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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一百四十 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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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頓時感覺到不安來,卻聽到屋裏芙蓉很柔弱的聲音道:“是崔伯伯麼?”

芙蓉這幾日老是低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謝悠然對此表示了擔憂,這不像單純的驚嚇之症。

“芙蓉,感覺好點麼?”我走進屋,朝芙蓉牀頭走,雖然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讓我不安,但是我還是更注意芙蓉的病。

“您別生氣,我沒有對別人講,昨天謝大夫給我看病的時候崔伯伯正好在,所以就發現了!昨晚我沒敢告訴您,怕您擔心。”等我走近,芙蓉弱弱地道。

我恩了聲,表示理解,又衝那個人方向點點頭:“對不起,這位先生,我的眼力不好,您是哪位?”

“在下是原來太守府上的管家,崔末,前日老大人過世的時候也在場,後來公子交代老夫與入城的守衛兵交界諸事之後小姐就再無音訊,老奴可是找了好幾日了,沒想到,小姐一直在此啊,是夫人帶着我們小姐麼?”

這個人的聲音有些蒼老,看來是個上年紀的。

我起身行了個禮,“對不起老人家,實在是公子吩咐民婦帶小姐離開,不敢聲張,也許是怕小姐有什麼意外吧,讓您操心了,您老辛苦了!”

“哎呀,哪裏哪裏,夫人可是幫了我家公子大忙的人那,公子在的時候就說,一直想感激夫人的幫助,可惜日子太匆忙,沒能好好感謝一番,就遇到這樣的事情了,嗚嗚,我家公子實在是太可惜了哦!”

說到後面,崔末想起了傷心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開始哭泣起來。

“哎,原來是一個府的啊,真是太意外了呢!”謝悠然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老人回憶的思緒:“崔伯啊,您看,你家小姐還很虛弱,需要休息,咱們不如到外屋去談?”

那崔末連連點頭道:“是老朽一時忘情,小姐是需要休息纔是,老朽就是想來問問各位要喫些什麼,這就去給各位準備,您幾位還有什麼吩咐麼?”

我和謝悠然均搖頭,崔末很適宜的告辭,臨別還又安撫了一番小芙蓉。

當這位走了,屋子裏只有我和謝悠然以及芙蓉的時候,我突然感到無比的不安,略略側頭看看幾步站在屋子裏的謝悠然,他背光站在窗臺前,修長而高挑,我是無法看清他的表情的。

“謝大夫可是來看芙蓉的?那民婦不打攪了。”我有種要離開的衝動,不說話的謝悠然同樣有種魄力,尤其是現在我心有不安的時候。

“不忙,夫人,芙蓉需要休息,還是讓她多睡睡吧,在下還有些有關芙蓉的事要交代夫人,能否請夫人到舍下一談?”

我道:“您有什麼吩咐只管吩咐便是,民婦眼力不便,還是就不去了吧!”

謝悠然默然了半晌,卻又微微嘆息了下,屋外,沙沙作響的竹林伴隨着隨風潛入帶進了一絲清香:“夫人不擔心芙蓉麼?這孩子問題不小啊!這裏談話不方便吧!”

他的聲音很輕,輕的彷彿怕嚇到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卻又有不容拒絕的執拗。

我猶豫了許久,究竟還是站了起來:“那打攪謝大夫了!”

被帶着來到昨晚爲我上藥過的房間,這個屋子裏有着典型的謝氏風格,滿屋子的藥味,卻不顯雜亂,醫書滿牆,亂而有序。

“請坐!“一路而來,謝悠然沉默無語,直到此時纔開口。

“謝大夫,芙蓉的病,到底如何?”我意圖把一種我不想要去想的事實抹開去,直截了當的問。

“嗯,啊,芙蓉,是的,這孩子的病,有些棘手,確實不是小病!”謝悠然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接口道。

“怎麼回事?”我雖然也是滿腹心事,可是,芙蓉對我來說太重要了,連謝悠然都如此語氣說話,那她的問題難道很嚴重了?可惜,我現在看不清,手感不好,什麼都做不了,也沒有儀器,我空有一身醫術理論,已然無法施展。

“哦,您彆着急,這孩子還小,體虛則生精不正,腎經不歸,髓脈難續,不一定是急症,我已經將一些怯邪引正的方子開上,緩解一番,孩子前日受過驚嚇,若只是驚恐之症,還是有希望恢復的!”

我總覺得,以我對他的瞭解,他很少用不定的語氣說一個病症,如果是這麼說話,反倒是可能不太好的意思。

我霍地站起來,着急道:“難道連你都沒有辦法麼?這可怎麼辦?”

有一剎那的沉默將這個室內突然置於一種安靜中,我突然意識到我這麼說話的莽撞和不敬,這是對一個醫者的侮辱,尤其是個名醫。

尷尬代替了不安,我有些躑躅,略略朝着謝悠然的方向撇了眼。

可惜,我現在的視力,那是隻能看到一個輪廓,尤其在昨晚哭得稀里嘩啦後,視力更是非常的有限,我只能看到,謝悠然揹着光的臉上,眼裏閃耀着的光芒。

碎粹卻明亮。

“呵呵,夫人很擔心芙蓉那,這孩子有你這樣關懷她,是她的幸福!”

我從這個還是一樣溫和的語調裏聽不出異樣,有些不好意思道:“實在是受人之託,必要重人之事,這孩子的家人託了我照顧她的生活,理應如此!”

“嗯,崔文意倒是很有眼光那,只是不知爲何,夫人不肯告知在下您和芙蓉的身份呢?可是怕什麼人?”

“不不不,謝大夫不要誤會,民婦真無意隱瞞,是崔公子臨死之願,不想芙蓉再和官府來往,所以纔有所隱瞞,謝大夫您見諒,死者爲大,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呵呵,不要緊,在下只是好奇,夫人您真是個好人那,只是不知道,夫人竟有如此本事,能給受傷的士兵看病那!”謝悠然似乎無意地道。

他遞過來一張紙,淡淡道:“夫人您的方子可真好,確實救了不少人呢!”

我茫茫然接過來,有些費力地看半天,才意識到是那幾日我交給崔文意的方子,是救治士兵傷病的。

就在我努力辨識的時候,謝悠然突然道:“這方子你記錯了一處吶,想想?”

我下意識地應道:“哦,哪裏錯了?”

話一出口,頓時懵了,腦子裏轟地一聲響,猛地站了起來,倉皇間如同無頭蒼蠅一樣找不準出口卻一頭想向外衝去。

嘩啦啦撞倒了一桌的藥杵藥罐,站立不穩,就要倒下去。

“小心!”謝悠然一把拉住我,喝道:“想想,你又想跑哪裏去?”

我猛力想要甩脫這個有力的臂膀,心已經亂成一團:“放開我,放開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想想,你還要欺騙我們到什麼時候,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看看這個方子,這天下,獨一無二的一份藥方,當初,我只告訴過一個人,就是裴千靜,就是你,想想!”

我被謝悠然斬釘截鐵的話徹底擊潰了心底防線,可是,隨之而來的巨大的恐懼突然沒頂而來,我更加奮力的掙扎,意圖掙開桎梏逃離這個地方,帶着哭腔尖叫:“放開我,求你放開我,我不是想想,不是,不是!”

謝悠然有力而毫不鬆懈的把我緊緊拉住不容許我掙脫,最後一把摟住我不容許我再掙扎,一邊拍我瘦骨嶙峋的脊背嘆息:“想想啊,丫頭,你到底喫了什麼苦啊,唉!你知道,你把我們都急死了麼?”

我鼻子一酸,身子再無力掙扎,癱軟了下來,發出的叫,變成了無聲的啜泣和再次決堤的淚,哽咽無語。

謝悠然一把抱起了我,走了幾步,將我放置在案幾邊的榻上,只是無語地抱住了我如同安慰一個孩子一樣輕輕拍打着我消瘦的背,輕輕的道:“好,好,好,回來就好,不哭了,啊,不哭了!”

我如同一個迷途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的港灣,在一個熟悉而又溫暖的懷抱裏盡情的發泄忍耐了很久淤積了很久的痛苦。

夏末的涼風徐徐潛入,溫煦而涼爽,伴隨着濃郁芳翠的清香,散落一屋的淺淡。

當我的哭泣變成斷續的抽泣的時候,謝悠然將我鬆開,看着我滿頭亂髮和粗糲的包佈道:“想想,把這東西拿了,讓我看看你的臉,你的眼到底怎麼了?”

我意圖躲開,可惜此時的謝悠然彷彿一個固執的人,固定住我的身體,開始剝離我給自己頭面上的僞裝。

當最後一道布條扯開的時候,當那雙溫暖而又帶着藥香的手掠開我披散的亂髮的時候,我聽到謝悠然倒吸的冷氣和一絲怒意。

“想想,你這眼和嗓子是怎麼回事?怪不得我們都無法認出你,如果不是這道方子,如果不是芙蓉病了,你是不是要一輩子這麼躲着我們,一輩子這麼下去?”

嘩啦啦,我還沒有開口,就聽到門口突然傳來東西打翻的聲音,我應聲看去,沒有了亂髮的遮擋,我不清的視力多少還是能夠看清來人的臉面的。

竟是如氳!

她掩住了口面發出一聲震驚的呼聲,指着我道:“公,公主,是公主!!!你,怎麼會是您!我,我,我要告訴師兄去!”

說着她拔腿就要走。

我大驚,顧不得一切推開謝悠然站起來就撲了過去,謝悠然一個不防這回被我推得踉蹌開去,我幾步撲到門口,卻被高高的門檻絆了一跤,撲通一下跌倒在地。

“想想,公主!”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左一右我被人攙扶了起來。

我一把揪住如氳的衣襟,顧不得形象和禮儀拼命哀求:“不,不,如氳,求你,求你,不要告訴寒羽,不要告訴他,我求你了!”

我幾乎是要跪下來,帶着哭腔哀求,我好不容易躲到這裏,卓驍已然恨我入骨,我又怎麼能讓他知道我就在他身邊呢?

他不是要氣瘋了?

當我寫下那封信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已經沒有臉面去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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