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輪的暑假,就這樣毫無波瀾地開始了。
也在同一天,她從凌梓墨家搬了出來。
小區樓下,熟悉的歡脫聲音響起,是夏媽媽在跟搬運工囑咐事情。
“哎,你們小心點,別給我碰壞了!”
“哎呦喲,這個是玻璃製品,你們給我小心點啊!”
“……”
夏伯母緊張的聲音落入剛回到家樓下的凌梓墨耳朵裏,兩人正好迎面碰了個正着。
“哎呦,梓墨啊,伯母好想你哦!”
面對夏伯母的熱情,凌梓墨很有禮貌地回應:“伯母,好久不見,伯父最近身體可好些了?”
一年多不見面,眼前的小夥子又成熟穩重了不少,安心雅越看凌梓墨越喜歡,笑眯眯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梓墨有心了,你伯父的身體就是工作太拼,累的,醫生說多休息,別熬夜,沒什麼大問題。”
“那就好”,凌梓墨看着眼往來的搬運工,忽得提議,“伯母,我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不用了,這種粗活交給他們搬就好了。”
聞言,凌梓墨眸色閃了閃,繼續道:“那伯母,我就先上去了。”
“哎,梓墨!”
“嗯?伯母,是需要我帶點什麼上樓嗎?”凌梓墨不疑有他,視線落在追上來的夏伯母身上,詢問道。
安心雅轉頭,看向手邊的小盒子,隨手一抓,揚聲道:“瞧我這記性,剛纔心心吵着鬧着要琉璃珠,我這裏事忙,梓墨你順便帶上去給那丫頭吧。”
“好的,伯母。”接過盒子,凌梓墨長腿邁開,往樓上走去。
看着少年頎長俊朗的離去背影,安心雅的心情有些複雜,沒在家的這段日子,她一直都暗中關注着女兒的感情生活,每當得知女兒奮起直追,卻屢戰屢敗的消息,她都替女兒捏一把冷汗。
時間已經不多了,她這個當媽媽的,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上。
當初以爲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以後感情路肯定會順利,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她的寶貝女兒要怎麼辦哦?
“咣噹!”
一聲巨響,在樓道口響起,把安心雅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搬運工不小心把箱子掉在地上,安心雅見狀,臉色不由變了變:“你們怎麼搞得?說了小心點,小心點,怎麼還……”
這邊,安心雅有些心煩意亂地跟搬運公司交涉,另一邊,糖心抱着自己將近一年多在凌梓墨家裏生活的隨身行李,慢吞吞地挪着腳步走到門口。
開門的瞬間,凌梓墨正好拿着鑰匙準備開門鎖。
一高一矮,兩人視線相交的瞬間,又快速地錯開,避免跟對方繼續對視。
糖心壓下心裏亂糟糟的情緒,率先開口:“這次輪到我搬出去了。”
話音落下,糖心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什麼話?搞得她有多捨不得似得,按照他們兩個現在的緊張關係,她再賴在他家裏也不合適啊!
凌梓墨幽深的眼眸落在耷拉着腦袋,避開他視線的少女身上,良久,他緊了緊手裏的盒子,遞過去道:“這是伯母讓我帶給我你。”
媽媽又搞什麼?
腦海裏閃過念頭的瞬間,糖心已經抬頭看向凌梓墨的手:“這是什麼?”
“伯母說是你喊着要的琉璃球。”
聞言,糖心眼神閃了閃,老媽也真是的,不知道她現在不愛跟凌梓墨說話嗎?還故意讓他帶東西過來!
少女,白皙的臉上,流露出的不悅神色,一絲不差地落入凌梓墨的眼中,他現在就這麼不招待見嗎?
凌梓墨:“你……”
糖心:“你……”
兩人異口同聲開口,然後又齊刷刷地閉上嘴。
現在連正常交流都變得困難了,想到這裏,糖心眼底不由掠過一絲失落:“你把東西放在上面,我騰不出手來拿”,用眼神示意凌梓墨把東西放在她懷抱物品的最頂端,這種惱人的場景,早點結束早點各自舒坦。
話音落下,凌梓墨遲遲沒有動作,糖心不由納悶了,忍不住抬頭去瞪他。
這時,頭頂上,熟悉的磁性聲音響起:“琉璃易碎,我幫你拿着。”
額……這話什麼意思?
是要跟她一起回家?
正疑惑間,只聽到老媽的聲音在樓道裏蔓延開來,好像是她跟人吵起來了。
聞言,糖心臉色微變。
“你在家帶着,我去看看伯母。”說着,凌梓墨已經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趕去。
微風拂面而來,帶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味道是這樣得熟悉,令人不自覺地沉醉。
糖心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望着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自嘲般地出聲:“你都已經接受斯洛雪了,幹嘛還來招惹我?”
這段日子以來,她和凌梓墨的相處簡直詭異,說是相敬如賓一點都不過分,有時候糖心就故意沒事找茬,想跟凌梓墨鬥嘴,可不知怎麼了,不管她怎麼激怒他,他就像沒事人一樣,一點都不生氣。
而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從斯洛雪能夠經常貼在凌梓墨身邊開始的。
想到這裏,糖心眼眶微微發紅,就有種哭的衝動。
“伯母,您彆氣了,東西沒壞就是萬幸了,你先上樓休息,剩下的我幫你搬。”
“真是氣死了,這些人怎麼這樣?我就說他們幾句,就直接給我罷工不幹,真是一點責任心都沒有的!”
“是是,您彆氣了,都是他們不對,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剩下的東西搬上來,有什麼要投訴的,也是後面再說,伯母你說好嗎?”
樓道裏,斷斷續續地傳來媽媽和凌梓墨的對話聲,好像是媽媽很生氣,凌梓墨正在哄媽媽。
怎麼回事?
糖心猛地回神,把手裏的雜物往家裏一丟,小跑着小樓梯,正好在五樓撞見凌梓墨揹着媽媽上樓。
“媽媽,你怎麼了?”糖心緊張地上前,攙扶住從凌梓墨後背下來的老媽。
“沒事,就是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扭傷了腳,多虧了有梓墨……”安心雅對凌梓墨是打心眼裏的滿意,從小看着他長大,知根知底,要是能跟她的寶貝女兒湊成一對,她肯定會安心不少的。
誇獎的話還沒說完,凌梓墨已經沉聲打斷:“夏糖心,你先扶伯母回家,我去搬東西”,說着,他直接轉身離開。
望着風一樣離開的男生,糖心有些傻眼了,凌梓墨怎麼了?爲什麼越來越不正常了?
“想什麼呢,心心寶貝。”安心雅伸手親暱地颳了女兒的鼻尖,講話間,她已經徑自抬腳爬樓梯了。
糖心看着老媽健步如飛的樣子,哪裏有一點腳受傷的跡象,頓時臉色黑得不得了:“媽,你怎麼這樣啊?幹嘛騙凌梓墨揹你?”
“怎麼,心疼了?”
“我……”糖心被堵得啞口無呀,心疼,她現在也得有立場啊!
半個小後。
在安心雅的強勢要求下,糖心被迫跟着凌梓墨出門。
而老媽給出的理由是,凌梓墨樓上樓下跑很累了,爲了避免回家路上出現意外,勒令糖心必須送他回家。
拜託!
讓她一個女孩子,送一個男生回家,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重點不在這裏,重點是這麼蒼白的理由,凌梓墨居然還接受了。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糖心一路偷瞄身邊的人,他,一張完美的側臉,嚴肅中透着深沉朝夕相對,也很難走近他的心,瞭解他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想到這裏,糖心不由頹廢地嘆了口氣。
“你不開心嗎?”
廢話,喜歡的男生身邊有別的女生出沒,她能開心纔怪呢!
暗自腹誹間,糖心正想不客氣地懟凌梓墨幾句,只聽他平靜道:“夏糖心,你真得很不負責任。”
聞言,糖心惱了,丫的她這個快連暗戀都堅持不下去的人都沒喊,他這個惡人倒是先告狀了,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扯過凌梓墨的衣服,當然如果可以糖心是想扯領口的,身高差太明顯手夠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怒吼道:“凌梓墨,今天你要是不把話講清楚,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