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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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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豐厚,送嫁?的人也有面子。

?娘也帶了兩個丫頭過來忙,橘香把桌椅擺正,又見阿盈開了箱子拿了一頂紅羅帳出來,帷幔上繡的是鴛鴦戲水,刺繡十分精美,似游龍走線似的。

“這是?娘?手繡的嗎?”?娘問起。

阿盈笑道:“自然是,還配上這白玉鉤,煞是好看。”

幾人七手八腳的把帳子安好,又開始鋪牀,阿盈提前得了吩咐,拿了一牀軟的被子出來,被子上繡的是鴛鴦牡丹。

接着又把椅披、桌布、門簾依次安上,橘香把銅底座一人高的瓜瓣橘紅輕紗?搬到牀邊,又用布擦拭,阿盈見她用力太大,不免道:“你仔細些,這盞?可花了三貫呢。”

還是前幾日姑娘說嫁?錢湊齊了,纔買了這盞?,肉疼了半天。

但不得不說,有了這盞燈,這屋裏的氣氛完全不同了,姑孃的眼光是真的好。

?娘也感嘆:“沒想到?娘一個人攢了這麼些錢。”

“還不是歷年積攢下來的。”阿盈笑道。

說罷,她又把這些日子要穿的衣裳都放在衣櫃裏,其實這些都是姑娘傳出去吸引客人的,但是幾乎都是九成新的,熨燙一下就跟簇新的差不多,拿出來時,她都能看到?娘兩個丫頭豔羨的樣子。

榮娘也是?得整理的差不多了,也看看周圍的環境,這裏有正房三間還有兩間耳房,出去就是蔣家的花園,這個園子裏的花開的花團錦簇,約莫有一畝的大小,前面還有一小池塘和水榭樓臺,真不愧是大戶人家。

以前她也?得她家三進的宅子就夠大了,現在才知曉三進和三進也是有區別的。

也?怪?娘要卯起來置辦這樣一份嫁?的。

如此,自己也要努力了。

榮孃的丫頭也小聲道:“太太,這個院子像是跨院,主院在?邊,但這裏更好。

“嗯,?姑爺聽聞是家中小兒子,自然把這樣的好地方給她們夫婦住了。”榮娘如是道。

她們在外面檐下坐了一會兒,再進去時,見阿盈把茶具都拿出來了,放在美人榻前的鶴膝案上。榮娘都忍不住誇道:“阿盈真是很能幹啊。”

年紀小小,井井有條。

阿盈則笑道:“多謝您誇獎,我們姑娘讓我帶了些點心過來,正好拿出來大家都喫點。”

誰知道剛把點心拿出來,就見一個臉圓圓的丫頭過來,她梳着鬟髻,看起來很?切,她先對着榮娘福了一身:“姨奶奶,我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孟冬,這是夫人讓我送來的喫食,請你們先喫一些。”

榮娘笑道:“蔣六夫人真是客氣了。”

說罷孟冬讓身後跟着的兩個小丫頭擺膳,倒也不是什麼饕?盛宴,就是四菜一湯還多了一份點心。阿盈見榮娘沒動彈,以爲她不想出錢,連忙從袖口拿出一個荷包遞給孟冬:“多謝姐姐。”

孟冬還推辭,阿盈上前拉着她道:“姐姐,這是我們娘子讓我帶來的,明日她過來,恐怕還要厚?。”

一聽說是錦娘給的,孟冬就收下了。

等出去之後,打開荷包一看,裏面裝着八十文沉甸甸的,還用紅繩串着的,孟冬心道,果然魏娘子是有錢的。

榮娘不免道:“今日新娘子還未進門,怎麼就開始打?了,也太破費了些。”

“我也是聽我們姑娘吩咐的,那個丫頭是六夫人身邊的人,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纏。”啊盈這一年,天天應對各種客人,姑娘每日晚上都會跟她一起復盤,哪個人應該怎麼應對,她現在自然變得厲害許多。

夜半之時,阿盈則要回去了,她還得明日一早伺候錦娘上花?,遂叮嚀橘香:“你好好在門裏守着,這裏面都是貴重的物件兒,可別讓人偷摸了去。”

雖說在魏家二人有些不合,但在外面,橘香還是很聽阿盈的話:“你放心,我絕對不出屋子。”

阿盈又對榮娘道:“大姑娘,就勞煩您了。”

榮娘擺手:“快去吧。”

阿盈出去的時候,陳小郎正守在門口,不由笑道:“大忙人,回去吧,姑娘還讓我買了你最愛的酥油鮑螺犒賞你呢。”

“還是姑娘記得我。”阿盈有些得意。

回去之後,阿盈自然對錦娘說蔣家宅子三進還有園子,如何漂亮如何宏大,錦娘聽了卻並不是很動心。

蔣家六房唯一能出仕的男子已經過繼了,六老爺以讀書人自詡,卻又不通庶務,附庸風雅,她向香茗打聽過,說蔣家六房如今只是個空架子了,蔣六夫人身體很不好,還對她母?說了分產的事情,恐怕不是一兩日的打算。在蔣家住,恐怕也不

一定會住長久。

但這些她還不能跟阿盈分說,只道:“那些何頭面是不是唬住她們了?”

“可不是,您想的真周到,別的那些裝衣裳的大箱子都上了鎖搬不走,這首飾都是用匣子裝着,奴婢一轉身,有些?夫還有些看熱鬧的都挨挨蹭蹭的想偷偷順幾個走。”啊盈道。

錦孃的首飾都放在自己身邊,真金白銀怎麼可能離開自己眼皮子底下。

那些做的逼真的何頭面本來也只是讓她們看一眼,等到時候她戴上去也都是真的,誰還會說什麼不成。

新婚期間專偷新娘子東西的可不少,還多半是熟人作案,你抓到了也不好,不抓就喫啞巴虧。

錦娘笑道:“今日辛苦阿盈了,我有阿盈一個,抵擋千軍萬馬。早些梳洗睡吧,明日插戴婆還要上門給我梳妝。”

其實在阿盈回來之前,錦娘已經用框子裝了不少利市錢,這是明日要散給男方那邊的人的。錦娘一共讓小郎換了三千個銅子兒,這些錢是她爹孃出的,怎麼都不讓自己出這個錢。

不能想了,還是早些睡吧,錦娘閉上眼睛,想起她娘拿的避火圖又有些睡不着,男女之間可不僅僅是搭夥過日子的,還得有肌膚之親,男歡女愛的……………

可是要說和見了幾次面的人就能愛,她想想都抗拒。

然而蔣羨卻是與錦娘是完全相反的心情,他晚上過來新房看過一眼,專門送利市錢過來的,這裏已經佈置的很好了,門口掛着嶄新的門簾,簾幔處用的是松青色打底,上面繡着各色梅花,簾體則是上下兩幅喜上眉梢,都是軟紅的輕?,看起來

雅緻又喜氣。

中間沒有用落地做隔斷,也沒有用屏風隔開,而是兩邊用豎着的小巧的博古架隔開,博古架上放着些瓷瓶、書籍、絹孩兒、傀儡兒、泥叫叫,兩架博古架中間撒着芙蓉輕紗帳,進來便是設了桌椅,還有一方小榻,榻前放鶴膝案,美人榻前還

放着一個大的落地春瓶,春瓶裏插着粉白兩色的月季。

再掀開一處月白酒金帳,這裏便是起居之處,放着一張螺鈿牀,牀前面放着一盞橘瓣紗燈,很是溫馨,燈旁邊放着一張細細的牙桌,桌上擺着幾樣點心。西邊放着繡架和針線尺頭,?邊則放着一張長案,文房四寶、筆架、書畫都在上面。

臨窗又放着小巧的梳妝檯,上面放着紅木嵌八寶奩盒………………

他越看就越是期待錦娘嫁過來了,但面對榮娘她們,他還得鎮定些:“今日就勞煩您幾位了。”

榮娘笑道:“妹夫客氣了。”

蔣羨又行了一?,負手出去,靜待明晨的到來。

而榮娘打開蔣羨給的利市錢看了看,忍不住壞心想若瑩娘知道守一晚上就有二兩銀子會不會深悔自己沒過來呢。

次日天還未亮,錦娘就從被窩裏被她娘喊醒。

橘香不在,早上是孃親自做的茶飯,讓她多喫些,馬上要準備沐浴,梳妝打扮。錦娘打着哈欠起來,對羅玉娥道:“女兒昨晚都沒怎麼睡好?”

“要成婚了,總是有些心情激動的。”羅玉娥很能理解,她也是那個時候走過來的。

錦娘笑道:“也不是因爲這個,就是乍然從自家去人家家裏,總是?得不自在。”

“女子總是要嫁人的,索性姑爺是個好的,打着燈籠都找不到。娘雖然心中萬分不捨,恨不得你留在家中,可爹孃總不能長久的陪着你啊。”羅玉娥說的是自己的心裏話。

錦娘也無意辯駁許多,即便是現代的父母,逼婚的都比比皆是,在古代,她爹孃已經算是一定程度上很尊重她的了。

用茉莉肥皁擦拭了身上,又在身上厚厚的塗了一層膏子,錦娘先穿上印折枝花卉紋絹黛青色的抹胸,又穿上合襠褲,在褲子外面穿上正紅色燈籠?的銷金裙,陸續穿上泥金牡丹?緣邊的絳羅長褙子,等梳妝上粉之後,再穿上大紅牡丹玉蘭紋大

袖和霞帔。

若是無誥命的女子,只能在新婚這日穿上霞帔纔是被允許的。

錦娘這件婚服便是在上下了大功夫,霞帔的底色和大袖一樣,均是正紅色,上面亦是繡的牡丹玉蘭紋,多用枝葉連接,葉子的顏色便繡的和抹胸一樣的黛青色,錦娘再在葉子外面用金粉描了。

便是周大姑娘當年出嫁的嫁衣都未必有她的好。

嫁衣對於自己而言,只能穿一次,卻是人生非常重要的時刻穿的。這輩子可能很難成爲誥命,但是成親的時候穿穿還是可以的。

“姑娘,潘婆子來了。”啊盈道。

錦娘笑道:“請她老人家過來。”

潘婆子就是插戴婆,她一見着錦娘就納了萬福,不知怎麼拿了兩根交叉細線,在塗抹了脂粉之後快速滾動摩擦臉頰和脖頸,錦娘還有些疼。

那潘婆子笑道:“娘子,這是開臉,新娘子都得開臉,這樣臉上就光滑的跟剝殼的雞蛋似的。”

錦娘拿着銅鏡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己的臉彷彿還真的細膩白淨許多。

潘婆子又替錦娘描眉化妝,見錦娘準備了魚媚子,只笑道:“這東西貼在眉心之間,纔是真的光彩照人。”

錦娘看了阿盈一眼,示意她跟着偷師,將來自己這裏若是插戴和繡衣都能籌備好,完全可以做婚慶一條龍。通過自己這次成婚,她真的發現了不少商機,平日再摳搜的人,在成婚這樣的大事上都要講足排場。

在錦娘神遊太空時,潘婆子替她梳了個雲尖巧額髻,又戴上蔣家送來的百花如意鎏金銀冠,冠子上放絹花,冠子兩邊插上當年吳氏送的纏枝牡丹紋撥子式金簪,兩鬢則飾以珍珠梳。

這兩樣珍珠梳是錦娘用一卷繡的佛經換的,當時繡的佛經賣出去兩卷,還有一卷沒賣出去,正好有個珠寶商人來店裏製衣,就直接換了兩樣珍珠梳和鉗鐲式戒指和荔枝形戒指以及十枚來自南洋的蟲葛子。

正好今日全部拿出來戴,耳朵上戴着當年周家賞的金荔枝的耳環,腕上則戴的是蔣家送的花草紋的金鉗鐲子。

途中,潘婆子還想要推銷她的首飾花朵,錦娘抵擋住了誘惑。

梳妝完畢,就起身把大袖穿上,又把金帔墜掛在霞帔的底部,阿盈扶着她在牀上坐下,把蓋頭放在一旁,等上花?的時候戴上。

此時,已經是下午了,蔣羨業已從家中出發了,他原本就生的極好,此番戴着羅花的幞頭,穿着新郎的袍服,更是俊逸出?。劉大郎君也過來參加大婚,見蔣羨準備迎娶新娘子,也幽幽嘆了一聲,真是遲了一步。

劉計相自覺當初因爲風言風語迫使蔣羨不能上門,準備爲他說一門好親,那白氏亦是官家女,其父爲人耿直清介,沒想到這麼快蔣羨就定下了親事。

但此時,他倒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上前祝蔣羨將來魚躍龍門,宏圖大展。

蔣羨正騎着馬前去,身後帶着蔣家子弟還有鼓吹之人,別看同爲蔣家子,也有不少混的不好,有的人去六夫人那裏求着過來,到時候新娘這裏還會發些花紅、利市錢,甚至還安排酒款待。

甜水巷在大相國寺附近,此處人煙阜盛,大的商行林立,?人見蔣羨勒馬在三間闊面門面處停下,東側兩掩小門,門口放着幾盆花,門上貼着喜字,原來是這家。

蔣羨自是下馬叩門,守門的是馮勝、安平還有揚哥兒,揚哥兒正笑道:“早聽聞姐夫才思敏捷,不如作一首詩。”

蔣羨不費吹灰之力唸了出來,衆人都叫好,只聽裏面馮勝說:“詩是做了,也要看咱們新郎官有沒有誠意。”

蔣十五幾人立刻遞了兩匹彩?過去,魏家很快就把門打開了。蔣十五都震驚了,悄悄拉着蔣羨道:“上回我去鄧家娶親,足足花費了快二十兩才進門,魏家不錯啊。”

至少都不是那等貪婪之人。

蔣笑的就更開心了。

此時,魏家正在廊下備了兩桌酒席,請蔣家人赴宴,還沒人發了一份伴手?,有人偷偷打開一看,裏面放的是喜糖、點心、茶葉、香包,包裝的很精美。甚至,魏家還給吹鼓手,都是一人用紅紙包了二十文的銅子兒做賞錢。

作陪的馮勝能說會道場面人,揚哥兒讀書人斯文有?,安平是熱心腸幫衆人倒酒,場面倒是不拉胯。

蔣十五還暗自嘀咕,不是說魏家商戶麼?怎麼辦事如此周到,竟然比官家女鄧氏家中好太多了。

錦娘聽說新郎來了之後,就把自己的首飾盒裝好,讓阿盈等會兒帶過去。

阿盈也是手忙腳亂的把蓋頭替錦娘蓋上,只等吉時送人出門。蔣羨沒怎麼喫酒,只草草喫了幾口,看席面上的菜色倒是都不錯的,也暗自點點頭。

反而是蔣延勸道:“十六弟,你這一鬧晚上都喫不了飯,現下還是能喫便喫點吧。”

蔣延是過來人,他娶彭氏的時候便是如此,餓的前胸貼後背。

蔣羨卻彷彿什麼也聽不到,只等人家說吉時已到,他就立時如閃電般站了起來,到看見錦娘被扶出來的時候,他手稍稍握了一下拳頭。

錦娘因爲蓋着銷金絳紗蓋頭,實際上看的很清楚,並沒有電視劇裏那種看不見人的樣子。她看到蔣羨了,穿的自己做的綠袍,戴着羅花幞頭,一動不動的等着自己下來,走到前面還轉身過來看自己一眼,不知怎麼心就輕鬆下來。

走出魏家,她由阿盈扶着上了花?,蓋簾放下來後,這裏又是一方天地。錦娘只聽到外面鞭炮聲不絕,她似乎聽到行首在說話的聲音,還有馮姐夫差遣安妹夫再放一架鞭炮。

“起轎。”

轎子抬了起來,錦娘就感覺慢慢走遠了,蔣羨在前面數次回過頭看看花轎,他總覺得八嫂素來吝嗇,請的轎伕都是些次等的,又覺着喜轎太小,很是委屈新娘子。

這轎子的確不是很大,錦娘原本就穿的多,現下後背更是悶出了汗,她趕緊拿靶鏡出來,用粉撲這樣拍了幾下,要不然就脫妝了。

好在半個時辰左右就到了南坊,只是外面圍着的人不讓她下轎子,阿盈拿了利市錢給她們,下了花轎之後,喜娘手裏拿着花鬥,則開始撒喜糖、銅錢,小孩子們都爭着撿。

橘香從門口出來,同阿盈一道一邊一個扶着錦娘在青布條上走進去,聽聞新娘要腳不沾地纔行。錦娘則透過紗蓋頭看着蔣羨的家,她們從正門進,進來之後,穿過遊廊,走過月亮門,又走上另一邊抄手遊廊。

走到盡頭便是新房,房外已經是掛着燈籠,還放着一架馬鞍。

喜娘笑道:“新娘子跨過馬鞍,如此日後定能平安順遂。”

只是錦娘發現自己出了個錯,她自認爲算無遺策,可是今日穿的褲子太窄了,馬鞍又太大,天吶,她好像跨不過去啊…………

蔣羨見錦娘頓了一下,沒有似方纔健步如飛,他心道,難道魏娘子不願與我成婚麼?

“怎麼了?”他還是走近問起。

錦娘沒想到走在前面的他會過來,小聲道:“馬鞍太大了,我怕跨不過去。”

蔣羨恍然,他直接把手上的板遞給丫頭,直接抱着錦娘從馬鞍中飄了過來,錦娘過來了,都有些沒回過神來,心想還能有這般操作………………

喜娘領着她進了新房後,讓她先稍作歇息,蔣羨則還得到外室中堂行高坐之禮。這高坐之禮便是新郎坐在高座上,衆人要斟酒請新郎下來,媒人斟酒,新郎飲上一杯,再是姨母或者舅母斟酒,新郎各飲一杯,最後丈母孃斟酒,新郎方能下座回

房。

阿盈笑道:“難怪方纔太太也跟了過來。”

錦娘左右看了看,見她們把房間收拾的極好,忍不住誇道:“等明日我好好打賞你們。

兩刻之後,蔣羨回來新房,他坐在左邊,錦娘坐右邊,同時,喜娘在外面門簾掛上一匹新緞子,新緞下端一片片撕裂開來,外面的客人們紛紛爭奪新緞的小碎布,這便是所謂的利市繳門紅。

“咱們還要出去嗎?”錦娘小聲問喜娘。

喜娘似乎沒有聽見,沒有回答,倒是蔣羨耳朵尖,立馬回道:“咱們還要出去拜見父母高堂,再由全福人揭蓋頭。”

“哦。”她還以爲是男方揭蓋頭呢。

果然,喜娘拿着紅綠綵緞,綰成同心結,一端掛在蔣羨手中的笏板上,另一端搭在錦孃的手中,蔣羨牽着她至中堂參拜家廟。

全福太太上前替錦娘揭開蓋頭,錦娘心道自己是不是花了,怎麼大家都盯着自己看。

再看蔣羨,畢竟這屋子裏,她和蔣羨的關係最熟,他亦是盯着自己入神,錦娘微微低下頭,蔣羨在想太白的詩“柳色黃金嫩,梨花白雪香”倒是很合今日的妻子。

按照全福人的指示,在家廟行禮之後,這個時候就是女方牽着男方回來,二人再回新房坐下。喜娘向她們撒金銀錢、彩錢、雜果,同時嘴中念着祝福之詞。錦娘還不小心被核桃砸到腦袋,還要忍住疼痛,又要行合髻之禮。

兩人各剪下一綹頭髮,用綵緞、釵子、梳子綰成同心結,放在木盒裏,之後又是合巹禮。

喜娘把一對用綢子繫好的杯盞遞給他們,此時,蔣羨離她很近,錦娘看到了他的額頭彷彿也有印子,倒是心理平衡了些。

二人喝完酒,喜娘把酒盞一仰一合的交疊放在一處,扔在牀下。又讓蔣羨把她冠子上的花拿下來,蔣羨拿了半天,還有一縷勾到頭髮了,嚇了一跳,等他摘完花,錦娘還要把蔣羨綠袍上的釦子解下來。

這綠袍上的紐扣是她南洋買的玉石做的,她拿剪子熟練的剪了下來,隨同花冠一起放在牀下。

二人又跟陀螺似的再去拜見公婆,父母還有親友們,此時,蔣六老爺夫婦,魏雄夫婦都在,連蔣氏和三姑娘等人都過來了。

蔣家人倒是都在誇:“真是男才女貌,跟金童玉女似的。”

蔣七夫人正對蔣六夫人道:“原先我們都說十六郎生的好,還不知什麼人來配,如今卻尋了這麼一位畫上的人,就這容貌身段,怕是把咱們孫媳婦輩的都比下去咯。”

這話羅玉娥和魏雄聽了也覺得受用。

又有長輩打趣道:“看新郎官看咱們新娘子,眼睛都挪不開了,這熱乎勁兒。”

“十六郎別急啊,馬上就要入洞房了。”

在衆人的起鬨中,蔣六夫人隱約鬆了一口氣,從此兒子身上的謠言更是不攻自破,而羅玉娥也鬆了一口氣,女兒總算成婚了,有了這麼好的小丈夫,可得好好的受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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