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心中這麼想着,嘴上卻是把話題談到了近期的社會治安問題上,對於在建築領域出現的一些涉黑現象,對於社會上現在相當瘋狂的傳銷風潮,對於近期金融領域多發的經濟案件,對於全國各地法院異地執行難的焦點問題,兩人都進行了一些探討。
雷國良對這方面的知識面相當淵博,隨便哪個話題他都能從多個角度拿出不一樣的觀點來,而且還能讓你接受,江風也感覺到這位新任政法委書記在理論水平和實踐能力上都很有造詣,並非只是一個誇誇其談的角色。
一壺茶喝下來,兩人的酒意也都消了不少,兩人的距離卻是拉近了許多,雷國良也對於江風對政法工作中許多犀利的觀點大感佩服,當然對方也許局外之人,旁觀者清,所以在很多問題上也敢於發出與平常聽到的一些觀點不一樣的聲音,但是雷國良至少可以感覺到對方很有些膽魄,相反在城府上反而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深,應當是一個敢作敢當的猛角色。
從內心來說,雷國良更樂意和這樣性格的人打交道。
珍珠蘭茶味道很淡,喝了兩三水之後就變得有些寡淡了,兩人談興尚濃,雷國良於是邀請江風到海逸花園散散步,江風愉快的接受了邀請。
海逸花園是海逸國際大酒店緊鄰長江段大約三百米左右的一段臨河花園,濱江環線挨着這段花園而過,用工藝柵欄巧妙的把酒店和河畔隔開,很多客人都很喜歡在用了餐之後來這段濱江花園走一走。尤其是夏日裏,來自溪畔的江風從花園裏掠過。喬木和灌木很和諧的搭配在一起,姿影搖曳。婆娑生風,很是愜意。
這裏雖然處於寸土寸金的江中區,但卻是江州市綠化最好林木蔥蘢的地帶,環境最爲雅緻,江州市區很多高檔的住宅小區都緊鄰這裏,而江州市也對這一塊堪稱江州市環境最佳的地方保護得很好。
江風和雷國良沒有走電梯,而是走了電梯旁的樓梯,從四樓下來,散散步。也算是活絡一下身體。
海逸國際大酒店三樓四樓都是貴賓包間,只不過四樓是專門爲大中型宴會舉辦的大廳和容納三五十人的大型包間,當然也有一些特別私密的雅間,比如專門爲市區黨政機關接待客人的包間,今天爲雷國良請江風喫飯就是要了一個四座的小型雅間。
雷國良的祕書很知趣的走在了前面,距離江風和雷國良兩人有幾米遠。
作爲祕書,首先就要有眼色,看見江風和雷國良談得很高興,雷國良祕書自然就知道距離遠一些。以免打擾了兩位身份尊貴的大人物的談話,同時也不動聲色的在前面引路。
靈犀一號也是隔着幾米遠距離遠遠的跟着,在海逸國際大酒店這樣的環境裏一般是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的,但是這並不代表就可以掉以輕心。按理說他應當是緊走在江風身旁,但是江風在和人談話,他就不能太靠近。這也是規矩,就看你自己如何靈活掌握處理了。
從樓梯通道很寬敞。光潔的防滑地磚外和清淡的米色大理石欄杆搭配得很和諧,江風和雷國良並排而行。
下到三樓處。就聽到隔着拐角的傳來一陣聲音,不過前面的雷國良的祕書顯然沒有在意,自顧自的往下走,江風和雷國良也沒有在意,一邊談笑着一邊往下走。
從拐角那邊聲音突然變得大了一點,雷國良注意到江風臉上突然浮起了一抹奇異的神色,似乎是豎起耳朵在傾聽什麼,他有些訝異,這位世界首富不會對周圍發生那些家長裏短的瑣事也這麼感興趣吧?雖然對方的年齡才二十二歲,還是小青年一個。
旁邊拐角一頭似乎有一男一女在爭執什麼,見江風甚至停下了腳步駐足傾聽,雷國良也只好停下腳步,驚訝的瞅了一眼似乎心神已經被旁邊爭吵吸引過去了的世界首富,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平時頗有大將風範的江風臉上怎麼會浮起這樣的表情神色,一種怔忡悵惘的表情。
“怎麼了,江先生?是不是有些不舒服?”雷國良注意到江風臉上掠過一抹奇異的神色,關心的問道。
“沒事兒,沒事兒,只是好像聽到了一個朋友的聲音,也許是我聽錯了。”江風壓低聲音道,似乎想要舉步繼續往下走,但瞬即就被那邊傳來的有些高亢的聲音所死死焊在了那裏。
“無聊!金昌盛他想要跳舞,歌舞廳裏多的是女人,憑什麼要我去陪!我是警察,不是那些公司的公關部部長,更不是舞廳陪舞小姐,沒有這個義務!”一個有些憤怒而又虛弱的聲音傳入江風的耳朵裏。
“小李,你這是什麼話?今天是我們分局和政法委聯歡,什麼陪舞小姐公關部長,簡直是胡鬧!”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傳來,“金書記是什麼人,怎麼會這麼無聊?這也是我們分局和政法委再正常不過的聯誼活動,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簡直荒唐!”
“王局長,我今天真的有些不舒服,我想提前走,行不行?我真的不舒服,我想要回家去休息一下”那個聲音變得有些柔弱無助。
“小李,這就是你不對了,今天你喝酒也一直在推杯,金書記敬你酒,你只喝了半杯,丁局長讓你敬金書記一杯,你也推三阻四,你也看到了丁局長很不高興,但是也沒有說啥,但你這會兒走了,丁局長肯定要生氣,這是很不禮貌的表現,我想你也不想看到丁局長生氣發怒吧,到時候我都不好說話啊。”那個低沉聲音微微提高了聲調,“飯局馬上就結束了,大家一起去唱一唱歌,聯歡一下,有什麼大不了?不要想得那樣複雜!”
“可是王局我真的不舒服,剛纔那幾杯酒太急了,我胃裏很難受”被叫做小李的女子楚楚可憐的說道:“您就幫我打個掩護好不好?我求您了。”
“小李,你也是局裏的中層幹部,你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也很不容易,工作努力,積極肯幹,前年才入黨,今年局裏就把你提拔成爲科長,你可要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啊。”王局長語含威脅,“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幫不了你,你也知道丁局長的脾氣,真要生氣了,那是誰也保不了你啊,走吧,回去吧,人真的不舒服,一會兒喝點飲料解解酒就行了,今天局裏還指望你活躍氣氛呢。”
“王局,我真的不想去了,局裏邊還有那麼多人都在,也不缺我一個,我就不去了,好不好?”悽楚的聲音變得有些軟弱,“改天我再向金書記和丁局長賠罪。”
“改天?!李江梅,丁局的脾氣你可是知道的,別惹他生氣,我告訴你,今天是局裏與政法委聯歡,同時也是丁局替金書記道賀,金書記馬上要升任區委副書記了,你明白麼?”王局長的聲音變得有些陰森,“你這樣拆臺,不是故意讓丁局難堪麼?你忙着回家幹啥,有男朋友了?沒聽說啊。”
“王局”被對方突然變得陰冷的語氣一逼,李江梅顯然有些不太適應。
王局平時還算和氣,但這一下子翻臉,讓李江梅頓時有些喫不住勁兒,但是她的確不想去陪那個金書記。
局裏邊幾次請客,只要有金昌盛參加,丁易東都要把她和其他幾個單位裏的女同事叫上,開始她還不太在意,但是後來就覺得那個金書記的眼睛裏總是有股子說不出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陪着跳了兩回舞,這人雖然手上沒啥動作,但是總喜歡要把自己摟得靠近的味道,這讓她很不適應。
前兩次她都是找個藉口悄悄溜了,但是今天這副情形她覺得若是自己到了練歌房裏去了,要想再溜號怕不容易,所以就想幹脆不去,沒想到王局長追出來不讓走,非得要他回去。
“李江梅,就是讓你陪着唱唱歌跳跳舞,有啥大不了?難道你還信不過金書記和丁局?大庭廣衆之下,他們難道還能幹啥不成?都是大人大面,大家湊在一起熱鬧樂和一下而已,難道陪他跳兩曲舞就能怎麼不成?可你不去,金書記不高興,丁局生氣,那你可就”王局長的聲音又是一變,變得親和起來,“聽我一句話,我不會害你,走吧,金書記和丁局他們馬上就出來了。”
李江梅還欲在推辭,這個時候,那邊包間裏門已經打開,一行人都走了出來,當先兩人都是面泛紅光,顯然是喝了不少酒,一邊打着酒嗝,一邊大搖大擺走了過來。
“德普,李江梅,走,一塊兒去唱唱歌,金書記的歌喉據說在區委裏邊也是首屈一指啊,前兩次我都沒有去成,我也有段時間沒有聽金書記發揮了,今兒個看金書記水準提高了多少。”走過來的敦實壯漢不到四十來歲,頭頂微禿,肚大腰圓,很有點氣勢,根本沒有給二人說話的機會。
“呵呵,老丁,我這公鴨嗓子哪敢在區委裏邊排上號,不過比起你來,我覺得自己還算是有些信心。”金姓書記身材也和敦實壯漢相差不多,只不過個子略高,顯得更爲協調一些,手中拿着一把木骨摺扇,時開時闔,一副儒雅味道,不過總感覺有些附庸風雅的味道在其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