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船上娛樂有限, 胖男子的幻錄儀頗受船員們歡迎,這一歡迎,就有好些船員萌生了要一臺幻錄儀的念頭, 因着杜楠經買到了自的幻錄儀, 接下來就有好些人請杜楠“購”。
小夥子們喫在船上,住在船上, 還沒空下船逛街,一趟下來積蓄頗不少,買個幻錄儀還是可以的, 甚至, 其他的可以買買。
倒是青哥兒要幻錄儀, 然而沒有錢。
“我現在只是學徒,阿爸……不,船老大他不給工錢的, 包喫住經很好了。”一提到公事, 青哥兒還換了稱呼:“壓歲錢沒在我身上, 都在我阿媽那兒,阿媽說要攢着給我將來娶媳婦。”
杜楠:……又是一個被家長以各種理由收走壓歲錢的孩子。
對於青哥兒來說, 平時下船喫點喝點外頭的東西, 找阿爸要錢沒關係,際上不用他找阿爸要錢,他阿爸一般會直接買了給他, 可是幻錄儀可不是這些小東西,找他阿爸要錢青哥兒就不樂意。
同理,杜楠提出可以借錢給他的提議被否決了。
“短時間內我沒有工錢,這要多久才能還得清嘞?我阿媽說,不能隨找別人借錢, 借的多了,就變懶漢了。”青哥兒道。
果然熊孩子背後是熊家長,這不熊的孩子身後一是一對明理的家長——杜楠裏着,就開始那要怎麼辦。
他倆的討論剛好被胖男子聽見了←大概是杜楠對他最好的緣故,胖男子最近沒事就樂意和倆孩子湊一起。
他出了個主意:“你倆可以做生意啊!”
“有句話道是‘要富,先修路’,這路指的不一是際走的路,路是路,你倆有這拖把車,這就是路,你,船上其他人都去不了的地方就你們能去,這不是隻屬於你們的路是啥?這是上上之路啊!”坐在地板上,胖男子對他們說。
青哥兒的小眉頭一下子皺起來了:“不懂。”
倒是杜楠大概猜到了點什麼。
胖男子繼續道:“你看,如今這麼些人託你們買東西不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們可都把錢給你了,這錢在你身上,你可以……”
“不!我不可以!我不可以用其他人的錢買東西!”沒等胖男子說完,青哥兒經義正辭嚴拒絕他了。
瞅着他們這邊的靜經引得旁邊船工們看過來了,胖男子喫力的站起身來,壓低聲音對他們解釋道:“沒,沒,我沒讓你用其他人的錢買東西,我的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你們可以把所有人的錢收集到一起,和商家壓低價格,用更低的錢買東西,又或和商家說,你們買二臺,讓他送你一臺……當然,這就需要比較高的談判技巧了……”
“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青哥兒挑眉道。
“這就是做生意啊!”胖男子笑笑,掏出手帕,摸了摸臉上的汗水。
青哥兒眨眨,拉着杜楠跑了。
帶着所有人的錢,兩人跑了三座浮島,剛好這三家店都有幻錄儀賣,和三家店的老闆談過,最後他們選了一家最宜的。
店鋪老闆給他們提供了兩種方案,一種是買二三臺送一臺,另一種則是什麼都不送,再降點價錢,至,杜楠將選擇權交給了青哥兒,之的價格都是由他談的。
青哥兒糾結了片刻,最終選了第二種。
省出了一臺幻錄儀的錢,青哥兒和杜楠扛着二三臺幻錄儀並二三個影球回去了。
影球是每臺幻錄儀都會附送的,爲了讓大家多看幾個片子,青哥兒特意選了二三個內容不同的影球。
“我還是沒辦法用大家的錢賺錢,總覺得沾了別人的宜。”事後,坐在麒麟車上,青哥兒對杜楠道:“選了第二種之後,我覺得好高興。”
“嗯,比得到幻錄儀還高興。”青哥兒說着,如釋重負笑了起來。
“我大概不是做生意的料,還是當船員適合我,嗯,我以後就當船員,長大了當船老大!”提到未來的職業規劃,青哥兒徹底忘了幻錄儀的事,看着經出現在麒麟車的龍船,他意氣風發的揮了揮手小手,帥氣的吼了一聲:“進!”
阿青它們立刻加快了速度,載着他們“咻”的一下,到了龍船之上。
倒是船員們高興的很,原本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誰知只是中等程度的出血,給出去的錢沒花了,反而又拿了一筆回來,他們高興壞了,紛紛誇讚船老大有個好兒子,老杜家的娃厲害,然後紛紛拿出自的影球排隊放映起來。
倒是杜楠回頭拆了自家那臺幻錄儀,研究了好幾天,最終重新組裝回去,部材料自煉製,部材料就在沿途的浮島上收購,他打算自攢一臺幻錄儀送給青哥兒。
只是,在他完工之,船員們先私底下偷偷找上他了。
“那啥,你們哥倆在太厲害了,給我們省了這麼好些錢,我們就合計着送你倆一人一個東西,這是我們湊的錢,你拿着,青哥兒不是一直要一臺幻錄儀嗎?你能幫忙給他買一臺嗎?”
說罷,皮膚黝黑的船工小哥兒露出一口大白牙期待地看向杜楠。
杜楠自是答應。
於是趁出境之他還特意又跑了一趟之買幻錄儀的那家店,找那家店的老闆又買了一臺幻錄儀。
趁剛大宗購物沒多久趕緊買,宜!
於是當天晚上,大夥一起喫完飯的時候,船工們把給青哥兒的禮物拿了出來。
“青哥兒,送你的幻錄儀,你不是一直要嗎?”一羣船工小哥簇擁着幻錄儀出來的那一刻,廚房內有種遍地陽光的感覺:“不許拒絕,這是用你省回來的錢買的。”
青哥兒一怔,隨即一蹦三尺高。
抱着自的幻錄儀,青哥兒高興壞了,左摸摸,又默默,半晌抬起頭露出一口小白牙。
而船工們緊接着又簇擁着一個東西出來了,撩開上頭的蓋布,抱着那東西,他們轉向杜楠了:
“這次是給杜楠的,那啥……喜歡嗎?”
看着他們懷中抱着的東西——精雕細琢的梳妝檯一座,杜楠……一口茶水噴出來。
“那個……梳妝檯我們雖然能做,只是手工到底不如木匠好,做禮物不行嘞,索性就讓青哥兒幫忙去浮島上的店裏頭看了看,這是青哥兒的光,你要是不喜歡花紋找他!”船工小哥們指了指青哥兒。
看着青哥兒一臉期待看着自的黑,杜楠能說自不喜歡嗎?
不能。
於是——
“耶!我就知道杜楠大哥一會喜歡,我姐最喜歡這種雕小花的梳妝檯了,不喜歡那種雕大花的,不愛雕龍雕風的,她說那些是老人家用的……”手往腰間一插,青哥兒一副老道的模樣。
倒是船工們聽得紛紛點頭:“那回頭你們幫我帶點梳子啥的唄,就要這種雕小花的。”
雖然大夥兒基本都是單身,可是早晚要追姑孃的嘛,年輕姑娘喜歡小花,記住了!
瞅着青哥兒經開始和船工們傳授經驗了,而自雕着好些小花花的梳妝檯擺在自面了,無語地看着這臺精緻的梳妝檯,杜楠無語了。
敢情他們拜託自的事同樣拜託了青哥兒一遍吶!
難怪今天下午自支開青哥兒去買幻錄儀的時候,青哥兒離開的那麼快,因爲他支開自嘛!
着着,杜楠笑了。
他經開始期待自一家在東界的生活了。
那一是個和兔耳村一樣的好地方!
五條天龍拉着龍船縱身一躍,再次越過一道境們,他們離開了這個讓青哥兒擁有了屬於自的幻錄儀的地方。
而又在進入新的境中之後沒多久,再次放下兩名客人之後,他們的船上、除了杜楠一家並敦儀以外,只剩下胖男子一名客人了。
時,距離東界還有一站。
而不知道是不是即將回到老家的緣故,天龍們大概迫不及待歸鄉了,杜楠明顯覺得船速加快了,因着比往常快了太多,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他都不敢套麒麟車出去了。
最後一站——無量界瞅着道了。
看到無量界的港口時,船老大和船工們鬆了口氣。
如今杜楠一家在他們中是自人,船上唯一的客人是胖男子,送走了他,船上都是自人的情況下,他們當然就輕鬆了嘛!
瞅着港口越來越近,船工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他們經開始細聲討論回家要讓阿媽給自燒什麼菜,又或無量界的港口邊有什麼小喫可以喫喫看了……
就在這個時候,經被船工們笑容滿面幫忙拿着行李出來的胖男子汗流浹背了。
好吧,因爲他一直都很容易出汗,所以誰沒將他如今這番樣子放在上,倒是杜楠和青哥兒對他還挺感激,兩人還朝他擺了擺手。
胖男子看了他們一,那一啊……和往常明顯不同,就好像千言萬語似的,彷彿他有什麼話特別說。
杜楠一愣。
就他這一愣的功夫,杜楠瞅着胖男子露出了個破釜沉舟的表情,下一秒,“噗通”一聲,就像一座大山被削了一半,又像泥石流嘩啦倒下,他跪在了甲板上。
頭磕在甲板上,胖男子大聲道:“求求你們了!我不在這一站下船,我正去的地方是東界,求求你們了!帶我過去吧——”
不止杜楠一家,船老大並船工們都傻了。
“不能的,東界可是我們的故鄉,我們可不會隨隨帶人回去。去東界一事免談,請你在這一站下船,日後有緣你大可請別人帶你去東界,搭我的船過去,不行。”
一向笑呵呵的船老大如今一張嚴肅臉,無情地拒絕了胖男子。
旁邊的船員是一樣的表情,第一次看到他們這麼冷漠的表情,杜楠這才意識到自家能夠被船老大等人青看待,似乎是極難得的事情?
而他們家去東界還是船老大主邀請的呢!
“你是從哪兒知道我們的終點是東界的?我們可從不和人講我們從哪兒來的,我不喜歡被偷偷摸摸打探的感覺。
而且——
之一直討好我們,給我們送喫送喝,還放影球給大家看就是和我們搞好關係,讓我們帶你去東界?”
船老大更嚴肅了,這一嚴肅,就格外嚇人。
人高馬大的船老大背後站着同樣人高馬大的船員,氣勢洶洶,宛若一羣人形巨龍站在那裏,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們的境,方拉船的巨龍回過頭來,巨大的龍眸從天上俯視船上的胖男子,直瞪得胖男子身子篩糠似的。
頭不抬,他哆嗦着道:“我說!我都說!”
“我是凡間一個做生意的因爲生意做的有點大惹了皇帝的被抄家了皇帝說要讓天下沒有我的去處於是我的沒了去處無處可去我就到了我爹家我爹應該就是來自東界!”
一氣呵成,一個磕巴沒有,從未聽過一個人可以語速這麼快,所有人都驚呆了。
衆人還是回憶了一下,自行給他剛纔說的話斷了斷句,這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當然,能反應過來的經是少數了,更多的人至今還是一臉茫然呢。
比如青哥兒就沒聽懂,不解地看向杜楠,他經習慣不懂就問杜楠了。
杜楠對他道:“他說他是個生意人,生意做太大惹惱了皇帝,被抄了家,皇帝還要他無處可去,於是他就離開了原本的故鄉,着去他爹所在的東界去。”
“原來如。”杜楠講完後,身後齊齊一聲嚇了他一跳,轉過頭去,他這才發現船工們抱着胳膊聽他解釋哩。
“你怎麼知道你爹來自東界?他和你說的嗎?”船老大皺眉道。
聽到他語氣比剛纔緩和,胖男子抬起頭來,道:“他沒有說。”
“那你怎麼知道?”船老大眉間的結更深了。
胖男子抿了抿脣,最後小小聲道:“因爲……因爲……”
說到這裏,瞅着就要到港了,他豁出去了,閉上睛喊道:“因爲他是龍啊!”
“天龍啊!”
看看男子,又看看居高臨下俯視胖男子的五條天龍,船上的人又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