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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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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院子已經掃完了,橘香把掃把扔到一旁,進去屋裏看面醒發的差不多了,開始從盆裏剝出來,揪了劑子,用擀麪杖擀了之後,很快包了薺菜餡兒的餃子,放上蒸籠。

今日??開張,東家特地吩咐要做乾的,這樣不容易餓肚子。

等蒸鍋上汽的時候,橘香又去打了一桶水來,魏家還真是方便,廚房門口就是水井,且井水甜滋滋兒的。

看餃子快蒸熟的時候,她又把竈裏的炭放底下,上面?了細炭,又不甘願的把銅的湯婆子裝進水。炭當然是給姑孃的,但是湯婆子是給阿盈的,這東傢什麼都好,就是對下人太寬容了,不過,自己也是下人,這般一想倒也平衡了。

?娘因爲這大半年減肥有成效,胃已經餓小了?多,這般好喫的餃子,她也不過喫了五六顆。

倒是陳小郎正在長身體,一口氣喫了十六顆,真是半大小子喫死老子。

進了前廳後,?娘跟阿盈陳小娘對視一眼,都各司其職去了。阿盈先把炭盆端來?娘這裏,又提了個紅泥小爐過來,用攢盒揀了些獅子堂、西川乳糖、林檎旋、桃圈、牙棗、梨圈放在茶櫃裏。

陳小郎?把門打開,站在門口招攬客人,他這個年紀正是靦腆的時候,喊不出來,姑娘倒也不勉強,只說?他時不時出去問問人家有沒有要做針線的就行。

“小郎,去把這架鞭炮在門外放了。”?娘道。

門口這架鞭似青煙一樣放了,過了一個時辰,都沒人上門,陳小郎和阿盈都急不可耐,錦娘?笑道:“兩個小鬼頭,我正在做?抹,你們彆着急,都是這樣的。”

甜水巷可是在?巷的後面,旁邊都是珠子?、綢緞莊、茶行,這裏的人甚至比前面逛?巷的還有錢,要不然錦娘不能花上千貫買一塊地。

說罷,她又喊陳小郎進來暖和一下:“別凍着了,去你阿盈姐姐那裏拿湯婆子暖暖手。”

一語未了,見個穿湖色?子的丫頭進來,阿盈和陳小郎都頗激動,卻聽那丫頭道:“二姑娘,我們娘子說今日起來頭暈,不便前來,特地派我送了禮來。”

這丫頭是?孃的丫頭,錦娘當然知曉?娘是不會來的,她們這些人表明看着雲淡風輕,只允?她們自己熱鬧,喜歡??人看她們的熱鬧去,別人一旦可能超過她們,她們就心裏不舒服。

再看?娘送的是五錢左右的一匹絹,錦娘?阿盈收好,又賞了五分的銀子給這丫頭。

又見?孃的丈夫安平過來了,他正道:“二姐,這是?娘?我送來的,我這會子要給城東的人送藥去,怕是今日來不了給您捧場了。”

瑩娘素來是步調和?娘她們一致,榮娘不來,她便是想過來也不會來,她送的是兩罐茶葉過來的。

“沒事兒,其實我們這裏的生意也是細水長流,你去忙吧。”錦娘不好直接和他說話,隔着門道。

兩撥人離開之後,錦娘繼續?着?抹。

阿盈又湊過來想說話,但是想起錦孃的吩咐,只暗自坐着,頭伸的老高,一隻鳥雀在門口撲扇一下翅膀,她也要站起來。

太陽昇起來了,街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陳小郎才引了一位?人進來,這?人身後還跟着兩位婢女,婢女手上還拿着帷帽,應該是大家?人,今日專程出來逛街的。

錦娘緩緩站起來,那婦人見錦娘身着米白色的中衣,下面配着光?淺紫百迭裙,裙襬繡滿牡丹,上身着粉色絨緞襖,頭上梳着垂掛髻,前面插着金插梳,後面髮帶長長的飄着。婦人往後退了一步,以往自己進到什麼神仙洞府。

看到錦孃的影子才笑道:“我是想進來看看。”

“沒事兒,您想看什麼,我可以幫您介紹。”錦娘道。

那婦人見錦娘生的這般動人,還言語中透着和氣,也陡生幾分好感,又見阿盈點了茶送過來,她呷了一口,又見自己坐着的榻上竟然用上等的織錦。

又看錦娘拿了幾件繡品過來,也不怎麼推銷,反正就是讓她自己看。

太過熱情,客人也受不了,如此正好。

這婦人卻指着榻上的引枕道:“我想買這對引枕,不知可否?”

這些引枕花了錦娘?多功夫,自然是非?品,錦娘也有些哭笑不得:“這不是拿來真的,但是您若要做一個,我可以幫您做一個。”

那婦人也有些尷尬,起身看了一片抹胸,臉上面露驚喜,這繡功真的好,梔子黃的緞子上繡的玉簪花,真的耳目一新。

“這件作價幾何?”

“我們都是明標?錢,這一片二百五十文。”錦娘笑道。

婦人立馬覺得劃算,平日她去繡巷買,這樣的至少三百文左右,樣子還俗氣,有的花都不繡,如此就付了銀錢。

阿盈看的目瞪口呆,?怪小姐不着急的,這真是輕易不開張,開張就所賺不菲。

但今日卻只做成這一筆生意,阿盈跟陳小郎都跟着着急,錦娘反過來安慰她們。因爲今日是開張的日子,錦娘特地讓橘香做了四盤四碟,還讓陳小郎打了一壺酒來,下了一鍋麪條,大家倒是都喫了個肚飽。

喫完晚飯,錦娘又在自己房裏繼續繡領抹,讓阿盈先去歇息。剛開始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堅持,所有的店都是守出來的。

所以,即便次日和第三日連一百文進賬都沒有,錦娘依舊埋頭畫花樣子做針線,絲毫不停。阿盈和陳小郎都暗自着急,她們巴不得生意好點,若是姑娘賺不到錢,他們倆恐怕在這裏就待不下去了了。

還好在第四日的時候,突然有人買了梅蘭竹菊四枚荷包,又買了一條百褶裙和抹胸,一共正好一貫。

兩人才雙雙鬆了一口氣。

正好送走這位客人,只見有人上門,拿了布料要做兩套織錦衣裳,錦孃的工錢就收了一貫八錢。

“這是您下定金的單子,到時候憑這個過來取,我們是認單不認人的。”錦娘說完,還蓋了一枚章子。

單子上列明瞭取貨的時間和取的貨物,錦娘又在自己的底單上記了一筆,如此纔算放心。

等人走後,她便直接上手開始剪出幾塊布料,這麼直接剪的還得是她們這種比較有經驗的人才能勝任,多出來的邊角料就存放着,以備到時候做牙子的時候用。

正坐着,見門口進來一位年輕的女子,她雙頰旁有一對酒窩,笑起來很是甜美。錦娘連忙笑道:“鳳英來了。”

瞿鳳英是附近綢緞莊的大小姐,滿嘴的生意經,錦孃的布料就是從她們那兒拿的。三個月結一次賬,用多少算多少。

同時,她也很會做人,錦娘開張的時候,根本沒和她說,她見到了還主動送了一隻花籃來了。

不知怎麼,錦娘就想起一句話,人往高?走,水往低?流。這話雖然是有些勢利眼,可的確如此,現下她自己有?有宅,接觸到的人層次也更高一些,不管人家心裏怎麼想,至少不會表現的出來。

總而言之,大家都是體面人。

瞿鳳英倒是沒那麼多想法,她見錦娘生的十分面善,一個人不靠家中,卻能自己起屋造鋪,不免惺惺相惜。她家原本是江西人,做瓷器發家,攢下數萬貫的家業,只可惜爹孃橫死,她由祖父母養大,期間親戚覬覦,各種明爭暗鬥,才保存了千

畝良田和這處一萬兩本錢的鋪子。

“又在做什麼呢?”翟鳳英坐下見錦娘已經開始上手了。

錦娘笑道:“這是人家要做的織錦大袖衫,領口要用金線繡,瞧,金線都跟我拿過來了。”

瞿鳳英道:“這得要幾日啊?”

“快的話一件一天,慢的話就差不多兩三日,我的?錢算是最公道了。”錦娘搖搖頭。

但是對外統一說十日,這樣便是避免有時候突發什麼狀況的時候來不及,做生意就是要規避很多可能未知會發生的事情。

“阿盈,上茶來。”

若是找個出挑些的丫頭,錦娘倒是不必自己去外面介紹衣裳了,這樣一起一坐就容易浪費時間,但沒辦法,若是請一個稍微有些姿色又能幹些的女使,最少就二十兩。

阿盈很快點了茶送過來,崔鳳英呷了幾口,錦娘見她似乎有話要說,倒是聞絃歌知雅意的問着:“怎麼了?我看你是有話要說。”

“也沒什麼,就是家中替我說了一門親事,相看了一處,我??”說到這裏瞿鳳英低下頭來。

錦娘看她這般,就道:“是不中意??不中意也正常。”

“可我今年都二十一了。”瞿鳳英扶額。

這樣的私房話她不好對祖父母說,倒是跟錦娘能說的來,因爲二人年紀都差不多,也都未曾婚配。

果然,錦娘道:“成婚畢竟是一輩子的事情,你若一開始就不太中意,恐怕就很?共度餘生啊。”

到了瞿娘子這個地步,手裏頗有錢,自然想選一位合自己心意的。

這話算是說到瞿鳳英心裏去了,她疑惑的問錦娘:“你就不着急??”

要知道錦娘也是快二十歲的人了。

錦娘卻搖頭:“我爹孃兄弟與我關係十分親厚,我自家學刺繡也是一學就通,說真的,我的人生其實也沒有太多遺憾,不是說水滿?溢,月盈則虧麼?此番,我的婚事不諧,恐怕對我而言更是利好,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若是我什麼都圓滿

了,恐怕大禍臨頭了。”

她對今年能夠順利減肥,宅子能夠順利的修好,就已經是非常非常完滿了。

這話聽着倒是有些意思,人生太完滿了,也未必就是好事。

瞿鳳英道:“也不知怎麼,每次與你說話後,總覺得心情舒暢許多。”

“那就常來。”她玩笑道。

話音未落,見有人進來要做官袍,錦娘連忙道:“官袍只能改大或者改小,民間是不許私做的。”

但凡做哪一行,都得把規矩搞清楚,不要爲貪圖蠅頭小利,到時候把自己整進去了。

瞿鳳英見錦娘如此謹慎,不免出主意道:“我們綢緞莊有位主顧,聽聞近來想給家中女做衣裳,你要不也去我那裏晃晃,若是能搭上線,不愁沒生意啊。”

“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現下走不開啊。”錦娘現在還不打算被一家套牢。

她現在纔開始,應該積累屬於自己的回頭客,如果只替一家做,想必年前就要,她就得沒日沒夜的趕工,到時候賺的工錢也是跟自己這裏差不多。

瞿鳳英見她雖然不知變通,但也隱約鬆了口氣,互利互惠當然關係長久,但是人品可靠之後,將來自己若是落魄了,她們也必定能伸出援手。

人嘛,什麼樣的朋友都得有。

經錦娘這般說,瞿鳳英更信任她了,反正沒什麼利益糾葛。

她正說起自家放貸的事情:“有位夫人,從我們家借了五百兩,之前借的幾次倒是還了,現下卻還未還。”

“你使人去要過??”錦娘低頭扎花,徑直問道。

瞿鳳英搖頭:“昭文相公的家裏人,只能算了。”

汴京一些大的鋪子,後面幾乎都有官員的背景,否則生意就不可能做那麼大。所以,這也是錦娘也不太願意太猛進的意思,她對自己的規劃是,每個月最低賺二十六貫足矣,六貫還賒貸,其餘的銀錢幾乎能存一大半,一年下來,也是兩三百

貫,還足不出戶。

自古,民不與官鬥罷了,瞿鳳英離開之後,錦娘看了一眼領抹,這次她打算用雕繡的方法繡,這還是在文繡院的時候學的,用繡線營造出凹凸有致的效果。

比起錦孃的小心謹慎,馮勝卻是闖了禍,趙太丞這次讓他治病的病人的病症酬勞雖然高,待遇也很不錯,但病症卻很磨人,常常三更半夜不能回家,數九寒冬甚至連如廁都沒空。

但儘管如此,馮勝在麟哥兒請西席的功夫還是抽空回來了一趟,沒想到被趙太丞怪罪,以至於他喫飯不敢多喫幾句,甚至連如廁都?,甚至到了全身難受的地步。

榮娘倒是勸他:“要不就算了吧,讓別的大夫去治,正好過年了,你也歇歇。”

本來馮勝就煩,聽她這般說更是怒不可遏:“我如何?我們醫館的哪個大夫不是一樣的,好,不說外人,就你兩位姊妹,你妹妹自己開店,據說早上天亮開店,晚上深夜還在繡鋪裏做繡活,怕夜裏還有需要縫補的人,你三妹妹之前大着肚子

還要賣藥,爲了討好那些大戶人家的夫人,給人家刮腳皮送補品什麼不做。你若是能幹些,我又何必需要如此?"

吵架起來總是話無好話,榮娘眼睛裏噙着淚,指着他道:“我真沒想過你是這麼看我的?我都說了讓你別買這麼大的房子,你非得買,每個月還賒貸三十多貫,家裏根本就不敢有什麼大的支出,如今倒是都怪在我的頭上來了?”

“哦,怎麼你跟着享福的時候就不說了呢?”馮勝只覺得深深的疲憊。

榮娘氣的跑了出去,她本打算去瑩娘那裏的,畢竟她和瑩娘往來密切許多,但是想起瑩孃家裏住着公婆好些外人,便隨即去了錦娘那裏,到底錦娘是一個人開店,二叔和二叔母也不是外人。

她過來的時候,錦娘已經做完一套織錦的衣裳,又接了一單,要做牡丹團花紋的袍子,胸口雙肩需要刺繡,工錢作價三貫,也是需要十日做完。

正把單子給別人之後,見榮娘過來,鬢髮還有些不整齊,還問道:“大姐怎麼來了?阿盈,看茶。’

榮娘不敢說實話,只是扯了個幌子:“我就是過來看看你生意如何了。”

“混口飯喫罷了,姐姐進來坐吧,裏邊有炭盆,暖和些。”錦娘請她進來。

榮娘本以爲錦娘看她這樣會追問,甚至會多問什麼,沒想到錦娘根本頭都不抬在忙自己的,她這裏還有一個丫頭和一個少年,比東家還清閒。

“怎麼不請個熟練的女使來,如此你也能鬆快些啊?”

錦娘捂嘴直笑:“姐姐,難道我不知道這個道理嗎?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使要價二十貫以上,若針黹女紅極其好的,就更不是這個價了。”

我不上清華是因爲我不想嗎?

她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請的人幫她處理雜事,讓她沒後顧之憂,能安心刺繡即可。

榮娘一聽也是這個道理,但聽不慣錦娘這個語氣,覺得她似乎在嘲弄她不懂行情似的。她想起自己平日交好的那些太太們,她們都和自己似的,靠着丈夫呼喚婢,出入有轎子有馬車,日子過的看着很舒坦,其實都管不住丈夫。

有的甚至還同她說什麼:“你看我家那位最近開始打扮換新衣裳,保管是看見哪家姑娘了?我就巴不得外頭的讓他心情好點,他呢,對我愧疚許多。”

每當遇到這些人的時候,榮娘甚至還有些優越感,因爲馮勝並不花心,且積極上進,甚至不嫌棄自己的家人。

可她沒想到自己會被嫌棄沒用。

正欲說什麼的時候,見陳小郎進來道:“娘子,珠鋪的程老闆送了一罈會仙樓的玉醑,兩隻燒鴨,兩隻雞,一簍鮮魚,一肘蹄子,十盒桂花糕來。”

錦娘道:“你把它們謄到禮簿中,再替我準備一罈時樓的碧光酒、兩盒鮑螺細點,再把藕、蓮、菱、芋、雞頭、荸薺、慈菇與百合各送一樣過去。”

陳小郎用雞毛筆拼命記下,又匆匆跑出去購置。

榮娘見錦娘不存思忖片刻就能立馬說這麼多名頭,不禁道:“怎麼珠鋪的程老闆要送東西給你?”

“哦,是我這裏有客人要買珠子,正好我見程老闆爲人不輕狂,他家珠子成色也不錯,便介紹人去了。有時候客人要在領抹處鑲珠子的時候,我便讓她們過去買,程老闆人倒是不錯。”錦娘笑道。

榮娘點頭,她又問起錦孃的生意,但也不敢打探的太過分:“你這麼下來一年能賺兩百貫嗎?”

錦娘笑道:“差不多吧,不過這生意啊,說不好,有時候賺的多,有時候賺的少。”

榮娘突然有些怔然,其實馮勝現在一個月差不多五十貫左右了,但是賒貸就三十幾貫,兒女僕從還有他都要用錢,反而所剩無幾。而錦娘雖然月錢只有馮勝的一半,但人家賒貸不過幾兩,下人也就這麼兩三人,也沒那麼累,都是自家的店鋪,

反倒更好。

“你覺得累嗎?”榮娘看着錦娘手沒停下過,不免問道。

錦娘想了想:“刺繡本就是我喜歡的事情,我雖然累但也值得,況且也是它給了我現在的一切。況且,我現在辛苦也是有收穫的。”

是啊,別人累是因爲別人自己就能掙到錢,而她累到頭,什麼也得不到,丈夫埋怨自己無能,即便是孩子們,明明她付出的最多,他們也都崇拜敬仰他們的爹。

沒意思,真是沒意思。

她立時站起來就走了,錦娘正在劈線,等她劈完線抬起頭來,發現榮娘不見了,問阿盈,阿盈說她回家了,錦娘倒也沒多在意。

不管榮娘是家事上不順還是什麼,自己最好別管人家的家務事,否則枉做小人。

中午用過茶飯之後,錦娘品了一杯清茶,又準備小憩片刻。沒想到這個時候有人進來挑選,錦娘見來人顴骨高,三角眼,眉頭緊鎖,恐怕並非什麼好說話的人,頓時出去看看。

“你們這兒就這麼點繡品啊?”女人撇嘴翻了翻。

錦娘笑道:“我們這裏是繡鋪,並非是成衣鋪,您看您需要繡什麼呢?"

別說挑貨是買主,有的人純粹是過來找茬兒的,根本不是買主,這種人別多廢話直接打發走。

“我就是來看看。”女人見錦娘綿裏藏針,也怯了些。

錦娘道:“好,您若有需要就同我說。”說罷也不進去,就坐在櫃檯。

看那女人左看看,右挑挑,不是說配色醜,就是說不時興了,甚至還說料子太差,甚至兩隻指甲挑起一個抹胸道:“羞也不差啊,繡這個,我得出去多宣揚宣揚,你這兒賣的東西不正經。”

這般連圖冊都不必給她看,要知道錦孃的圖冊可是殺手鐧,上次繡牡丹團花紋的夫人就是看到她的冊子,立馬定下來的。

她大聲嚷嚷,卻發現錦娘低垂頭,阿盈和陳小郎都想着繡鋪守則第三條,若是無其他客人在,有客人無理取鬧,只管不理。

那女人見衆人都不理她,悻悻然的罵了些污言穢語就走了。

她一走,阿盈就受不住了:“方纔我差點忍不住跟她對罵起來,抹胸哪家不賣啊......”

“這種人跟瘋狗似的,不必理會。來咱們繡鋪的,這種人,十個人中都很難有一個。”錦娘淡淡的道。

哪知這瘋女人離開後,又有繡巷的行首過來,說有人舉報她邪之物,錦娘明知有人搗鬼,故意生氣道:“實在是冤枉,我可是在文繡院做過的,您看,這是當年文繡院的牌子,我還做過繡頭的人,豈會不知曉這些?”

行首又看了看她的繡品,都是十分精湛的繡功,倒是猜道:“定然是同行之人檢舉到我這裏來了,你放心,沒事兒。”

錦娘才鬆了一口氣:“有您老作主就好了,這宅子鋪子都是我的,什麼契約文書我都有。”

“別放心上。”行首也是很同情,這一行就是有這樣的人在,自己不做好自己的,總嫉妒別人。

有不少鍾靈毓秀的新繡娘們,就這般被逼走了。

錦娘又把程掌櫃送來的桂花糕,讓阿盈拿了兩盒過來,送給行首,不禁道:“日後託您照顧了。”

等行首走了之後,陳小郎道:“她們還會不會找麻煩的?”

“不管她們找不找我的麻煩,我都會做下去的,我可不是被嚇大的。”錦娘可不會退縮。

阿盈心中佩服不已,若尋常女子被人罵那麼難聽還冤枉,肯定是心中鬱郁,甚至恨不得關門大吉,姑娘卻跟沒事人似的,甚至被人告到行首那裏去了,她也不怕,這般堅韌的人還真是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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