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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湖中家政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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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鐵匠鋪,白就去藥店裏買了幾樣藥草和礦石,還有一套最普通的魔法長袍和尖頂帽。這頭白髮實在太顯眼,神官服更是隻有他一個人穿,這回他要涉身險地,一個不注意就能讓格拉斯·莫沃爾揪住,所以去之前一定要好好裝扮一番,千萬不能讓他認出自己來。

喫過晚飯後,白就一頭扎進房間裏,取出奶鍋和炎石,在壁爐裏點上火,開始熬煮藥物。

上回配的易容藥水還沒用完,現在要配製的只有染髮劑和脫色劑。他用小碾子把買來的青菁草、海娜草、固色石等藥材都碾成粉,再放進鍋裏煮上半個小時,加海藻膠收成膏狀,就做出了一小罐純天然黑色染髮劑。脫色劑不用加海藻膠,熬出來是一瓶無色透明的藥水,可以脫掉染髮劑和幾種改變膚色的藥水的顏色,效果比現代化妝品都要強。

他又耐心地等到半夜,聽着家裏人都睡着了,才摸去水池邊上,就着裏面的涼水浸溼頭髮。這種藥膏只染毛髮,不會染到皮膚上,所以他放心地摸着黑把藥膏抹到打溼的長髮和頭皮上,順手也在眉毛上擦了兩坨。包上頭巾等了一個小時後,就在池子裏洗掉了多餘的藥劑,攏着長髮溜回房間。

頭髮跟眉毛一染黑,整個人都精神了好多。白拿出鏡子來照了照,終於找回了幾分當年還是中國人時的感覺,也終於對自己的外表有了更客觀的認識。這麼多年了,他居然都沒發覺自己的眉毛如此英氣,五官如此立體分明,一點都不像剝了殼的肉……呃,雞蛋!

黑長直果然是提升氣質的利器,白簡直都不捨得用頭巾包起來了。早晨上學之前,他還舉着鏡子照了一陣才裹起來,把頭巾壓低到看不見眉毛的高度,若無其事地出了門。

武學院基礎課少,週二週三下午幾乎都是自習。其他同學去練習基礎體能和箭法時,白就偷偷溜出武學院,到魔法學院第一教學樓裏查看格拉斯和他室友瑟泊汀有沒有逃課。

魔法學院的後門上鑲着兩片玻璃窗,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教室裏的情形。白扒在窗外找了一會兒,就看到他要找的兩個人坐在教室最前排的位子上,正認真地抄着筆記。講臺上的老師聲音宏壯,一邊在黑板上寫公式,一邊教訓下面這些小魔法師:“魔法施放出去之後,要受到重力、空氣阻力、魔法元素分佈的影響,所以想要以最小魔力達到最大化效果,就必須記住這個牽引公式。施放時計算好角度,儘量校正各項干擾,你的魔法纔不會射偏……”

黑板上寫着密密麻麻的公式,還畫了曲線圖,比高中物理還難。白看了兩眼就覺着眼暈,低下頭清醒了一會兒,不由得慶幸家裏都是狂信徒,花錢把他送進神殿當了神官。自從大學上了文科專業,他就把物理化學都還給老師了,這輩子又過了十來年,高數恐怕也翻騰不出什麼來了。要是他也像主角一樣學魔法`,別說將來找不找得到工作,就是能不能從這學校畢業都難說呢。

有了這樣的對比,他對現在的生活可算是無比滿意,就連不停給他添麻煩的小冊子都顯得可愛了許多。

確認了格拉斯沒有逃課的打算,白就爬到了教學樓最頂層,拆下纏頭巾,露出烏黑的眉發,然後換上黑色的魔法師長袍,縱身從教學樓頂跳了下去。

他並不需要改變臉容,因爲人在識別某人時的第一眼看的其實是整體印象,而不光是臉。他給別人留下最深印象的是那身神官袍服和頭巾,如今眉毛一變,又換了黑色法師長袍,別人就算撞見他,也根本就不會將兩個差別如此之大的形象聯想到一起。

更何況,這個時間段,魔法宿舍樓裏根本就沒有人。

白一路從房頂樹梢跑過來,輕盈得就像個真正的精靈。到了宿舍樓頂時單手抓着屋檐往下一翻一蕩,腳就勾到了六樓露臺邊緣,再用一推,人就已經落到了露臺上。

窗戶並沒上鎖,稍微一推就打開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四週一圈,就鑽進房裏直奔壁爐。那口銅鍋就掛在壁爐裏,閃着明亮的光澤,看起來得到了很好的呵護。

好歹是自己曾經最心愛的鍋,雖然給了別人,也還是希望它能得到主人的愛護啊。白感慨地從口袋裏掏出恢復精力魔藥和一張新手帕,打算把藥水均勻地抹在鍋膛裏。可是剛要往下倒,就被裏面那半鍋灰糊糊髒兮兮的東西嚇到了。

這是什麼東西?誰做出來的?他在拜薩城住了十幾年,沒感覺到此地居民做飯的水平能像英國人看齊啊!做出這鍋東西的人簡直是黑暗料理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不只難看,聞着還有點腥,有股中藥味……

白胃裏翻騰起來,臉色也白得透明,不由自主地揮手施了一個清潔神術,把那口鍋清理得閃閃發亮。

太好了,這纔是人類用的鍋。

但是鍋太乾淨了,就襯得那壁爐裏的外柴堆得太亂,爐壁和周圍的牆壁積灰太厚,地毯上髒衣服堆得太多,桌子上的擺設太雜亂,還有整個房間的空氣都透着一股潮溼污濁的味道,讓人一刻都忍不下去。

在農神殿數年的勞動生涯已經把白培養成了一個實幹、苦幹的好少年。這些家務活雖然他重生之後基本就沒沾過,可是比起耕田種菜之類的農活,收拾個房間實在不算什麼。他不知不覺就把滿屋髒衣服都收進籃子裏,然後拿出幾枝香氣清幽的芨芨草插在水瓶裏,再清掃天花板、整理桌面、換牀單被罩、擦淨門窗地面……

等他回過神來,這間寢室已經像剛裝修過一樣乾淨,兩張牀鋪得整整齊齊,房裏充斥着清爽的植物香氣。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房間的主人回來了怎麼辦?還有那鍋不知是魚還是什麼東西的黑暗料理,上哪兒還給人家去?

白蹲在壁爐邊上思考良久,終於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反正他是來圓這口鍋的謊的,先給鍋裏倒上精力藥劑,讓主角喫到就夠了,別的以後再說。大不了……大不了以後他就多來打掃幾回,說不定還能再開一條“神祕的家政”支線呢。

事已至此,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從空間指環裏找了半天也沒找着魚,只有一小袋事先包好的小餛飩,本來打算哪天中午飯不夠了自己煮一頓的,現在也只好給格拉斯·莫沃爾了。餛飩不耐久煮,泡久了容易變成片湯煮丸子,不過那鍋黑暗料理也是黏黏糊糊的,沒準他們回來看見一鍋麪糊湯,還以爲是自己做的那鍋呢。

呵呵。

白決定徹底放棄治療了,在剛剛清理乾淨的壁爐下方放了幾顆炎石,點起魔法火焰,然後從空間指環裏拿出一罐事先燉好的雞湯,揭掉上面的油皮,直接倒進燉鍋裏。等雞湯煮開之後,他就扔下餛飩,猛火快煮,用精力藥水充當涼水點進去幾次,也不管藥力損失不損失。看看餛飩煮得差不多了,就撒了佐料、紫菜,又打了個蛋花進去。

沒等餛飩完全煮熟,宿舍樓下就傳來了一連串腳步聲,似乎是有人回到宿舍樓了。白開始以爲是有人早退,但回頭看了一眼窗外才發現,此時天色已經藍得發紫,眼看着就要到晚上了。而窗外小路上,也能看到魔法學院的學生三三兩兩攜手同歸。

大概是房間太亂,收拾的時候花了太長時間吧?白看着乾淨整潔的宿舍,嘆了口氣,就把炎石收進空間指環,從窗口悄悄翻出去,把脫胎換骨的房間和那鍋剛剛漂到水面上的餛飩留給了兩位房主。

實際上,就在白剛剛翻上房頂不久,這間宿舍大門就被人打開,兩名年少的法師擠進房門,然後在同一刻被幹淨到陌生的房間嚇住,說着“打擾了”“走錯了”,倒退出了門外。

可門外的黃銅門牌上鑄着的房門號明明沒錯,房門上還貼着他們倆的名字,爲什麼推進去會是陌生的房間?難道他們的宿舍門被套疊上了傳送魔法?還是有湖中仙女出來替他們打掃房間了?

兩人不敢置信地推開門,小心翼翼地往房裏走去。

一步、三步、三步……他們終於認出了自己的桌椅和牀單,確認了這房間還是他們的那間。只是它現在乾淨了太多,地板光滑得像打了蠟,反射着傍晚暗淡的陽光;牆面似乎也白了一個色號,桌椅、架子、牀等都被擦得乾乾淨淨,換上了新桌布和牀單;書架上的書被重新排列過,整齊了不少;壁爐前面的柴堆也被放進了籃子裏,擱在稍遠點的地方。

更妙的是,房間比他們想象中暖和了許多,不像每天放學回來那樣溼冷。空氣中還泛着淡淡香氣,就像有人剛剛用壁爐做了一頓香噴噴的晚餐一樣。

格拉斯還只是在想,瑟泊汀已經衝到壁爐邊上,從鍋裏撈了一塊小小的麪糰上來。只喫了一口,他就驚喜地叫道:“快過來格拉斯,我們不是在做夢,真的有湖中仙女來替我們打掃房間,做晚飯了!”

不可能,湖中仙女只是傳說而已。而且壁爐下面的火元素活動異常,像是使用過火系魔法或炎石的效果,給他們做飯的人肯定是個魔法師。

難道是送他們這口鍋的白·阿克羅斯?格拉斯腦海中閃過白那張冰冷淡漠的臉龐,自嘲地笑了笑,把這不現實的念頭從腦子裏甩了出去。

在他研究着爐底火元素變化規律時,他的室友已經盛了兩碗餛飩,塞給他一碗,自己抱着另一碗邊喫邊問:“會不會是暗戀你的那位大魔法師的孫女?這個裹着麪皮的肉丸子做得真好喫,不管她長什麼樣,我也想娶她了。”

與其說魔法師的孫女,倒不如說真的是那位老爺爺做的更有可能一點。格拉斯笑了笑,仔細品嚐着肉丸湯。攪動碗底時還會翻起來一點碎雞肉塊,濃濃的香氣驅散了體內寒意,連下午練習時消耗到近乎枯竭的精神力都似乎稍稍恢復了些。

這是真的,還是錯覺?格拉斯又盛了一碗湯,邊喝邊體會着精神力緩緩增長的態勢,心裏暗暗分析着來人的目的。他爲什麼要爲自己做這種事,又爲什麼一定要用這樣隱諱的方式,而不肯當面說一句話?

他有個直覺,那個來給他們做肉丸湯的人以後還會出現。無論是湖中仙女還是神官,等抓到的那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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