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飛躍,我閉上眼。
塵囂看不見,我遇見了誰……
飛車升至最高點,俯衝下去的剎那,糖心才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什麼叫失控!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伴隨着高速,被徹底地粉碎。
風,凌厲地拍打在臉上,少女驚聲尖叫,臉部的肌肉已經不聽使喚,口水橫飛且口齒不清地疾呼着某人的名字。
凌梓墨棱角分明的臉龐上,神情嚴肅,疾風拂面吹動着他排列有序的臉部肌肉。
耳畔,少女驚恐地喊着他的名字,勉爲其難間,他伸手輕按住少女的手臂。
一股溫暖的力道,透過薄薄的衣料,夏糖心猛地打了個激靈,只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死抓着護欄的手腕處。
她,嘴角扯了扯,想笑。
只是,風太大,臉部肌肉都不聽使喚了,扯出的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
凌梓墨餘光瞥了眼身側的少女,一臉地無奈,他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腦子不正常了,怎麼會陪着瘋丫頭做這種蠢事?不能掌控全局的滋味,他很不喜歡。
季風坐在背後,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心情起伏不定。
這時,車子的速度已經緩緩地慢下來,伴隨着衆人鬆了口氣的喘息聲,車子最後穩穩地停下。
“嘔……”
“咳咳咳……”
“媽呀,太嚇人啦……”
各種哭天搶地的聲音,瞬時充斥了四周,很多人都是精神抖擻地上車,面色慘白地下車,更有誇張的,直癱坐在車上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還需要工作人員攙扶,才勉強從座位上站起來。
糖心心有餘悸地睜開眼睛,踉蹌着從座位上站起來,說實話,她腿也有點發軟。
“諸位遊客,請小心腳下,謝謝配合。”工作人員貼心地提醒聲,在廣播裏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糖心腳踩在地面上,忍不住感嘆,“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凌梓墨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這時季風也恰好從同一個方向下車,兩人一前一後撞上,四目相對,彼此間瞬間湧動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藥味。
“喂,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慢?”
前頭,少女催促的聲音傳來,兩人默契地各自收斂情緒,誰都沒有開口講話,徑自離開。
人來人往的遊樂場,到處都充滿了歡聲笑語,人的情緒也很容易受到感染。
糖心嘴角微揚,雙手高舉過頭頂,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心情愉悅地提議:“我們去喫飯吧?”
話音落下,凌梓墨和季風的臉上,破天荒地出現了同一種表情。
“哇,好多好喫的!”看着那麼多好喫的,糖心老早入園時提議喫KFC跑到腦後了,她趴在小喫車前面,兩眼放光地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努力地嚥了口口水,“迷們兩個好慢啊,快點過來挑呀!”
說着,糖心已經迫不及待地下單。
等到凌梓墨和季風到她跟前的時候,少女已經大快朵頤,心滿意足地喫上了美食。
“嗯,好好喫哦,凌梓墨快來嚐嚐呀。”糖心獻寶似得將好喫的遞到凌梓墨面前。
香噴噴,熱騰騰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只是凌梓墨卻興致缺缺,涼淡道:“我不餓。”
“中午你都沒喫,怎麼會不餓?放心喫吧,我沒加爛七八糟的調料,都是原味的。”知道凌梓墨喜清淡的食物,糖心特意解釋道。
話音落下,糖心熱情不減,繼續講食物往凌梓墨面前遞近了些。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凌梓墨眉頭微不可查地蹙緊,轉頭看向了別的方向,看來是雲霄飛車的後遺症,剛纔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不知情的糖心見狀,以爲凌梓墨嫌棄食物不好喫,秀氣的臉上不免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不管她多麼努力地討好,凌梓墨總是不領情,難道她真得那麼招他煩嗎?
“糖心,他不喫,我喫!”
季風暖心的話,瞬間讓情緒低落的糖心滿血復活了,她把手裏的食物調轉方向,遞到季風面前,指着香酥雞柳道:“這個好喫,酥酥脆脆的!”
“好,我喫。”
“還有這個,這個糖葫蘆也很好喫!”
“好,我喫。”
“這個魚豆腐味道也很鮮美。”糖心賣力地推銷,餘光偷瞄旁邊沉默的凌梓墨,“凌梓墨,你真的不要來點嗎?很好喫的。”
“你們喫得高興就好。”凌梓墨冷冷地丟下話,自顧自離開。
熱臉再次貼了冷屁股,糖心興奮的臉色頓時跨下來了。
季風見狀,抓過她手裏的魚豆腐,溫柔地笑道:“糖心,再不喫,可要沒了哦。”
“呀!季風,你把喫的還給我呀!”
背後,男女嬉鬧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落入耳中,凌梓墨眸光暗了暗,淡漠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不悅之色。
沒多久,腳步聲漸進,緊跟着熟悉的清透女聲,只是她閒着沒事幹,替別的男人操哪門子心?
凌梓墨臉色不善,衝着小跑經過他身邊的季風,冷聲道:“勉強自己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這個必要嗎?”
聞言,季風腳步頓了頓,儒雅的臉龐上,流露出一抹不服輸的勁頭,回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樂意,你管得着嗎?”
短暫的交流,只在擦肩而過的瞬間。
在糖心看來,前面的季風和凌梓墨,只是兩條沒有焦點的平行線,氣質性格迥異,連帶着行爲處事風格也是大相徑庭。
不過,兩人去的方向,爲什麼都是洗手間呢?
真是奇怪了。
男洗手間,季風趴在洗漱臺上,氣喘吁吁,額頭上還冒着冷汗,早已經失去了在糖心面前的優雅姿態,喉嚨裏時不時地發出乾嘔聲。
凌梓墨用冷水拍了拍臉頰,費了很大的勁,才勉強剋制住跟着一起嘔吐的衝動,冷聲道:“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真有必要嗎?”
有必要,當然有必要!
你有青梅竹馬,十年的感情基礎,而他作爲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想要贏得糖心更多的目光,就必須付出更多。
季風緩緩直起腰身,氣息不穩地嗆聲:“凌梓墨趁早收起你曾經以爲的篤定。”
“我要是不呢?”
身後,凌梓墨挑釁的聲音裏,透着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聞言,季風離開的腳步不停歇,只不甘示弱地肅聲回應:“那是你的事情,與我何幹?”他只在乎糖心的幸福快樂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