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捲髮女子面色慌張,仰頭望向頂部,緊張地出聲。
只是,還不等她搞清楚究竟怎麼回事,屋頂一根巨大橫樑從天而降,“砰”地砸落在她面前。
頓時,塵土飛揚,捲髮女子清晰地感覺到腳底下的強烈震動感,低頭,看到橫樑就落在距離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豔俗的臉上,慘白一片。
“深哥,救命啊!”
女人做作的喊聲響起,緊跟着雙手抱頭,像只喪家犬般,落荒而逃。
整座廢棄倉庫,受到了強烈的聲波震盪,屋頂長久以來形成的穩定結構被徹底打破。
雖然糖心竭力地平復情緒,收住喊聲,但是整座倉庫的搖晃還是沒能停下。
重物早落地面的噪音,斷斷續續地落入耳中,刺激着糖心的耳膜,她用力地晃動雙手,試圖掙脫繩子是束縛。
只是,她掙扎,繩子綁的越近,到最後,手腕和柱子相交的空隙徹底堵了個嚴實。
“喂,你別跑!幫我解開啊!”糖心扯開嗓門喊捲髮女人,但對方連頭都沒回一下,自顧自地往外跑。
話音落下,一聲“轟然”巨響炸起。
糖心眼睜睜地看着頭頂處半片屋頂,龜裂成無數碎片,朝着她的方向,直線墜落下來。
瞳孔驟縮,眼睛裏掉落無所的粉末沙子,糖心喫痛地緊閉雙眼,心裏的驚恐在無限放大,這是要被活埋了嗎?
季風託着沉重的身體,循着那道尖叫聲傳來的方向,焦灼地尋找着。
透過塵土漫天飛揚,他看到了被捆綁在柱子上的無助少女。
眼看着那堆破銅爛鐵即將摧毀少女的一切,季風發了瘋般朝着她衝了過去。
“糖心,別怕!”
熟悉的聲音傳來,糖心猛地睜開眼睛,沙塵迷離,她卻覺得視線前所未有的清晰。
只見季風眸色堅定,對眼前的危險置若罔聞,不顧一切地撲向她。
“季風,不要!”屋頂坍塌的速度,遠遠快與季風奔跑的速度,糖心堅定不移地拒絕,大聲喊。
話音落下,她只覺得眼前一黑。
彌留之際,都會產生一些幻覺,糖心覺得自己肯定是快要死了,要不然怎麼身上一點疼痛感都沒有呢?
這時,耳旁再次響起“轟”的巨響聲,塵土飛揚,嗆得人咳嗽不停歇。
“咳咳咳……”她輕咳出聲。
咦?
不對啊!
要是快上天堂了,怎麼會有這麼真切的感受?
“咳…嗯…咳咳…”
一陣低沉隱忍的咳嗽聲響起,將糖心遊離的神智徹底拉回現實中,是季風!季風在咳嗽!
心念流轉間,糖心掙扎着想要爬起來。
結果,雙手才撐起半個身體,頭就撞到了。
“砰”的悶響聲,刺激着她的耳膜,痛得她呲牙咧嘴,抬頭一看,糖心徹底傻眼了——這是被活埋了?
腦子裏浮現出這個念頭,糖心的心,不由顫了顫。
這時,一道虛弱的男聲傳來:“糖心,別怕。”
猛地回神,糖心重新回到蹲坐在地上的姿勢,視線透過廢墟見的縫隙,尋找着季風的身影:“季風,你在哪裏?你怎麼樣了?”
手腕處忽然多了一道溫暖的力道,糖心猛地低頭,一隻血跡斑斑的手映入眼簾,頓時她驚呼出聲:“季風!”
“噓……”季風虛弱地出聲,“別怕,我沒事的,這廢墟現在達成了微妙的平衡,糖心你不要亂動亂喊,這樣很容易破壞板塊之間建立起的平衡的。”
聞言,糖心用力地點了點頭,隱忍着不讓自己再發出一點聲音,看着季風血淋淋的手臂,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手臂上,一滴冰涼落下,季風平躺着,敏感地察覺到了,他溫柔地出聲:“丫頭,你陪我說會兒吧。”
話音落下,少女始終保持沉默。
季風嘗試着轉過身,將連朝糖心的方向。
糖心察覺到季風的動作,有些急了,努力地壓低聲音,緊張道:“季風,你別亂動!”
“你肯理我了。”季風喫力地翻動身體,輕聲道。
此時,兩人之間,隔着一塊厚厚的鐵板,糖心只能看到季風血淋淋的手臂,至於鐵板那頭的他究竟是什麼狀況,完全不清楚。
“季風,你傷到哪裏了?老實說,別騙我!”
“……”沒人回應。
“季風?你回答我!”
“……”沒人回應。
頓時,糖心急得不行,抓着季風的手下意識地用力了些:“季風,你別嚇我……嗚嗚嗚……”
搖晃季風的手臂無果,糖心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她不敢哭太大聲,怕盯上的板塊二次坍塌。
迷濛之間,季風覺得耳畔有少女無助的哭泣,他猛地抽氣,強撐着出聲:“別…哭,我…沒事…”
“季風!”糖心牢牢地抓着他的手,眼眶泛紅,臉幾乎要貼到鐵板上,焦灼道:“季風,你不要死…不要死…嗚嗚…都是我不好…”
“傻瓜,你很好。”季風輕輕拍着少女的手背,輕聲道。
“季風……”糖心打了個哭嗝,努力地平復情緒,梗咽道,“我怕你會死掉……”
話音落下,季風又沒聲了。
“季風?你在聽嗎?”
“嗯?”季風忍着胸口撕裂的痛,勉強應聲。
他的回答有氣無力,糖心不是傻子,在這種絕境下,一個受傷的人,想要活下去,沒有驚人的意志力是絕對不行的。
不知道救援的人,什麼時候能夠發現他們被埋在這裏。
可在獲救之前,她絕對不能讓季風有事,否則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季風?”
“糖心,我有點累,想睡會兒。”
“別!別睡!”糖心緊緊地抓着季風的手,緊張道,“季風,你晚上問我的問題,我還沒有答覆你呢!”
“嗯,等…出去…我等你……”他好累,好累,真得撐不住了。
斷斷續續的聲音,隔着鐵板,糖心幾乎都聽不清楚了,內心在瘋狂地咆哮,她卻不能讓自己失控。
糖心不停地呼喚着季風的名字,嘴上不停地跟他講話,她不知道究竟說了什麼,只是希望能夠有一句話,引起季風的興趣,讓他能夠重新振作起來。
黑暗中,少女的話音已經梗咽,但她還是堅持不懈地說着。
忽得,緊握着她手腕的大掌,指尖輕微動了下,糖心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緊張地重複:“季風,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們就開始約會!你聽見了嗎?聽見了嗎?聽見就應我一聲,要不然我就反悔了!”
手腕處,傳來一股堅實的力道,似乎在用盡渾身氣力告訴糖心,他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