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的大門沒鎖, 只是掩上了。
要放在以前,容遲定會先敲門,可是這次他卻直接推開門, 就走了進去。
“容少爺。”
居家的傭人看到他, 主動跟他打了招呼,並且溫和提醒道:“您來找我們少爺有什麼事麼?他在樓上。”
“年年呢?”哪怕從保安那裏已經知道容年不在這裏, 可是容遲還是鐵青着臉色, 又問了一遍。
“容年少爺昨天就走了。”傭人回道。
容遲“嗯”了聲, 眼底冷意更重。
他上樓,找到居子逸的房間, 直接將房門推開。
“誰——”
剛洗完澡出來,正在穿睡衣的居子逸, 慌亂的把睡褲給拉上。
“我。”
容遲冷冷道。
居子逸:“………”
居子逸瞪大眼睛, 臉上的表情彷彿見了鬼般:“哥……”
這個時間點, 他怎麼來了?!
容遲走進來, 目光還掃了眼亮着燈的浴室, 浴室裏還有水聲,聽着像是有人在裏面洗澡。
居子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被嚇的夠嗆。
他心裏已經隱隱猜到翻車了, 可還是努力做着最後的掙扎,心虛問道:“哥,你怎麼來了?”
“說吧。”
容遲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步入正題:“年年被誰接走了?”
居子逸被這記直球給打的略頭暈。
他腿也發軟,直接坐到了牀上:“那什麼, 是——”
“居子逸。”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扯,容遲那刀子般的目光,已經落到他臉上了。
“你想好了, 再敢糊弄我一句,會有什麼下場。”
居子逸聞言,瞬間陷入曾經由於太皮,而被容遲收拾過的慘況。
且這會兒的事,還明顯比以前犯的錯都要大。
那容遲要是收拾好,絕對會下狠勁兒!
“哥。”
居子逸喪着臉,像被霜打的茄子,蔫的不行:“我說。”
這都找上門了,年年被人接走的事兒,根本不好圓。
“咱們下樓說吧。”居子逸把睡衣上衣給套好,準備把他帶到樓下。
他房間裏,談夏還在洗澡。
要是容遲繼續留在這兒,那就要露餡了。
談夏說過,不想見容遲。
容遲挑了張他房間的椅子,穩穩坐下,雙手交疊置於腿上。
“就在這裏說。”他淡聲道:“浴室裏,是你女朋友?”
“你要是不想讓我看到你女朋友洗完澡的樣子,就別拖時間,把年年瞞我的那些事兒,都快點說出來。”
“我聽完就走,絕對不耽誤你跟你女朋友的時間。”
話都撂到這份上,居子逸也知道不好打發了。
浴室裏開着水,聽外頭的聲音聽不真切。
估計談夏都不知道容遲在房間裏。
居子逸心裏緊了緊,他的確不能再拖了………
否則,談夏肯定會撞見容遲的。
“年年跟人出去了。”居子逸大腦拼命運轉着,思索着年年的事兒都該怎麼說。
“他跟人談戀愛了?”容遲問。
居子逸想了下,搖頭:“年年說,還沒有談戀愛,但他喜歡對方。”
容遲:“………”
容遲眉頭一皺,喜歡對方,但沒戀愛。
也就是說,年年還在追人?
可是沒追到,所以才瞞着家裏?
腦補到這個可能性,容遲心裏先是好受了些,年年撒謊是有原因的。
可轉念就開始暴躁。
還有人被年年追着,可還這麼難追?!
那人是什麼意思?看不上他們家年年?
居子逸看他臉色不定,只覺得心裏慌的一批。
“那你知道年年現在在哪麼?”
“不知道。”
居子逸使勁兒搖頭,在看到容遲探究的目光後,直打哆嗦:“哥,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我是真不知道啊!”
年年只跟他說要出去玩兒,但真沒說要去哪兒啊!
陸靳言看他真不知道,也沒再多問。
等年年回來,再盤問盤問就行了。
到時候,直接詐一詐他,保準他什麼都坦白。
“行,今天先到這兒。”
聽到浴室裏的水聲漸漸小了,容遲站起來,別人女朋友洗澡出來的樣子,他那個沒興趣看。
看他轉身要走,居子逸總算鬆了口氣。
此刻——
剛喫完麪的容年,又在掀着衣服低頭看肚子。
陸靳言洗完碗,丟廚餘垃圾的時候,恰好從他面前過。
“年年,別吸肚子。”他提醒。
容年:“………”
容年手忙腳亂把衣服放下去,鼓着小臉氣呼呼道:“我沒有吸肚子!”
他根本不用吸肚子,凸起來的小肚子什麼的,也都只是飯後短暫的幻覺!
陸靳言把垃圾丟到桶裏後,洗洗手,走到他面前,眼底帶着點笑。
“乖,你現在這樣正好。”
軟乎乎的小肚皮,特別招人親。
“走吧,我們去洗個澡,洗完澡就可以出發了。”陸靳言牽起他,走去屋裏。
屋裏有簡單的洗澡設施。
陸靳言原本是讓他先洗,洗過之後,自己再接着洗。
可容年卻把他也拉了進去:“那樣太浪費時間了,我們一塊兒洗,更快點!”
迫不及待想看螢火蟲的容年,一點時間都不想耽擱。
陸靳言見狀,也樂得享受福利。
兩人擠在一塊兒,雖說早就見過無數次對方的身子,可容年還是臉紅。
他一邊衝着水,眼神也不自覺的往下看。
唔……
好大。
他看着看着就直跑神,那麼大的東西……
他在懷疑,自己每次都怎麼喫進去的?
“年年。”
被容年的眼神盯着某個地方,饒是陸靳言想要保持定力,可眼底也暗了一片。
他叫完小孩兒,在小孩兒茫然抬頭時,捏着下巴就吻了上去。
容年下意識抱住他的腰,可抱住的瞬間,一下子就被什麼硌住了。
“………”
這種時候,堅決不可以啊!
他小臉紅撲撲的努力把人推開,拒絕親親,也拒絕抱抱。
“我們還要出門。”他提醒,這種事什麼時候都可以做,但螢火蟲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
所以,一定要分清主次。
可陸靳言已經被他剛纔的眼神給撩了欲意出來,他伸手,輕鬆將小孩兒再次給圈住。
“乖,不做到底。”
他嗓音帶着點啞意,在容年耳邊低低哄道:“一會就好,真的。”
容年在他面前,定力搖搖欲墜。
最後………
最後還是幫他解決了一次,這才酸着腮幫子,被陸靳言用毛巾擦乾淨了身子,帶出浴室。
外宿裝備是早就準備好的,兩個人牽着手,就拎着裝備走了出去。
這裏人家不多,但也有人。
兩人沒有去多遠,就碰到了一羣在外面玩兒的小孩,小孩兒裏還有個年紀稍大點兒的女孩。
那女孩看到他倆,臉上驚了驚。
“哎,你們是誰啊?”
容年沒吭聲,半邊身子都藏在陸靳言背後。
陸靳言安撫的捏捏他的手,回那女孩兒道:“我們從外面來的。”
“要去哪兒?”
“去山上。”
“這麼晚了還去山上,你們不睡覺嗎?”女孩好奇道。
帶着帳篷的陸靳言心道,當然要睡覺,只不過,換個地方睡。
可對着陌生人,沒必要說太多。
於是,他忽略這個話題,只淡聲道:“我們時間緊,就不說了,再見。”
話音落,陸靳言帶着容年,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走。
女孩盯着他們的背影,一雙大眼睛裏還帶着疑惑。
估摸着走了有半個多小時,他們終於到了一片山頭。
晴天裏的夜空,美的乾淨又純粹。
遍山的野花野草,在夜風裏微微搖曳着。
容年掙脫開被陸靳言牽着的手,直接跑了過去。
“陸靳言!”
他身旁都是不知名的花草,草叢裏,還有無數像提着小燈籠的螢火蟲。
“這裏好好看啊!”他叫道,白淨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陸靳言將帶着的東西放到一片空曠草地上,然後眼底帶笑的朝他走去。
螢火蟲被驚的撲騰着飛了遍天。
容年看到他走近,直接撲到了他懷裏。
“陸靳言,想要抱抱。”
他眼睛亮晶晶的,映在陸靳言的眸子裏,勝過這萬千螢火,也美過這遍山風景。
“好,抱抱。”
他伸出手,直接將小孩兒抱起來。
然後——
突然轉了一圈。
雖然沒有任何預告,可身子騰空,轉着圈圈,那種感覺實在太舒爽!
容年笑的眼睛都彎成漂亮的小月牙,被放下來後,還繼續求轉圈圈。
“再轉一下!”他拍拍陸靳言的胳膊,提着要求:“這次轉的久一點兒!”
他要多飛一會兒。
陸靳言的臂彎很給力,抱着他,繼續轉。
直轉到小孩兒笑的嗓子都喘不上來氣了,他這才收手。
“歇一會兒。”他安撫的拍着容年的後背,讓他直接坐到乾淨草地上。
自己則是去搭帳篷。
“你搭的好熟練啊,以前搭過嗎?”容年蹲到他身旁,捧着小臉問道。
“搭過。”
陸靳言一邊忙着手裏的動作,一邊跟他說道:“以前跟堂哥經常會出去,我在外面方向感不是太好,所以會迷路。”
“迷路迷多了就記得帶帳篷了。”
“啊?”容年聽的有些楞:“既然知道方向感不好會迷路,那爲什麼還要出去?”
“被堂哥給坑出去的。”他淡定道:“就是被你哥哥打的坐輪椅那位。”
“年年,以後碰到他,記得離遠點兒,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容年:“………”
陸靳言的兄弟情,對比他跟容遲,簡直是虛假又塑料啊。
但被哥哥還有陸靳言再三叮囑着要離陸汀燁遠點兒,容年也不會非要強行叛逆。
他乖乖點點頭:“我記住了,我以後看到他就跑。”
陸靳言“嗯”了聲,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很快,帳篷搭完。
陸靳言進去後,拉開一個口子,衝容年招手:“好了,能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