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喫飯,別管外頭的事情。”苗小娘指了指眼前的飯菜對女兒道。
姑娘們都住在一處,此時正是人來人往的時刻,四姑娘當然就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她咋舌道:“二姐姐也真是的,不就是上回錦娘忙,沒來得及給她做衣裳嗎?她就這般作踐人家。”
“噤聲。”苗小娘看了女兒一眼。
等用完飯, 遣退下人,她才道:“我看這丫頭也不是個好惹的,衆目睽睽之下在二姑娘房門口就這麼直愣愣的暈過去了,二姑孃的名聲怕是落了個苛待下人之責,她可是剛定親呢。”
四姑娘卻赫然發現,是啊,這可是小說裏有玲瓏七竅心的魏錦娘,她都差點忘記了,平日被她憨態可掬的容貌身材,還有她無可挑剔的敬業態度和老實本分的爲人被騙了,這位可不是善茬啊。
可是,四姑娘不明白:“小娘怎麼看的這般清楚?"
苗小娘輕描淡寫的一笑:“都是從下人做過來的,主子們罰奴婢天經地義,但奴婢們也是血肉之軀,雖然常常被打壓的一味順從,可就未必是真的誰天生就生的下賤。”
四姑娘聽了苗小孃的這番話,纔想着難怪《填房攻略》的書粉有不少是喜歡這位黑蓮花的,這個年代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出來,可是真的不容易。
再說回錦娘,錦娘當然是裝暈的,假裝被人掐人中掐醒之後,她就光明正大的休息起來,不管別人誰喊她,她也裝聽不到。
饒是秦霜兒幸災樂禍,但也不敢表現在眼前,只能道:“錦娘怎麼這樣了......”
“都是我的不是,明知道二姑娘不喜歡錦娘,也不幫着攔一攔,如今好了,若是錦娘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呢?”陳娘子很是自責。
當年她就答應過錦孃的母親,不會讓她受到苛待的,哪裏知曉這二姑娘如此蠻霸。
方巧蓮和錦娘關係不錯,但聽四兒說她膝蓋跪的青紫,整個人毫無血色的,也是嚇了一跳,“這事兒不會傳出去吧?”
陳娘子沒好氣道:“傳出去,那也是她的不是,還好咱們明年就要離開了。”
一語未了,見綠纓進來了,衆人皆噤聲,只裝作忙自己手裏的活計,再看綠纓捧了幾個盒子進來,陪着笑臉道:“這是大夫人賞給錦孃的,說她爲二姑娘做活辛苦了。”
這是來堵嘴的了.......
要說錦娘是早上聽到雀兒啾啾的聲音醒過來的,沒熬夜的感覺就是一覺睡到大天亮了,躺着沒什麼感覺,要坐起來時,才覺得膝蓋疼的直不起來了。
“錦娘姐姐,你醒了,正好我給你拿了粥過啦,怕涼了,在隔壁房溫着,我給你拿過來。”四兒見她醒來,欣喜萬分。
她這一嗓子,針線房其他人都跑了過來,錦娘起初是裝睡,後來是真的睡的很沉,沒想到後來還有綠纓代替大夫人送東西來的事情。
東西她還沒看過,就見蘭雪問道:“你昨兒到底怎麼了?”
錦娘知曉蘭雪的茶房那可是個八卦中心地帶,她可不會因爲大夫人送了這些東西來,就放過這位二姑娘,但她說的話,得讓人抓不出錯兒來纔行,所以她搖頭:“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什麼都沒說,不過是尋常的量尺,然後就說二姑娘要什麼
料子什麼衣裳,我還怕二姑娘不喜我上次聽大夫人吩咐讓我替二少爺繡佛經的事情,所以特地說下半晌專門替她做衣裳,夜裏再替大姑娘繡喜被。”
“怪不得,你說替大姑娘繡喜被這句肯定就踩了她痛腳了。”蘭雪下了決斷。
錦娘還揉着膝蓋道:“不會吧,她們不是嫡親的姐妹麼?”
方巧蓮冷笑起來。
還是陳娘子怕外人聽見,呵斥道:“好了,你們都少說幾句,說主家的是非,不要命了。錦娘,下次若是二姑娘再讓你去,我幫你過去。”
要知道秦霜兒幹活看起來勤勉,卻做不出事情來,方巧蓮只是完成任務,只有錦娘做的快又好,是真正幹活的能手,大姑孃的嫁妝能不能繡完,她是關鍵人物。
更何況,她雖然得罪了二姑娘,可是在其她主子那裏是有牌面的人,和那善姐不同。
善姐不敢鬥爭,最後還妥協了,所以幫忙的人也不敢發聲,怕被背刺,錦孃的性子卻是不同,她無意之中倒是把事情鬧大了。
錦娘即便心中委屈,但還是點頭,先團結可以團結的人再說,“那我就多謝陳娘子了。”說罷又看向針線房的所有人:“日後,還請大家以我爲誡,千萬別在二姑娘面前提起大姑娘了。”
衆人心有慼慼焉,蘭雪趕緊把知道的告訴她的親戚,她親戚是府中家生子,橫跨三個房頭,還有前來探望的珍兒,珍兒娘是廚房的胡嫂子,廚房那也是個是非之地,一日之內,二姑娘恨大姑孃的傳聞不脛而走。
這正是錦娘要的效果,滄海桑田,世事總會變幻的,她現在被人欺侮,只能用這樣的法子反擊,將來,總有一日,她魏錦娘未嘗不會身份轉變。
連大姑娘都沒想到二妹妹那般,竟然是錦娘說了替她繡喜被,她皺眉道:“婚事又不是我安排的,她恨我做什麼,還鬧的這般大,就是鬧給我看的。”
春蘭道:“您已經是夠忍讓了,前兒時興的料子,那匹銀紅的原本是王家送的聘禮,是給您的,您還讓給二姑娘了。”
“我知曉她心裏不痛快,可將出來,外人怎麼看呢?”大姑娘心中着實有些惱怒。
除了大姑娘之外,二奶奶那裏昨日是親眼目睹,只是沒想到這中間還有二少爺的事情,連忙讓人打探,翠纖在二奶奶進門之後就迅速投靠了新主子,自然是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那針線房是錦娘,別看生的胖乎乎的,但繡活做的很好,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很喜歡讓她做衣裳。有一回,二少爺有一件衣損壞了,我去外面尋了繡匠,許多人都說沒見過,便找她補的,她還真的補好了,後來二少爺要送給章家夫人一卷繡的
佛經,也只有她擅長繡佛經。只是在她繡佛經的時候,當時時間倉促,也就沒功夫幫二姑娘她們繡,聽說當時二姑娘就很生氣。”翠纖都說了出來。
二奶奶緊了一下手裏的帕子:“原來是因爲這事兒,恁大的人倒是不懂事。”
評價二姑孃的好壞就不是翠纖該說的話了,她只是含笑而立,二奶奶勉勵她一番,又對自己的心腹嬤嬤道:“我看周家幾位姑娘,大姑娘自不必說,三姑娘斯文秀氣,四姑娘性情柔順,只有這二姑娘做的事兒忒不好看了。”
其實責打奴婢這種事情在大家族在所難免,只不過其一,這錦娘並非普通的奴婢,手藝高超,人品老實,其二,沒有師出有名。
你至少也給人安個罪名啊!
衆人議論紛紛時,錦娘暗自打開綠纓送來的禮盒,一盒是桂圓,一盒是絳州棗,還有五尺的綢布,綢布底下壓着兩張交子,每張十貫,一共二十貫,幾乎是她大半年的月錢了。
錦娘把交子收好,也明瞭了,蔣氏恐怕也知曉她平日將錢一大半換成交子放着,她也探了她的底的。
她冷笑過後,拿着藥油揉搓着自己的膝蓋。
果然,蔣氏那邊聽說錦娘雖然膝蓋疼痛不良於行,但是還是蹣跚到繡架前做繡活,聽聞連陳娘子都誇她的手藝愈發進益了。
“她是個懂事的孩子。”蔣氏嘆了口氣。
綠纓道:“您也算是待她很好了,馬上就要中秋了,二姑娘被蔣家接了過去,想必咱們家裏可以平靜一些時日了。”
蔣氏頷首。
又說中秋節前一日,錦娘接到了她娘送來的信和東西,去年家裏窮,她家裏送的東西都讓針線房的其餘人瞧不起,今年卻是極大的兩個包袱。
她娘還讓人寫了信來,她先拆開信看,娘說舅舅原本無人幫忙,請她夫婦二人過去早點鋪子的理由是把鋪子給她們經營一年,沒想到白乾了一年之後,舅舅竟然不幹了,想趕她們走,還好,她和舅舅舅媽吵了一架,拿下店鋪一年的經營權,所
以手裏也有錢了。還說她寄回去的布料太好了,她們用一匹絹換了兩匹布,還有她帶回去的棉襖特別擋寒,又林林總總寫着帶了什麼東西。
頭一個包袱裝的是朱橘,這是她們江陵府的特產,也是錦娘在家特別愛喫的,另外還有一種黑色的棗兒,錦娘在現代喫過,這是椰棗,現在叫波斯棗兒。還有一個包袱則裝的是幾尺江陵錦。
她娘純粹是給她做衣裳的,但是錦娘見這錦配壽桃、精鹿、福象等古雅紋樣,很適合大婚,如此想着就拿了一塊緞子布包好,又揀了些朱橘和椰棗一併去了上房。
蔣氏很快就見了她,錦娘故意蹣跚了一下進來,又笑道:“我爹孃讓人從家鄉送了些東西過來,我見這些東西雖然不甚名貴,但也有些意趣,就想獻給大夫人,也報答您一直以來照顧好。”
“我姐姐當年在江陵的時候,常常給我送江陵的土產,有沒有橘子,我愛喫你們那兒的橘子,勝過溫州的橘子。”蔣氏見錦娘面上一派平和,也是鬆了一口氣。
錦娘笑道:“有朱橘和枇杷,另外還有波斯棗,這波斯棗往年我喫過一次,聽說被稱爲沙漠補藥,不僅有通肺潤腸之作用,便是孕婦分娩,預防風寒都有用。另外江陵錦可能沒有兩浙路或者平江府那邊的布匹出名,可是早在春秋戰國時,就在婚
慶中常用,甚至唐肅宗進貢的禮品中,就以方文綾、貲布等絲織品爲主,就怕您看不上。”
蔣氏拿着布看了一眼,的確不錯,她笑納了:“不管東西大小,總是您的心意。”
“奴婢就知曉您定然是不會嫌棄的,您放心,我懂您的意思。二姑娘罰我,我原本有些委屈,可是想起您對我平日的恩德,我就一碼歸一碼。”錦娘既說出了自己的怨,但同時又說她不會記恨。
若是隻說自己不怨,那就是聖母,無人會信任。
蔣氏原本只是慣常打發人拿錢堵嘴,卻沒想到錦娘如此聰慧,只是這樣的人要是家生子便好了,能跟女兒陪嫁,只要你待她好一些,又不會生二心。甚至一身好手藝,無論她們怎麼抬舉她,她都從不得意。
可惜,她不是無人看管的孤女,家中有精明強幹的爹孃在,還能常常通信。這樣的人家就很難拿捏了。
所以,蔣氏撫了撫江陵錦:“好孩子,都是她的不是,都定了親的人了,還如此不懂事。”
錦娘露出一臉驚恐:“您這是說哪裏的話,我只盼着二姑娘和奴婢的誤會不要太深了,反倒是讓她心裏不自在。
“你能這麼想就好。”蔣氏拍了拍她的手。
錦娘含笑告退,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臉上毫無表情。
中秋節時,陳娘子出錢讓廚下做了一桌席犒賞大家。
錦孃的膝蓋也好的差不多了,衆人卻都不讓她忙,只讓她坐下,方巧蓮坐在她身邊道:“錦娘,你還恨二姑娘嗎?”
“不恨了,大夫人很是明理,我又何必恨呢。”錦娘彎了彎脣。
方巧蓮莞爾:“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我還怕你想不通呢,咱們安安穩穩的做完一年就回江陵去了。’
她們倆從進針線房關係就不錯,平日方巧蓮覺得錦孃的性子很是要強,沒想到這次倒是輕易原諒了,這也是好事。
四兒捅了一下錦孃的胳膊:“錦娘姐,喏,有你愛喫的羊頭籤子。”
“崾,我來嘗幾根。”錦娘笑道。
羊頭籤子不是羊肉串,這是用羊頭肉拆成細絲,加蛋清調和成餡,再裹上豬油捲成細長筒狀,蒸熟後掛糊炸好,喫起來色澤金黃,酥脆可口。
這是錦娘最愛喫的,她喫了三根,又喫了一碗荔枝飲子,她在宋朝最愛的就是各種飲子,絕對不比現代的奶茶差。
陳娘子舉杯:“這些日子還要勞煩大家了,這半年來咱們日夜忙碌,總算是把被套都做的差不多了,接下來還要再麻煩大家。”
衆人也舉杯痛飲。
至於周家的老爺少爺太太奶奶姑娘們怎麼慶賀中秋,錦娘頭一年興致盎然,如今卻沒什麼興趣了。
但只有一人讓她新生側影,她悄悄問着四兒:“我讓你平日打聽的嫣紅如何了?”
“自從孩子沒了,她就一直病懨懨的,姐姐你和胡嫂子說了讓她平日送些滋補湯水去,胡嫂子說她似乎也不怎麼喝。”四兒年紀小,但是聽到這樣的事情也覺得心情不好,難受的緊。
錦娘嘆道:“若我是她,必定重振旗鼓,人這一輩子只有自己活着才最重要。”
說罷,又對四兒道:“你現下已經學了好幾種針法,鞋面也會做了,荷包也會縫了,只是成片的花還不會,我如今功夫不多,明兒我給你一張花樣子,你先試着繡。”
四兒歡喜道:“好,我一定好好跟您學,只是我學的太慢了。聽陳娘子說錦娘姐姐,兩年就可以出師了,這來兩年了,卻剛學會裁剪荷包。”
“我若不是有天賦,便去織布了,也不一定會繡花。你放心,我們二人情同姐妹,怎麼着我也會教你裁剪,這還是當年我自個兒當年請師傅專門學的。”錦娘摸了摸四兒的頭
中秋剛過完,二奶奶就有了身孕,她進門的三個月就有人在催促,還有下人碎嘴,如今半年左右,果斷有了身子了,周家又熱鬧起來。
“老太太打發人往二奶奶那裏送了好些補品,幾個婆子都抱不下了。”
“是啊,二夫人那邊還送了大名府的什麼阿膠來。”
秦霜兒和方巧蓮看着眼熱的很,錦娘卻嘆了口氣:“二奶奶院子的下人得了雙倍賞錢,咱們卻什麼都沒有。”
錦娘覺得自己真是打工人,只在意工錢發多少,別的什麼都懶得理會。
“你呀,想這麼多,還賞錢呢,沒讓咱們裁做小衣裳做襁褓都是阿彌陀佛了。”方巧蓮混笑道。
要說張氏有了身孕,滿府都是歡喜的,只有苗小娘那裏卻是快快不樂,她好容易生下一雙兒女,本以爲嫣紅失寵,她的兒子脫穎而出,卻沒想到二奶奶有了身孕。
這麼快,怎麼就這麼快呢!
她本以爲生了大老爺的唯二的兒子,從此不同,可如今還是一樣。
對付嫣紅容易,對付二奶奶卻不容易。
發怔了半天,才見有人進來,竟然是四姑娘,她擠不出一絲笑容來,只是淡淡的道:“你爹不知道後宅的事情,昨兒中秋還唸叨二丫頭怎麼沒回來,你的針線活還是不好,我把鞋樣子給你,你糊個鞋面,給你爹做雙鞋去。”
“小娘,女兒.......”四姑娘以前看小說覺得做針線活似乎很容易,但真的開始學其實很枯燥,甚至納鞋底就不是一般的人能夠做的,太費力氣了。
況且她也不喜歡這渣爹,對待妻妾也就那樣,女人們爭的跟烏眼雞似的,他表面要一團和氣,其實卻暗自引導她們雌競,誰受寵,就得金銀布料,喫的飯菜還會更好。
苗小娘當然是討好他的佼佼者,四姑娘卻不願意。
苗小娘卻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也勤快走動着,還有你爹雖然喜歡詩詞歌賦,卻又不喜歡名氣展露在外。你能多像你大姐姐學學就好,看她的針線活也做的好,人亦是端雅賢淑。”
四姑娘胡亂應下。
她想小娘到現在還不知道蔣氏偷偷的把家底兒都給她兩個女兒了,所以還能平淡的說這些。
在二奶奶坐穩胎之後,大家本以爲翠纖會被提拔,沒想到張氏卻把自己的陪嫁丫頭開了臉。這還是錦娘去胡嫂子那裏喝麻飲得時候聽說的,因爲她還得送幾桌席面過去。
胡嫂子笑道:“你們成日在針線房忙,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別看二奶奶平日對翠纖不錯,可總忌憚着呢。”
“我看怕是都討不到好。”錦娘因爲做繡活,所以眼光還算不錯,對於識人也有一定的認識,那位二少爺性情與其父不同,他彷彿性情有些桀驁,但也有傲人的資本,這樣的人天生的天之驕子,又頗風流,張氏卻似乎是個純愛選手,恐怕讓丫頭
開臉並非真心。
胡嫂子拿了羊頭籤子給她:“也是,我就不願意讓珍兒進去府裏伺候主子們,若是能進針線房做幾年活計,將來若我有體面,把她放出去嫁人,我就比什麼都強。”
錦娘笑道:“看我這不就是來教珍兒的,近來十分繁忙,來,珍兒,我給你拿了張花樣子來,這是一張我畫的新樣子,畫的是蜀葵,你先照着繡,這裏要豎着繡,就是這裏要橫着繡,針從這裏下。”
“旁人講的我都聽不懂,就只有錦娘你說的我聽懂,這蜀葵還真好看。珍兒拿着花樣子如獲至寶。
從胡嫂子這裏回去,錦娘又繼續低頭開始做新的喜被,花開富貴和鴛鴦戲水繡好了,她的第三套開始繡,畢竟大姑娘出嫁要繡十鋪十蓋,所以第三套喜被圖案她選的是海棠?蝶,這是寓意長壽之意,用白緞子爲底色,採用雙絲捻五彩絲線繡
制,
這海棠峽蝶圖,主要畫的就是海棠在乍起的春風中花枝招展,花朵偃仰向背面,葉片似翻卷輾轉之狀態,這些神韻要抓住,要有清如水碧,潔如霜露之感。【1】
因爲她們必須做兩牀紅的,一樣別的顏色。
花了一天的功夫,錦娘終於畫好了,四兒提水倒在腳盆,讓她洗腳時,拿起畫作道:“姐姐畫的是越來越好了。”
“我只是漸入佳境,可真的離那些刺繡大師的功力還遠着呢。”錦娘託腮。
四兒睜大了眼睛看道:“可我還是覺得很好。”
看着呆萌的四兒,她笑道:“好了,你也快些去洗漱吧。”
二人說笑的,讓還在外面熬夜繡百子千孫被的秦霜兒氣的不行,她的人物繡起來特別複雜,還得繡兩條一模一樣的,簡直是身上疼痛難耐。
故而,她故意提起:“錦娘,我聽說二姑娘很快就要從蔣家回來了,你小心她又欺負你呢。”
“那也沒辦法啊,人家是小姐,還不是她怎麼說怎麼有理,還好何三公子不知道。”錦娘擦乾了腳,往方巧蓮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兒小聲問道:“錦娘姐姐,你看姐姐做什麼?”
錦娘勾脣一笑,因爲她知道方巧蓮就是何家派來的內應,要不然爲何何三公子一來,她就鳥槍換炮,身上突然煥然一新。
哼,孃家、婆家,都給你堵死了,要怪也只能怪你先折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