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鳶和紫蘇四人站在庭院中。
四方從內院走出,笑眯眯和氣的說道:“我們院子裏暫時不缺人,替我們少爺謝過二奶奶的好意。”
紫蘇幾人愣了,她們進庭竹院是板上定釘的事,她們沒想到還會被拒了。
小廝也是一愣,說道:“她們是二奶奶派來的。”五少爺從未曾拒絕過二奶奶的安排。
四方不言,臉上笑眯眯的,但是擺明了油鹽不進。
“請回吧。”
小廝不滿的看了一眼四方,提高了聲量說道:“定是你奴大欺主,五少爺不可能回絕奶奶。”
四方哈腰說道:“這話誅心了,實在是沒轍。咱們院裏伺候的人真的是夠了。若不是院裏塞不下人,依咱們少爺的性子,定是不會回絕的。要不,將侯爺賜來的人遣出去,安排幾個空位給這幾位小姐姐?”
小廝一頓,四方說了這話,他自然不敢回答。
啓月院。
聽完小廝的稟報,裴二奶奶撥弄着枚紅色的指甲,冷聲道:“哦,這小子膽子倒是變肥了。”
“可不是,可他們用侯爺壓咱們,咱們總不能真將侯爺的人遣走,將紫蘇幾個安□□去。”
裴二奶奶眉毛輕佻,問一旁的心腹李嬤嬤道:“你說,他是不是看出咱們安插這幾個小丫頭進庭竹院的用意了。”
李嬤嬤搖搖頭,附在裴二奶奶耳邊輕聲說道:“奶奶多慮了,恐怕這次是老侯爺那邊的意思。許是老侯爺吩咐的。”
裴二奶奶目光一頓,倒是覺得李嬤嬤說的在理。
“二奶奶,這個小丫鬟如何處置?”紫蘇她們倒是好安排,鳳鳶卻是從馬房調過來的,如今五少爺那邊不收,難道讓她回馬房,還是就留在二房裏做事。
“這等小事,還來詢問二奶奶?自然是從哪來的就給我趕回哪去。”李嬤嬤看着瑟縮着肩膀的鳳鳶,面露不屑。本以爲鳳鳶是得五少爺喜歡的,看樣子也不過爾爾。他們二房多少人想進來,爲了進二房,那是走了各種門路。鳳鳶怎麼可能進的了二房伺候。
鳳鳶一直垂頭,靜靜聽着她們的討論,聽到自己不能進五少爺院子裏伺候,要被遣回馬房,她也沒有悲傷難過。
鳳鳶獨自回到馬房,剛邁進去,就聽到王成結結巴巴的聲音。
“鳳、鳳鳶鳶你怎麼回來了?”
鳳鳶自然將今兒個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其實她心裏挺迷糊的,今日這一遭突如其來,倒教她有些發矇。
“你切莫傷心。這,這”林子嬸聞訊而來,她拍了拍鳳鳶的肩膀,不知如何安慰了。早知是這個結果,她也不遊說鳳鳶了,只是本以爲五少爺親近鳳鳶,去當個三等丫鬟,他是不會拒絕的。
馬房的人都沒料到這個結果,好一通安慰鳳鳶。
鳳鳶眨眨眼,她自己並沒有如何失落,怎麼他們都一副爲她惋惜的表情。就連喫飯,他們都沒尋常時候那麼積極了。
飯桌上,王成對鳳鳶說道:“哎,喫塊雞肉。你也莫傷心了。”
“對,對。鳳鳶,你喫肉。”飯桌上如此‘謙讓’的場面,倒是少見了。
鳳鳶解釋了,她真沒事,可他們非是不信。
府裏多少隻眼睛,一傳十十傳百的,鳳鳶走了好運進了庭竹院,卻被趕回馬房的事傳到了許多人的耳裏。有幾個知道雁心同鳳鳶以前同個屋的,便同雁心說起了此事。
雁心忙完手頭的事在屋裏着實有些坐不住,看着屋裏的幾個**歲小丫頭,雁心不由的想到鳳鳶以前也是這樣的乖巧模樣。她將爺孃的叮囑往腦海裏邊靠了靠,急急忙忙的走到馬房。
雁心走的有些急了,大冬天的額間都出了薄薄的一層汗。她呼吸急了些,臉上因走的快浮現出了兩團紅暈。
“誒,誒。”王成正在打掃院子呢,見到雁心,他手指着,說話都結巴了。
“小哥兒,鳳鳶可在這兒?”雁心往馬房裏探頭望瞭望。
王成撓了撓頭,雁心的聲音怪溫柔的,和上次見面半點都不像。雁心看到他,什麼反應都沒有,顯然,雁心不記得見過他了。
“鳳鳶在的。我叫王成。”王成還記得那次自己話說的不好,鬧的雁心落淚的事兒呢。現在雁心忘了這一茬是好事,但他心裏感覺怪怪的。他忍不住出聲說了自己的名字,他曾說過他的名字的。
雁心臉上掛着客套的笑,說道:“王小哥。”
王成心裏有些憋屈,卻又不知他自己在憋屈什麼。“鳳鳶今日心情不好,早早的回屋了。她就住那屋。”王成面對着雁心,伸手指了指一間舊屋。
鳳鳶哪是心情不好,她是被馬房衆人的各種‘安慰’給嚇到了。
“鳳鳶,鳳鳶。”門口傳來敲門聲,是雁心的聲音。
鳳鳶抬眸往門簾的方向看去,頗有些不敢置信。
“我是雁心,能進屋裏談談嗎?”
“雁心姐姐,你”鳳鳶穿上棉布鞋,匆匆忙忙的打開了門。鳳鳶沒料到今日雁心會過來。
鳳鳶話還沒說完,就被雁心摟了滿懷,撲在雁心香撲撲的懷裏,鳳鳶眨了眨眼睛。
“沒事的。別難過。”
鳳鳶眼睛眨的更快了,雁心姐姐也得到了消息,以爲她在難過所以特意趕來馬房安慰她的嗎?
“能進少爺的院子伺候是福分,不能進少爺院子伺候的人多了去。我不難過的,雁心姐姐,你現在來這兒找我沒事嗎?”鳳鳶不太放心,雁心羅扇她們應該儘量都跟她們保持距離的。
“沒事,絳竹的事兒過去也有段時間了。他們不可能一直揪着我們的。”雁心其實心裏也沒底,但是對鳳鳶,自然是隻能這麼說的。
鳳鳶點了點頭。
“你在這兒過的不錯,我放心多了。”雁心環視了鳳鳶的屋子一遍,她心思細,看出這屋雖然堆有雜物,但整理的井井有條。她還注意到了屋內牀褥是新的,桌椅是修理過的,這說明馬房的人沒給鳳鳶委屈,不然,哪來的新被子,哪來的閒工夫把屋裏的桌椅修理了。鳳鳶牀頭還有兩雙繡好的鞋面,鳳鳶若是過的不好,也沒閒工夫繡這麼精緻的海棠花面。
“哎。”雁心突然嘆了一口氣。
鳳鳶疑惑的看着雁心,“雁心姐姐,怎了?”
雁心復又重重嘆了一口氣,檀口微張,又合上了。雁心對上鳳鳶有神的桃花眼,說道:“你年齡雖小,但是我還是比較放心你的。”鳳鳶失去了進五少爺屋裏伺候的機會,依鳳鳶的心思,恐怕就算難過,過個兩天也就算了。
“可是文意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不如你一個孩子懂事。”雁心不想提的,但是這事兒府裏誰不知道,也就馬房這兒離消息遠些,也沒人跟鳳鳶說過。
“文意怎麼了?”聽雁心話中的意思,文意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兒?想到文意被夜香婦欺負了,跑來訴苦後決絕的表情,鳳鳶有種不祥的預感。
雁心搖了搖頭,說道:“她攀上了莊子的管事。”問題出在,那管事都年過半百了,家裏還有正頭娘子。他大孫女都有文意那麼大了,文意這麼做何苦?可不就是爲了過上好日子嗎,文意她不該如此的。雁心多的話沒說了,畢竟鳳鳶還是個小姑娘,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說了她也不明白。
娉婷嫁了鰥夫,那鰥夫雖說前頭有兩個孩子,但對娉婷倒是不錯。娉婷嫁過去後,也沒整日哭喪着臉了,跟着她家的那個在二房做事。羅扇和娉婷二人都在二房,還有來往,也沒見人因此給羅扇排頭喫。再過上個把月,也沒人會再作弄她們屋裏的人了,日子總是會好過的。可文意,文意,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