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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一百三十五 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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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時候是需要歷練的,我從死人堆裏活下來,經過了近一年的艱苦生活,身子雖不好,但是卻沒有大病過,主要是平日裏多少接觸了不潔不淨的東西一直都是處於一種免疫力的刺激中。

可是,崔芙蓉是一個大家府邸裏出來的孩子,一直養尊處優着好喫好睡,突然來到的磨難不僅摧垮了她的意志,也同樣摧垮了她的身體,不管是什麼原因,她此時的高燒來得如此迅猛,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是致命的。

我手頭連米都沒有,又哪裏有什麼藥呢?

這可如何是好,萬一高燒道抽搐,那就是要命了。

我慌亂起來,芙蓉此時有些燒糊塗了,一個勁的喊娘:“娘,芙蓉難受,娘,娘,難受!”

我抱住了這個小小的身體,不知道是她在顫抖還是我在顫抖,只有一個勁的安慰:“乖,陶姨在這裏,乖!”

可是我知道我口頭的安慰是沒有用的,我需要藥來治病!

“爹!”我朝一邊乾着急卻不知道如何說話的李三道:“您看着孩子拿布條給她敷額頭,要不停的敷,我去趟城裏!”

李三忙不迭的點頭,接過我的布條坐在木架的牀板邊。

我柱了柺杖一頭撞進了風雨裏。

豆大的雨水撲面而來,瞬間就把我淋了個透溼,狂風夾裹着雨水和沙礫撲打在我的身上,我本來就不好的視力立刻茫然一片。

只有頻繁的霹靂劃亮了天地時冷冷的天光照亮了前路,使我跌撞着能夠偶爾看清前方!

我摸索着,連滾帶爬地往城中心走,也不知道在雨裏跌了多少次,滾了多少次,終於摸到妙仁堂前。

我撲到門口撕扯着本就沙啞的嗓子拍門喊:“開門,求求你,開門哪!”

直到我幾乎喊破了嗓子,纔有人慢吞吞開門,一邊牢騷滿腹的道:“什麼人那,這麼晚敲門,讓不讓人睡覺啊?”

我一把揪住對方的衣襟哀求道:“求求您了,我家孩子發熱了,燒得厲害,您能給點藥麼,求求您了,我以前幫你家老闆制過藥方的,求求您了哦!”

“哪裏來的瘋婆子啊,什麼老闆,咱們的老闆跑回家了,就留下個攤子給我,這堂上都已經沒貨兩日了,走走走,別打攪老子休息,沒藥了沒藥了!”

我被一把推倒在水潭裏,嘩啦一聲門大力的關了起來,將那好不容易透過來的一點暈黃光線隔絕於大門內。

我茫然無助的在水裏趴了半響,一道道銀鏈劈閃過濃墨厚重的夜空,狼狽和悲傷之餘,我更感到無助!

一條生命在我手裏,等待着我的救助,我不能倒下。

一咬牙,我摸到棍子又爬了起來,分辨清方向,又開始跌跌撞撞地朝太守府前行。

我不知道還有其他的藥店沒有,我唯一還知道的,就只有太守府的方向,唯一的希望,還有謝悠然。

還好太守府離妙仁堂不遠,我撲到那森然高大的銅鎏金鉚釘大門前奮力拍打着,嘶啞地喊:“開門,開門!”

“什麼人敢夜鬧行轅駐地!”裏面人大聲呼喝了一下,將大門打開了一條縫。

我一下子撲了過去,唯恐他把門再次合上,忙不迭地道:“這位官爺,求求你,能不能幫我找找謝軍醫,我家孩子病了,他答應讓我來找他的,求求您行行好,去幫我傳個話吧!”

來人一身短打勁裝,外披輕甲,是個小士兵,一臉的不耐,皺眉道:“哪裏來的乞丐,這裏是你亂鬧的地方麼?快走快走,謝軍醫哪裏是你說見就見的!”

我一把抵住他要關門的檻上,阻止了他的關門企圖,繼續哀求道:“官爺,求您了,行行好,那是條人命那,夜魈騎不是以鐵血錚錚,不傷勞苦爲宗旨的麼?謝軍醫一向仁人爲懷,他答應了我會給我看病的,你幫我傳個話就好,求您了!”

那個小兵瞧了我一眼,有些納悶:“喲,你個瘋婆子的還挺有見識啊,是,我夜魈騎是有嚴令不許傷害百姓,不過這是官府,可不容許人撒野,看你可憐,我也不趕你,不過謝軍醫一早和侯爺被人請去了,還未回來,估計這麼晚,早歇息了,你要找人,還是等明兒個吧!別等了,既然急,去找別家大夫好了!”

說着話,就把我推了推,還是關上了門。

我徹底沒了希望。

等,不是辦法,我出來沒有一個時辰也有半個時辰了,既然無法等到,只有先回去,我擔心李三照顧不了生病的芙蓉。

咬咬牙,我只有再次迴轉,一路跌爬着在風雨裏,雷電中,回到茅屋。

芙蓉的燒還是那麼燙手,我沒有藥,無法請到人,思來想去,只有用物理降溫法和聽說過的土辦法先強行將熱度壓下去,一早再想法去等謝悠然。

讓李三燒水,和着溫水我拼命給芙蓉擦身,通過摩擦她的身體擴張大血管達倒散熱的目的,又拼命給她灌水,讓她排汗排尿,帶走熱源。

一晚上,屋外風雨交加,雷電齊鳴,屋內三個人折騰得疲累忙亂,狼狽無比。

當一夜風雨終於淹沒在天邊泛起的魚肚白的時候,當日頭冉冉從東方的海平面躍然而上的時候,芙蓉滾燙的身體終於轉成低熱,沉沉睡去。

李三偌大的年紀,一晚上的折騰也夠嗆,放下棉布,趴在牀邊打起了鼾。

這個老人沒有什麼多餘的話,老實巴交的從不多想,可是他對於幫助人,卻無怨無悔。

我也疲累的趴在牀邊睡去,直到日頭西斜。

“陶姨,我餓!”一開眼,芙蓉虛弱地開口,小小的臉盤子因爲一夜的折騰已然瘦了不少,巴掌大的臉,沒有往日笑靨如花的燦爛,慘白的,還有些病態的紅暈。

我摸摸她的額頭,依然還有些低燒,這個方法治標不治本,夜裏可能還會燒上去,當務之急,我要帶她去看病。

李三已經起來了,他帶來了一碗只有一條魚的魚湯,是從海灘邊撿來的魚煮的。

我讓芙蓉喝點魚湯,自己也喝點,多少攢了點力氣,對李三道:“爹,我得帶芙蓉去看病,你在這裏歇息,等我回來!”

老人點點頭,我抱住芙蓉道:“芙蓉,能走麼?陶姨要帶你去看病,可是抱不動你走,你能靠着我走麼?”

芙蓉虛弱得應道:“恩,我能走!”

還好芙蓉身量小,我也給她弄了個小柺棍,倆個人真正成了倆個乞丐的樣子,渾身還有一晚的泥濘和的尿味,沒有衣服可以換,只好這樣了。

芙蓉給我指路,我給芙蓉依靠,我們一路蹣跚着進入了街市中心。

芙蓉真是個乖巧的孩子,家教也很好,這樣的環境下,她依然懂得照顧着我,聽她小小的聲量給我指明方向,心裏多少有些嘆息,崔家到底爲什麼,能拋下這麼乖巧的孩子,到底是生命重要,還是名節重要,這樣的選擇,他們可曾後悔?

沒有受到戰火□□的城區內依然如同戰前一樣人來人往,甚至比戰前還要繁榮,因爲戰爭陰影的消失,因爲有卓驍這樣坐鎮一方的大將軍的入駐,老百姓覺得安全無虞。

這樣一個有幾萬人的大城,因爲崔文意的善念,保存和免除了多少的血腥,可惜的是,斯人已去,沒什麼人談論起這個英雄。

包子的香味伴隨着吆喝聲將我們注意力吸引了過去,那透着熱氣的蒸籠冒着的白煙,過往行人遞上銅板後掀開來滿滿當當的白麪饅頭,刺激着我們倆個的味蕾。

“陶姨,我想喫包子,我餓!”芙蓉畢竟是個孩子,她還是抵抗不住這樣的誘惑,我都無法抵抗,雖然我看到的,是紅紅一片,可是那香味確實實實在在的。

我嚥了下口水,看看自身,實在是狼狽到了極點,可是,飢餓的誘惑依然使我牽着芙蓉走上前,卑微地道:“老闆,可憐可憐吧,孩子病了,能施捨個饅頭麼?”

“哪裏來的乞丐,快走快走,不要妨礙我做生意!臭死了!”那個小販掩着口鼻一臉鄙夷,揮手趕人。

我心裏有些酸澀,我到底活到了一個什麼地步,居然要被人嫌棄至此。

可是,生命的基本,就是喫飽穿暖,爲了活下去,我什麼沒有做過,何況,身邊,還有一個更小的生命。

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以頭點地:“求求老闆了,賞口飯喫吧,孩子小,禁不起餓,她還在生病呢!”

有人說,生命誠可貴,尊嚴不可拋,說這個話的人,一定沒有感受到過無論如何要活下去的卑微,這個時候所謂的尊嚴,真的不是什麼值得保持的東西。

“老闆!給這對母女幾個饅頭吧,錢我家主人付了!”一個洪亮有力的聲音傳過來,有人遞上了幾個銅板給買包子的小販。

“嘿,你家主人真是好人,好嘞,那,拿好了!”小販爽快的包了幾個包子給遞錢的人,那人轉個身,遞向我:“這位嬤嬤,請收好!喫吧!”

我萬分感激的兜頭就拜:“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對方樂呵呵一笑道:“別客氣了,你也別拜我,是我家主人在對面酒樓看到,讓在下給你們買點饅頭解解飢餓的,我家主人可是個大夫,他說你這身邊的孩子虧空的很,不補些營養可是不妥,您要謝,謝我家主人吧!”

我一愣,怎麼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抬頭,髒亂的發掩住了我的臉,我那模糊的視力一時看不清對方,可是卻是覺得那身影也很熟悉。

“既如此,那麻煩您能帶我們去感謝一下那位恩人麼?我的眼睛不太好使,請您帶個路,多有麻煩了!“

“呵呵,沒問題,我家主人就喜歡看病,你遇到了是運氣,請隨小的來!”那個聲音很是洪亮,當頭帶起了路。

我柱着柺杖艱難站起,遞了個包子給芙蓉,扶着芙蓉跟着那漢子走。

街對角有一幢飛甍高樓的酒肆,看氣派,就是家大酒樓,我和芙蓉如此狼狽,本不許進的,只是那大漢厲聲呵斥了小二,又親自帶着我倆,上了二樓。

樓上似乎被包下來了,一片的桌椅,卻只有臨窗的位置坐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披瀝着窗臺外面雨後晴朗的碧空明亮的日頭,洋溢着陽光般的溫煦,衝着我倆走來的身影一笑,展露出旭日的俊美和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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