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時候留在村子裏的大部都是孩子, 大人們都去外頭種地了,所等到我們醒過來的時候,現家裏的大人們都不在了, 只剩下我們。”一邊喝着茶, 孟婆一邊回憶着時生的事。
“我會兒旅居在村子裏,不用種地, 所事情生的時候我也被弄過來了。”石壁散人道。
“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我記得我會兒……會兒我的修爲是什麼來着?哎?我想不起來了。”石壁散人說着,愣了愣。
旁邊喝茶的孟婆垂着眼皮對他道:“出竅。”
石壁散人一擊手掌, 興高采烈道:“對!我會兒是出竅來着!就是因爲到了很需要鍛鍊神識的時候, 現在村子裏修煉神識事半功倍, 我才一直留在村子裏的。”
“出竅修爲也計可施嗎?”杜楠驚訝道。
“呃……其實我來到村子裏的時候已經死了,來到村子裏的是我的靈來着。”石壁散人尷尬道。
杜楠:……
“因爲我平日裏神識就比同等修爲的修仙者高,所死了之後, 我的靈一時沒消散, 想到有麼個地方, 忽然想師父了,我就走啊走的, 不知怎麼就走到黌葲村了, 到了邊之後現不知是因着地有許多白花草的緣故,還是我的神識真的太強了,總之, 我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消散了,也不想奪舍他人,索性就想着把自己修煉神識的經驗給大家介紹一下再消散,結書都完了還沒消散,我就索性一直在村子裏住了下去, 還可給村子裏的孩童啓蒙先生啥的,結——”石壁散人嘆了口氣:“我就被抓到這種地方來了。”
“抓?”想到孟婆提到過的大手,杜楠沉道。
“嗯,沒錯,就是抓。”石壁散人肯定的說:“忽然出現在這裏後,我們用了很長時間將附近探索了一遍,現此地着實是個奇怪的地方。”
“怎麼個奇怪法?”朱璣問道。
石壁散人用一種非常驚悚的表情向他,半晌道:“這個地方實在太好了啊!”
“哎?”萬萬想不到會是這麼個奇怪法,杜楠和朱璣都愣了一下。
“土壤肥沃,我們這邊有好些白花草……對了,白花草是村裏的叫法,外頭的人叫凝神草,可說是一種非常難得、非常珍貴的仙草,光是這樣也就算了,外頭不遠的地方還有個靈石礦來着,西邊有道靈脈,除此之外,仙草仙花到處都是,說是個寶境也不爲過啊!”
“只是沒有人。”
“除了我們這邊這些人,我們在其他地方再沒找到人。”
“然而這裏卻時不時有人進來。”
“確切的說是有靈進來。”
“進來的都是殘靈,會隨機出現在這邊的任何一個地方,能夠被到影子的已經算是比較強壯的靈,不過這些靈中大部存在不了多長時間,沒有靈智,也沒有意識,基本走着走着就散了,只有少數可在這個過程中通過這裏的白花氣息修補自己的靈,慢慢越來越完整,最終走到白花最多的地方。”
“也就是這個村子了。”石壁散人指了指腳下。
“不過就算是這個時候,大部靈還是沒有任何意識的,阿孟就在村口架起鍋,煮白花湯給他們喝。”
“完全免費的呢!勞心又勞,不過這個方子是我提供的,我現用這種方法煮出來的白花草效最強,對凝聚靈幫助最大。”誇完孟婆,石壁散人又誇了誇自己。
“沒辦法啊,村子裏的人越來越少了,這些人裏,一千個能留下來一個也好,村子裏的人數就可多點了。”開始嗑瓜子了,一邊嗑着瓜子,孟婆一邊道。
杜楠這才恍然大悟——敢情孟婆在村口支鍋送湯竟是完全的好意,幫助這些殘破的靈魂自我修補用的!
“村裏如今這些人……”遲疑了一下,杜楠最終還是問了。
口中嚼着一枚瓜子,孟婆道:“一起來到這個莫名其妙地方的村裏人,我是最後一個。”
“是死去的,還是活着的。”
“不算這個傢伙,這傢伙還是從外頭來的。”她指了指旁邊的石壁散人。
石壁散人朝她擺擺手:“不要這麼說嘛!一起在村子裏住了這麼多,我也和黌葲村的人沒什麼兩樣了啊!”
“這幫傢伙過來之前,有相一段時間是咱倆相依爲命啊!”指着旁邊熱熱鬧鬧的衆人,他聲道。
繼續嗑瓜子,孟婆並不理他,被眼皮蓋住的雙眼盯着自己的腳,她這時着更像一尊雕像。
着這樣的老婦人,杜楠腦中不知怎的,忽然浮現了的景象。
空有各種外頭修仙人心中夢寐求珍貴寶藏的地方,卻只剩下孟婆一個活人了。
連靈也只剩下石壁散人一個。
在這個繁華的黃泉,只剩他們兩個。
曾經熱鬧的村子如今安安靜靜,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安靜。再多的凝神草也沒法讓熟悉的人回來,她是很想他們回來的吧?她是很想讓村子重新熱鬧起來的吧?
這才選擇去村口湯。
“這是老唐,他是目前除了我之外在村子住最久的人了。呃……不是人,是靈。”石壁散人開口了,他開始爲杜楠他們介紹屋裏的“人”了。
他說完,角落裏一個娃娃臉的輕後生朝他們點了點頭,還笑了笑,很靦腆的樣子。
“這是三七,她想不起自己的名兒了,就按照廚房裏有的東西取的名,後來想不起名字的索性都按這個法子來。”
來八角八成也是忘了自己名字了——杜楠先想。
也難怪自己和歸能混了這麼多天才被現,他倆的名本身就符合這邊的取名規則嘛——他緊接着想。
在他這麼想的兒,石壁散人將屋子裏所有人都給他介紹了一遍,最後介紹的是站在窗前,面容嚴肅盯着外頭的一人——
“是大乘。”
“甭他身子全着,其實腦袋還亂糟糟的,只會說一句話,別問他,問就是‘吾乃大乘修爲’,所我們索性叫他大乘了。”
杜楠大喫一驚:大乘!這可是他來到這個時間之後,知道的修爲最高的人了,只是,大乘了也來到了這裏嗎?
注意到杜楠的視線,窗邊的男人朝他了一眼,然後,一臉肅穆地對他道:“吾乃大乘修爲。”
杜楠:……
“所,這裏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啊?”知道了許多事,可是,不解的事情還是不知道。對於這裏是哪裏,杜楠一頭霧水了。
“關於這個問題,我有個猜測。”朱璣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
站在門口,向屋內的石壁散人等人,朱璣面容沉靜道:“這裏該不會是人爲創造的空間吧?”
“啊?”杜楠被他的猜測嚇了一跳,不想,他身後的石壁散人先是怔了怔,稍後竟是一拍掌。
“就是這麼回事!”
其他人也詫異地向朱璣,石壁散人則繼續道:“你可真敏銳!”
“我們可是一開始完全沒往這方面想,只爲被不知何處來的大能帶到了其他地方,還戰戰兢兢想對方是要讓我們做什麼來着,還是後來每天出門探索,隨着老唐他們到來,再加上鎮日裏觀察,才最終得出這個結。”
“這裏是某個大能人爲創造的空間,他將我們抓來……不,其實他想抓的根本不是我們,而是我們腳下的土地,可長出凝神草的土地罷了。”
“我們只不過是土壤中的螞蟻,不心被帶過來的罷了。”說到這兒的時候,石壁散人露出一抹苦笑。
“只是,我們猜到這一點是觀察了多的緣故,你卻是如何我們一說就想到的呢?”沒多去想自己的遭遇,石壁散人只是好奇地向朱璣。
微微一笑,朱璣卻是指向了杜楠:“因爲他。”
衆人都好奇地向杜楠:剛剛沒聽這位哥兒吭聲啊……
朱璣道:“這傢伙是混沌仙骨,他有空間來着,我因緣巧合在他的空間住過一段時間,段時間雖是昏睡然而我卻是有意識的,每每他從外頭拿取東西的時候,我在裏頭着,是一雙手在天空探來。”
“所,你們一說大手,我想到空間了,何況你們之前還說這裏到處是寶物,彷彿是人爲將這許多寶物抓來強行拼湊在一起似的,充滿了人工的氣息。”
聞言,衆人紛紛點頭表示理解,倒是杜楠自己一副驚訝的神色。
個……他從不知道自己拿取東西的時候,裏頭人到的竟是這樣的景象……
“原來如此,難怪你一下子猜了出來。”石壁散人點點頭,隨即向杜楠:“倒是這位哥兒的空間實在稀奇,竟是這麼大?”
到杜楠不解地向自己,石壁散人隨即一捋鬍鬚道:“這裏已經夠大了,你的空間之所法打開,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你的空間比這裏還要大嘛。”
“你們身上有儲物袋吧,儲物袋應該都是可用的,因爲儲物袋的空間比這裏得多。”
不愧是曾經著書立作的人←哪怕是非暢銷書,石壁散人是個十淵博的人,一下子解答了杜楠這段時間一直存在的疑惑。
“活人,修仙者,有空間……說不得是我們逃離這裏的時機到了!”就在杜楠還在想自己空間的時候,石壁散人卻是再次一擊掌,隨即喜道:
“之前我們一直沒有辦法離開這裏是因爲缺少修仙者,阿孟他們雖是活人、神識在凡人中也算強的,然而皆仙根,阿孟已經算裏頭仙根最好的,然而修煉到現在也只有煉氣大圓滿而已,按照我們曾經設想過的、離開這裏的方法,單是修爲這一點,阿孟就達不到要求,何況阿孟還不擅練劍,給她一把劍,她能把先自己殺死,我們這兒就她一個活人了,可不敢把她也弄死,這不,所有路都堵死了,我們只好在這裏劍也不敢讓她拿了,也再不想離開的事兒。”
“我就仙根差怎麼了?!我就不會舞劍怎麼了!?”石壁散人爲代表的的衆人正興奮着,誰知,這個時候,孟婆卻將手裏的茶杯重重拍在了桌子上,人也跳下椅子站了起來,面表情的,老婦人厲聲道:“要走你們走,可別把我老太婆算在裏頭,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裏,老死爲止!”
說完,她竟是出去了。
留下一屋子的人,直接出去了。
倒是石壁散人臉上的笑容原本中斷了一下,眼瞅着她關上門離開,臉上的笑容又繼續了,變成了有點奈的笑容,又有點縱容。
“別聽她的,她是怕我們出事。”
“我們是靈,這地方對人來說比墓地好不了多少,對於靈來說卻是最好的聚靈地,她是怕我們在離開的過程出了閃失,萬一失敗魂飛魄散,連個靈都不成了。”
“她是擔心我們才這麼說的。”
“可我們也是擔心她纔想要離開。”
“我還記得,阿孟還的時候,來到這裏的第一個生日,我給她煮了麪條,問她今的生辰願望是什麼,她說是想要離開這裏,回家去,回到爹孃身邊去。”
“之後每一,她的願望都是這一個。”
“直到她長大了,懂事了,她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只是我知道,這個願望一直在她心裏,從來沒改變過。”
“怎麼樣?你們兩個也想離開這裏,回到自己親人邊去吧?願不願意和我們做個交易,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說到這裏,抬起頭來,石壁散人溫潤的眼神對上了杜楠和朱璣的。
從進門到現在,第一次這般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