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師的考覈組全部就位，開始對二中隊的所有軍官實施考覈。
“考覈第一項內容，體能——”主考官周勇揹着手大聲說道：“五公裏負重15公斤武裝越野，22分鐘合格；休息十分鐘之後二十個引體向上、二十個槓端撐；休息十分鐘，一分鐘之內六十個俯臥撐、一分鐘之內六十個仰臥起坐、一分鐘之內六十個深蹲起立；休息十分鐘，四百米障礙一分四十秒爲合格；休息十分鐘，八百米綜合演練……”
體能項目一大串，每一項跟每一項之間只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這是要把人往死的壓榨。
但這就是標準，最基礎的體能標準。
“考覈開始！”
宣佈開始之後，張向陽跟王海軍帶着中隊所有的軍官開始進行負重15公斤武裝越野。
22分鐘算合格，超過正常標準太多太多。
要知道，這種負重武裝越野，一般情況下26分鐘爲合格，這裏是西北，考慮到海拔與空中氧氣的比例，時間還得放長。
但在周猛這裏，必須22分鐘。
這不是刁難，只是標準而已。
跑到一半的時候，司務長就開始掉隊，他跑不動了，渾身上下被汗水溼透，再也邁不動一下腳步。
張向陽跟王海軍依舊跑在前面帶着隊伍，發出粗重的喘息，眼睛裏透着一股狠勁。
跟在後面的副隊長、副指導員，以及9名排長，咬着牙齒死死跟着。
軍事素質，他們都沒有問題，在二中隊，所有的訓練科目，軍官必須先達標。
司務長是個特例，他也盡力了，盡了全力。
“隊長……我先走一步……”司務長髮出嘶啞的聲音，把裝備狠狠扔在地上，躺在地上痛苦的閉上雙眼。
一輛車駛過來，兩名醫護人員把他抬到車上帶回起點。
“這是你的轉業報告，在上面簽字。”周勇把一份擬好的轉業報告遞給司務長。
接過轉業報告，司務長用仇視的眼光盯着周勇。
“兄弟，不用這樣。”周勇說道：“司務長屬於後勤，可如果是戰時，後勤比任何兵種都重要。當路段炸燬，車輛無法前行，所需的急救物資就得靠人背。晚一分鐘，就是許多條人命。”
“老子跟你不是兄弟。”司務長罵了一句，拿起筆在轉業報告上籤下名字，狠狠甩給對方。
周勇笑笑：“你轉業後的待遇，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保證不會虧待。”
司務長不再說話，他把自己的軍銜摘下來，連同疊放整齊的常服軍裝以及大檐帽放在破損的戰旗前。
“敬禮！——”
自己給自己下口令，向二中隊的狼頭戰旗敬最後一個禮，轉身提包蹬車。
上車的那一瞬，他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淌下來，坐在車上以後，他把頭深深埋下。
五公裏越野結束，張向陽一行人大張着嘴，口水狂飆，用近乎無意識的狀態在22分鐘之前返回。
“休息十分鐘，進行下一科目！”
十分鐘後，他們這些軍官再次站起來，進行下一個科目的考覈。
“呼哧！呼哧！呼哧！……”
軍官們氣喘如牛，玩命的完成一個又一個科目，但他們的體力透支太大太大。
“隊長……我撐不住了……撐不住了……”三排長嘴脣嗡動，面色煞白。
“撐住，給我撐住，我們絕對不能輸！”張向陽咬牙發出聲音。
“噗通！”
三排長重重躺倒在地，直接昏死過去。
強度太大太大，如果能夠讓身體得到徹底休息，這些都不是問題，但機動師根本不給他們過多的休息時間，一個科目緊接着一個，哪怕是鐵人也撐不住。
“三排長！三排長！”
“……”
半個小時之後，三排長把整齊的軍裝放在戰旗前，凝視那狼頭看了好一會。
“敬禮！——”
最後一個軍禮先給狼頭戰旗，眼中飽含熱淚離去。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副指導員張宏斌把自己的軍裝放在戰旗前，抿着嘴脣向戰旗敬禮。
隨後，又有一名排長先後把軍裝放在戰旗前，向戰旗敬禮離去。
二中隊所有的戰士都在看着，他們很清楚自己的排長，自己的領導將要何去何從。
“不公平，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一名班長髮出低吼聲，用拳頭狠狠捶打地面。
“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葛震說道：“這就是部隊，在部隊，什麼都不對，什麼又都對。”
部隊部隊，什麼都不對，這是當過兵都知道的一句順口溜，因爲在這種環境下，個人的想當然行爲全不對。
什麼都對說的是在犧牲的理念下，做什麼又都是對的，一切爲了人民服務，人民與國家面前無對錯。
“吼！——”
張向陽發出一聲吼，他完成了最後一項考覈項目，如同雄狼一樣綻放出猙獰氣勢。
能成爲二中隊的中隊長，他絕非等閒之輩。
“恭喜，你比我想象的要強。”周猛走過來，對張向陽說道：“我的偵察連給你留一個連長！”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裏滿是讚許之色，因爲張向陽真的很優秀，放在他們偵察營也得有一席之地。
張向陽的眼睛裏露出一抹輕蔑之色，轉身向戰旗走去，他卸掉軍銜，把準備好的常服放在戰旗前。
“敬禮！——”
自己給自己發出口令，向戰旗敬了最後一個軍禮。
看到他的這個舉動，周猛的眼神變了，充滿迷惑，充滿疑問。
“隊長！”葛震站起來，滿臉震驚。
“我通過考覈了，但我決定轉業。”張向陽衝葛震笑道：“葛震，我只教過你們狼兵的狠，但還有一點沒有教，那就是每一個狼兵都是孤傲的、不屑的。你是我們二中隊的狼王，你會更孤獨，更傲氣，你的路我看不透，但我知道二中隊已經給你終身烙印！”
說完之後，他向葛震擺擺手，向自己的狼兵們揮揮手，提着包準備蹬車。
“張隊長，等等——”周勇追過來。
“周營長，我家的路虎放的快生鏽了，等着我回去開。”張向陽一臉無所謂的笑道：“哪怕你把你的營長位置給我，老子也不屑去做。我是二中隊最後一任隊長，中隊散了，你覺得我還會留下？”
周勇不再挽留，他看着張向陽大笑蹬車。
通過全部考覈只是證明自己，張向陽不會留下，因爲中隊沒了，他是最後一任。
不管因爲什麼，他都沒有臉繼續留下。
做人得孤傲一點，做二中隊的人，更得傲氣沖天，就像一頭永遠不可能被收服的漠北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