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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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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從沒這樣想過,可是父親說:“假設慶國真的離不下婚來呢,你怎麼辦?”她打了個寒噤。這件事總會有兩種結果,再善良的人,也有做錯事的時候,一旦出現那種自己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呢?“不可能,不可能。”她要自己馬上忘記這種想法。

手機響了,是慶國來的。

“想曹操,曹操到。”

“啥事呀?”水月回了電話。

“累了吧,出來,我和你散散心去。”慶國說。

“好吧,老地方見!”水月說。

慶國開着車去接她。“你看人家在大街上散步多舒服!”在車上,水月酸酸地說。正好在路燈下,一對夫妻在悠閒的散步。“可咱們不能和人家比呀,我們身不由己啊!這麼小的縣城,不是碰上同學,就是碰上同事,眼睛多着呢!咱不去找尷尬呀!”慶國發表自己的見解。

以前水月聽着順耳,現在覺得有些虛僞。離婚都準備了,還怕別人說閒話,別人說閒話更好,反正是既成事實了。她心裏想。車子駛出五公裏,在一處空地上停了下來。

下了車,慶國擁住水月,二人在路邊石頭停下來,水月便靠在慶國的身上,盡情享受這二人世界的溫馨。水月最留戀最動心的,便是慶國的愛撫和呵護。最着迷的是慶國英俊儒雅的面孔。

平心而論,慶國是個美男子,可美男子又怎麼樣呢?一樣地上下班,一樣地工作,男人就是這樣。而女人則不同了,只要漂亮,女人的漂亮便是資本,可水月從沒利用這個資本,但在辦執照,交費稅方面,確實起了通行證作用,沒有人去難爲一個長相漂亮的女人,水月很得意,漂亮是有用的,關鍵時候起的作用大着呢!

在慶國身上,水月品嚐到了人間最美的心動。她認爲自己與慶國是天生一對,而自己輕易地錯過,才導致了離婚,這是上天的懲罰。慶國如今又回到自己身邊了,也是天意,她要好好把握。慶國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還以爲是受累所致,他撥了一下她的頭髮:“水月,你不簡單呢,一個女人家,撐起一座樓來,操心不少呢,我心裏有愧呀!”

“有啥愧,你給我出了不少主意呢,我不是都聽了嗎?”

水月見他不提離婚的事,有些着急又不好意思問。忽然她想到了兒子,面對陌生的環境,會不會影響他學習。爲這一點她始終不安。

慶國親暱地攬着她,吻着她,兩人依偎在一起。慶國問:“受累了,我真不該約你出來,應該讓你在家好好歇歇。”

“說些什麼,你叫我,我才高興了,權當放鬆,很長時間你若不找我,那才苦了我呢,心累纔是真正的累呢!”

“我兩三天沒去看房子了,咱去看看!”慶國提議,實際上慶國有自己的打算,他倆轉到自己的樓內,心中都有一種自豪感,這財富是二人日後共同生活的基礎。燈光格外耀眼,映着雪白的牆壁。

水月興奮地摟着慶國的脖子說:“喜歡嗎?慶國,這可是你的了。一結婚,我註上你的名字,哎,美容院的名字,我也想好了,叫‘水清美容院’”。

慶國一把把她抱起來,就地轉了個圈說:“還是叫‘水月護膚美容中心’吧。”

“突!突!”一輛摩托車停在了門口。二人都直着耳朵去聽,果然有人推門進來:“請問這是你們家的房子嗎?”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有禮貌地問。

“是呀,啥事?”

“出租不出租?出租的話,我想租。”

“你們幹什麼用?”

“賣建材。”

“可惜,俺自己用,不租。”

“租金高一點不行嗎?”

“不行!自己用,不租!”

“若有機會出租,先給我呀,這是我的電話號碼。”那人不管水月的態度如何,就把名片遞過去了。

見水月口氣不容置疑,訕訕地走開了。

“看來咱挑的位置不錯哦!”水月對慶國說。“其實租出去省心!可我們是願意自己用呀。”慶國思量道。

“快關上燈吧,要不有些好奇的人過來看,那多不好意思。”慶國順手關了燈,兩人一下子陷入黑暗中,慶國一激動,摟着水月使勁地親起來。

漸漸地,他們睜開眼。月光很溫柔地從窗子上瀉進來,水月抬起頭,溫情地望着慶國。“慶國,不要讓我等得太久。”她爹爹擔心的問題深刻地植入她的腦中,她不得不問。“快了,再等等,前天我已將離婚訴訟書遞上去了。”

“她還同你吵架嗎?”

“不吵,她病好了以後,又和原來一個樣子。俺倆都不說話,她**的活,我上我的班,哎,今晚上,我想喫鮮蔥,喫蔥就饅頭,是我最愛喫的,真過癮。今晚同你約會,不敢喫,可看到鮮蔥,又抵抗不住了,索性大喫一頓!”

水月笑了嗔道:“還說自己有毅力呢,連蔥都抵抗不住。”

“哎,你嫌我,嘴裏有味嗎?”

“傻話,我嫌過你嗎,告訴你,只要與你在一起,臭味我也不嫌。愛一個人,就會愛你的全部,不知道你們男人怎樣,我可是這樣的。”

慶國聽後,只覺得一陣幸福的眩暈如浪拍岸,綿綿不絕。

慶國擁吻着水月上了二樓,在一堆乾草上,慶國壓倒水月,兩人又抱成一塊。他們互相找着對方的嘴脣、眼睛,那麼迫不及待。他們喘息着,就像一對飢餓的人在拼命吞嚥食物一樣……

在這月光包容的世界裏,兩人都是自由的。他們平躺着,感受着對方身體的氣息。月光柔柔地傾瀉進來,乾草散發着淡淡的芳香。

暑天的風又幹又燥,牆壁幹了,裝修進展得很快。偷工減料是每個工程隊最拿手的事,水月不得不天天盯着。

水月便與慶國交往少了。當裝修完畢,已是十月份了,早晨淡淡的霜悄悄地掛在樹梢,一出門就會感受到北國的寒冷。

水月確實感到身心疲憊。兒子還在原地方讀書,曲阜的美容店,比去年同期少收入三萬,靠與不靠相差懸殊,她考慮,儘快把店遷過來。

今年年底要把兒子轉到這裏來。這裏升學率高,對他學習有利,至於環境陌生,慢慢適應吧。

在二樓,水月佈置了兩間朝陽的臥室,一間放置了木製牀,水月用。另一間是兒子的,一張單人牀帶書櫃。客廳擺上一組大的真皮沙發。水月說,暫時咱先買上這幾件,到時候,咱再置辦。慶國心中一動,使勁擁住了水月。

倆人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躺在牀上了,不必擔心有人敲門。他們靜靜地躺着,激情漸漸平息。水月說:“慶國,我想我年前就搬過來,省得兩邊我都放心不下。”

慶國想了一陣說:“太急了點吧,你要想清楚,這個樓房可不在繁華地帶,居住人口不少,但農村人多,就是說咱村搬過來的佔多數,機關人口少,不如裏邊的流動人口多,開美容店,這是不利的因素。”

“總得有個過程吧,好酒不怕巷子深嘛。我相信憑我手藝,我會像在曲阜那裏一樣顧客盈門的。”

“那邊的房子不是沒到期?”

“沒有,早着呢,我簽訂的合同,交租金十五年,這才六年。”

水月又說:“那處理了就太虧,那時候租金多麼便宜!現在,嚇,我如果再轉租,前幾年人租金不但不用,還有餘額。”

“你真有經商頭腦。”慶國用指頭點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不料水月下意識地一笑,這就細小的,自然的動作,給慶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水月額頭皺紋密集,破壞了整個臉的美感,慶國一下子收斂了笑容:“確實不年輕了,是的,僅比自己小兩歲,一個三十五歲的女人了我不能老讓她等。”慶國憂傷地想。

水月在他懷裏悠悠地說:“聽你的,也行,讓她們在那邊幹,這邊我全上新設備,成個分店吧。樓我也捨不得賣,如果租出去,遇到咱倆吵架時,我就沒個去處了。”

慶國說:“我們哪能會吵架呢,我歡喜還歡喜不過來呢。”

水月說:“你說的是實話嗎?是真的嗎?”

慶國開玩笑說:“噢,你把我當成騙子了,那你爲何還要失足於我呢?”

水月嬌嗔地說:“你壞你壞你壞。”邊用雙拳捶打他的後背。

“是嗎?”慶國邊問邊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慶國與水月在一起,他把愛憐一股腦地給水月。

水月是個麻利而果斷的人。說幹就幹,她上天津、去北京,購置設備,很快到位了,她從曲阜帶了一個助手,另外,又貼出招生啓事,店面開張了,水月媽來給他們做飯。慶國常過來,幫不上大忙,乾點修改椅子牀架之類的活,飯就在店裏喫了。

慶國悄悄地與水月搬到了一塊,反正離婚是早晚的事了,慶國也沒了顧忌。

有一天晚上,水月附在慶國耳邊說:“慶國,這幾天收入還可以,尤其三十五歲以上的婦女做美容的特別多,她們愛美,做出來以後,我再給她們設計髮型,同她們討論服飾,她們都聽我的。打扮起來,確實好看很多。她們都有錢,工作也清閒,就是不會花錢。今晚有幾位來這裏,給我講了她們的心事,說我給了她們信心,她們嘰咕着要長期在我這裏做。”

“多幾個這樣的客戶,你就把牌子打出去了,生意也好做了。”

“可不是。”

“哎,慶國,中午、晚上,你就幫着做幾天飯吧,我小兄弟家生了孩子,我媽去看孩子呢。”

“我先聲明,我只能把菜做熟了,好喫不好喫我可管不着了。”

“熟了就行,幹開活了,哪有時間享受。”

“你在曲阜時,怎麼那麼有工夫,天天陪着我逛。”

“那是那,那掙多掙少,我不在乎,可現在,我指望它掙錢呢。”

慶國承擔了買菜、做菜的任務。起初幾天,興致很高,時常露一手,小姑娘們和水月都誇獎他的手藝,可時間長了,他就煩起來。他身上帶着油煙味,弄得辦公室纔來的小齊直皺眉頭,她有時嬌滴滴地說:“大主任,在單位這麼高傲,回來讓嫂子治着做飯,真是模範丈夫啊。找男人就找這樣的,多享福。”慶國心裏不自在,但他還是開玩笑道:“那你找我吧,我給做飯吧!懶貓。”

“你罵我懶貓!”她衝過去,捏着他的鼻子,哈哈笑。

慶國只感到一股清香的少女氣息,撲進他的鼻孔。令他精神振奮了不少。這幾天,水月那裏的各種化妝品氣味令他窒息。

做飯的煤氣油味令他作嘔,原來慶國在家裏,淑秀從來不指望他幹家務活,當甩手掌櫃慣了,現在一下子淪爲家庭婦男,他還真有點不適應。

有一天中午,水月去批發麪包。“我說當家的,歇歇吧,看你皺眉的樣子,我就擔心你發火!”水月說。

“我發過火嗎?”慶國笑了。

慶國喫麪包喫了兩口就扔下說:“喫不了甜食,還是自己下點麪條吧!”

十多分鐘,待慶國煮出麪條來,水月同徒弟們早開工了。慶國自己喫着麪條,無所適從了,連點菜也沒做。他從冰櫃裏找出了袋敞開的鹹菜,大咬大嚼起來,喫了一半,沒有胃口,索性吐掉,他住了口,呆呆地坐了會,自言自語道:“這就是我鬧得滿城風雨,尋死覓活,尋找的生活嗎?”他悶悶地坐了一會兒。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沒人打擾他,倒很清靜,他拍拍腿上的灰塵上班去了。

下了班,他着手往上倒煤。這一片住戶少,沒有鋪設集體供暖管道,只好自己燒鍋爐取暖,他忙了很長時間。眼看九點了,他哈欠連天,躺在牀上,卻睡不着。他穿着拖鞋下樓去,見幾個婦女還在等,一進臘月,婦女們迫不及待做護理,彷彿攢了一年的美要在年間呈現給人們,所以水月說,年底買賣最好做,幹什麼都掙錢。水月正在那裏忙。他晃過去,水月朝着慶國嫣然一笑。進了裏屋,他探頭朝裏一瞅,在潔淨的牀上,躺着一位胖胖身軀的婦人,頭上用黃色的髮帶扎着,臉上塗着白東西。水月正坐在牀頭,一會用靈巧的手指來回搓、點,一會兒用牀頭的蒸氣機朝婦人的臉上噴蒸氣,慶國覺得這是女人的世界,很少踏進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水月出來了,拉着他到遠一點的地方:“你先上樓去啊,這位是工商局長的太太,明天隨老公到上海去,今晚上非做皮膚護理不行,咱得罪不起呀,她是老主顧了。她每次來,非得要我親自做,要不她早走了。她在城西那裏做了一次,老闆讓實習的給她搓了一次臉,她大怒,再也不去了,喂,你忍着點,個把小時我就上去。”她將慶國往樓上推,慶國不再說什麼,心裏卻極不情願。

他索性不與水月在一個牀上,反正幾次賭氣後,都是他睡着了,她纔上來。

慶國翻來覆去睡不着,就打開電視,正好有足球賽。他對足球賽不算太迷,但也是很喜歡的。泰山隊與遼寧隊正在決賽,每進一個球,他都興奮不已。

“哎,跑到這邊偷看電視呢!”水月笑吟吟地上來了,她穿着粉紅色緊身小背心,Ru房鼓鼓的。慶國的眼睛從電視移開了。關掉電視,他一把拉過水月,抱着她來到臥室。

沒有月光,他也能感覺到水月身體的潔白。撫摸着水月光滑、細膩的肌膚,令他激動不已。水月蠕動着,發出夢囈一般的呢喃聲……

早上,水月從抽屜中抽出五百元錢,放在牀頭櫥上:“慶國,先拿五百元,其餘剩下的你買菸抽,這幾天特忙,你要多幫我呀!”

“你可以讓個小姑娘來做飯,我單位好幾次有事,我怕你們沒飯喫,都辭了。你不想長期讓我這樣吧?領導煩了我,我可讓你……”慶國不敢說重了,只好用開玩笑的口氣說。

“好好好,你先幹着,我想點辦法。”水月語氣裏有點不耐煩。

每天上午,是水月較爲放鬆的時候,恰是慶國緊張上班的時候;晚上則是水月最忙的時候,卻又是慶國最輕鬆的時候。兩人不能在一起說話、散步,慶國有些苦惱。

天空中飄了一整天的雪,空中透着陰陰的涼氣。這天晚上都十一點鐘了,慶國忽然接到了孃的電話:“慶國,她娘倆都住院了,好像是食物中毒,在市立醫院門診號。”

“好的!”

淑秀的臉是蒼白的,她剛打完吊瓶,正無力又焦灼地守在女兒的牀前,女兒合着眼睛,打着點滴。

“好了。”淑秀冷冷地說。

玲玲聽見說話忽然睜開了眼。

“爸爸,你這麼長時間不回家來,不想我嗎?我可想你!”女兒眼角的淚掉下來了。

“肚子還疼不疼?”慶國問女兒。

女兒不言語,又合上了眼睛。

他和淑秀坐在牀邊,守着女兒。他問清了中毒的原因。

他心疼地對女兒說:“玲玲,以後和你媽都要注意點,變了質的東西千萬不要喫。生了病多受罪。”

玲玲又睜開了眼睛,她說:“爸爸,我願意多生病,我不怕疼,只有生了病,爸爸媽媽纔在一起。我才能一塊看到爸爸媽媽。”這哪是一個孩子說的話。淑秀哇地哭出聲來。慶國的眼也溼潤了。

過了一天慶國不放心女兒的病情,又回了一趟家。

敞開防盜門,再打開屋門,慶國嗅着樓道裏那股特有的熟悉的居室氣息,連用水清洗樓梯那種水與塵埃相混合的味道他也覺得親切。進得屋來,關上門,把一切嘈雜關在門外,靜靜的,屋內很整潔,過去慶國最感舒心的便是整潔。慶國到了自己房間,屋內還是老樣子,不過又多了一疊熟悉的乾淨的內衣內褲,放在牀頭枕頭邊。他從書櫥裏拿了本自己喜歡讀的書,上了牀,舒服地躺下,頭靠着墊子,拉過柔軟的被子,讀起來。他這才覺出自己家裏原來這麼美好和舒心。他全身心地放鬆,沒有吵鬧,沒有喧譁,他不知不覺迷糊糊睡着了。

有東西在臉上,癢得很,他睜開眼。“嗬!大白天睡得這麼香,快起來喫飯吧!老爸!”

女兒用頭髮癢慶國,慶國一把抓住她的細胳膊,作了個打的姿勢,嚇唬女兒,女兒跑了,轉身給爸爸提了拖鞋,放在牀前,慶國穿上拖鞋,慨嘆道:“還是自己的孩子疼我呀,知冷知熱,除了親生的,誰這麼細緻呀。心連着心,是一脈相傳,女兒體中流着父輩的血液。”他猛然又覺得有些對不起女兒,他踢踢踏踏地到洗漱間洗了臉出來,餐桌上已有了三盤菜,妻子一直做飯很麻利的,每到過年,玲玲奶奶總誇淑秀一番。

桌上除三個熱炒菜以外,還有一盤小蔥段和一盤甜醬,他的眼光從蔥上掠過去,落到淑秀臉上。淑秀的臉一點表情也沒有。女兒玲玲卻說:“爸爸你最愛喫的小蔥。快喫!快喫!”他也禁不住咧嘴笑了。

他不知道淑秀心裏是怎麼想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同水月住在了一塊,還是裝作不知道?她沒有質問,也沒有嫌棄。慶國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喝着悶得極好的小米湯,真舒服呀!原來十多年的口味已養成了習慣,真是積習難改呀。

淑秀做的飯適合他的口味,適合他的胃。可他又不敢表現出這種適應,喫完了飯,看了一段時間電視,上了牀獨自想開心事了。當然第一個念頭想的還是水月,他想:水月今晚上幾點喫的飯呢,現在可能還在忙吧?

“男人就是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望着碗外的。”他忽然想女同事的一句譏諷男同事的話,又禁不住笑了起來,自己是不是有這個嫌疑?比如今晚上,他對淑秀沒有惡感,甚至還特別有好感呢,因爲她的勤快和利落。

可是一摸嘴,還是細緻地想起了水月。想過了水月,由單位的那位三十多歲的女同事,又想到了那個纔來的文書兼打字員小齊。

他在心裏聲明他一個近四十歲的臭男人絕無非分之想,小齊是單位女大學生,一個風華正茂的美麗的女郎,他自己覺得連想的份也沒有,沒有資格,沒有條件,可他偏偏有份這心思。“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既無罪惡,又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想那纔不正常呢。”他自我解嘲道。

想想也不錯,那女孩高挑的個子,長長的披肩發,纖細、文靜,渾身充滿了朝氣和活力,吐氣如蘭,清香四溢。辦公室來了美女,其他處室的人也喜歡有事無事地光顧。

尤其是她大膽的言論,是慶國他們不敢想,不敢說的。她的活潑也令他們目瞪口呆,她會擰着男同事的耳朵讓他和她去打水,她會拽着男同事的胳膊,還捏過自己的嘴巴,摸過自己的鼻子。現在他一摸起自己的鼻子,還有種異樣的感覺。似乎那裏還留有縷縷芳香,此刻,那些芳香還徐徐向他的鼻子撲來。慶國恍恍惚惚的,一時六神無主,不知幹些什麼好了……

臨近年終,辦公室的工作忙亂而又嘈雜。起草計劃、總結、文件,開會,發會議紀要,收繳下屬單位的材料,慶國忙得不亦樂乎。

接連幾天沒到水月那去了,慶國覺得心裏有個事硌得慌。局裏新來的局長,不好接近,說話一板一眼,慶國想到空缺的副局長的位子,何日填補,這是個迷,到底去找不找姨,他在猶豫着,過了年再說吧,到年底了,也不會有什麼大動靜。他對官職向來持這個態度。

晚上,幾個朋友聚在一起。

喝完酒,三四個人搓起麻將來,好在慶國從水月那裏學來了這一手,派上用場了,其他人不會,慶國也算挽回了一點面子。正搓地起勁,手機來了信息:“等你,水月。”

慶國尋思,水月啥時候回來的,他起身想走,大家嚷道:“你拆臺呀,太不夠意思了,不準走,不準走!”

“我真的有事!”

“星期天有啥事,你敢說出誰找你嗎?”一個同學開玩笑。

“莫非是小姐吧,深更半夜的。”

“胡說八道,除了老婆,除了老婆這麼晚了誰還來找?”一位熟悉情況的朋友,故意給慶國解圍。

“讓他去吧,要是不讓他去,也玩不痛快……”慶國走了。

幾個朋友知道慶國的處境,說:“其實慶國不是那種胡來的人,他太重感情了。咱們不想去那樣做,損失太大,光費的精力咱也不敢搭上。小唐去年打了一年離婚,少掙了二十萬,今年說什麼也不打了。”

又有人說:“有精力幹什麼不行,非去打離婚。”

“慶國也不是找了個多麼好的,沒勁!”

“聽說有錢,長得也不錯。是初戀情人呀。”

“啊,是這樣,怪不得!”

“他自己的老婆也不錯,真是邪門!”

慶國心裏有點失衡,他覺得昔日的激情、衝動、快樂猶如退潮的海水一樣正在慢慢退去。水月問:“今天下了雪,顧客少,住下的早,你今晚上能來嗎?”

“能來!”他怏怏地說,聲音有氣無力。

破天荒地,他們這晚在一起沒有激情,水月看他鬱鬱寡歡的,也不敢多說話,她以爲他是爲離婚發愁,她伏在他身上說:“慶國,你愁什麼,本來我打算咱們就在一起過年,可你那方遲遲沒有動靜,我也不怪你的,你放鬆好了,過了年再說吧。”水月的安慰反倒激起慶國的不安,慶國上半年還那麼強烈地要與水月在一起,一門心思地要給水月撐起一片天空,讓她生活得舒適、愉快,可是僅僅半年,他反而不知道水月要求的是什麼,水月爲了開展好業務,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一天達十多個小時,還牽掛着曲阜的兒子和曲阜的分店,他難道能爲水月做的僅僅是幾頓飯?半年下來,那種強烈結合的念頭,已經削弱了很多,他似乎也害怕,那種消耗,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那種無可奈何的感覺……慶國在心裏長長地嘆了口氣。日前他正是事業爬坡的時候,他懷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幼稚了點。望着恬靜地睡着的水月,他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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