怎麼會如此大膽?
看到沈鈞那明顯懷疑她的樣子,孟氏自知若是卻翁府查起來,車伕的話肯定會露出破綻,還不如現在就把責任推給車伕。
“老太爺,是兒媳管理不嚴,才讓那惡奴……”
“母親可不只有管理不嚴的問題!”沈言舒再一次高聲打斷了孟氏的話,“我平日裏鮮少出門,從翁府裏出來卻沒有馬車送回府中,需要的時間自然要久一些,可是母親卻因爲車伕的一句話,變大張旗鼓的召集家丁去尋我,知道的人會覺得母親疼我,不知道的還以爲母親篤定了我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樣!”
沈言舒說道這裏,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孟氏。
在場的衆人一聽,也紛紛把目光轉向了孟氏,眼神複雜不已。
“我回到府中,發現曹管家竟然將家丁召集在沈府的大門口,還大肆宣揚似的嚷嚷着要去找失蹤的三小姐。”沈言舒脣角揚起一抹嘲諷地笑,看着沈鈞,“祖父可知,當時有多少人門口看好戲?”
青鳶適時地說道:“當時門口圍了好多人,不僅是周圍的街坊四鄰,還有一些做生意的聽到曹管家和家丁這麼大的動靜也都過來看熱鬧了!還一直在說我們沈府的閒話呢!”
沈鈞的目光突然看向了曹德天。
曹德天一下便跪倒在了地上:“奴才該死,是奴才思慮不周!奴才只是因爲擔心三小姐的安危,所以一時情急纔會做出如此錯事!”
“思慮不周?三姐姐只是出門了兩個時辰曹管家就慌到思慮不周,若是以後再有大點兒的事情,那我們沈府可不就要亂套了?”大房的沈汐兒突然開口說道。
沈汐兒話音剛落,就被宋氏瞪了一眼,示意她不要再亂說話了,現在老太爺正在氣頭上,她瞎摻和個什麼勁!
沈汐兒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
三房的魏氏卻是不嫌事大地接着沈汐兒的話說道:“平日裏見曹管家辦事也挺穩妥的,這回兒怎麼會弄出這麼大的錯來,若是冤枉了曹管家也儘管說出來,我們沈家人又不是都不講理的。”
這是在明晃晃地直接打孟氏的臉啊,將曹管家的錯推給了孟氏,暗示曹管家是因爲受了孟氏的指示才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孟氏氣得想吐血,她和魏氏一直就相互看不順眼,平日裏沒少擡槓,沒想到她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落井下石!
曹德天就跪在地上,既不能承認也不敢否認,只是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