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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指桑罵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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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大多偏愛婉約的詩詞,曲輕裾接過衛青娥遞過來的詩詞,隨意瞟了一眼,就看到什麼清風、淡煙之類的字眼,她隨意翻了翻便遞給旁邊的秦白露,“我覺得這些姑娘都很有才華,只是我不擅詩詞,不如讓三弟妹看看。”

秦白露接過這幾份由晉安公主選出來比較出衆的詩詞,打頭的便是昌德公府上三姑孃的詩作,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又往下翻了翻,對曲輕裾道:“二嫂世家出身,連貴府三姑娘都這般有才華,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這話說得有些刻薄,即便瑞王受皇上寵愛,那也是弟弟,你一個做弟妹的用這種語氣對嫂嫂說話,未免也太不懂尊卑些,虧得秦家乃是書香世家,怎麼會有這般教養的女子?

晉安公主眉梢挑了挑,抬頭看了秦白露一眼,隨即低頭品着茶。

“貴府?”曲輕裾笑吟吟的拿出手絹擦着嘴角,語氣溫柔道,“三弟妹,不是嫂嫂愛說教,只是你這話也太不規矩了,咱們女人出嫁了那就是出嫁從夫,我的府上便是王爺的府上,三弟妹這話豈不是不把我當皇家的人?”

這話連皇後孃娘都說不得,更何況秦白露一個弟媳?

秦白露聽完這席話,心裏恨曲輕裾不給她留顏面,面上卻只能賠笑道:“二嫂恕罪,是我一時口快說錯了話,還請嫂嫂原諒則個。”說完,起身一福。

曲輕裾沒有起身回禮,只是頷首道:“弟妹無需多禮,咱們妯娌間也沒那麼多規矩,只是今日我還得說一句,如今我是端王妃,母親乃是曲田氏,弟妹日後莫要弄混了。”

秦白露臉上的笑意幾乎要凝固,她沒有料到曲輕裾會這麼直白的把昌德公撇開,想起京城裏關於昌德公府與端王妃之間的傳言,什麼昌德公爲人放蕩不羈,髮妻亡故百日不至,便娶了新婦;什麼田梁氏爲母不慈,苛待昌德公前夫人之女,對庶女更是不聞不問,只對自己兒女與孃家人好。

難怪京城中最近一段日子傳四處都在傳昌德公府的醜事,原來是在這等着,曲輕裾是想明明白白表明她對昌德公府的態度。

今天來人不少,秦白露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大臉,偏偏還不能發作,只能忍着氣坐了回去,把手裏的詩詞遞還給晉安公主:“不知公主覺得那首好些?”

曲輕裾看着她強忍怒意的樣子,有些不喜的想,瑞王兩口子還真是天生一對,說話都這麼欠抽不討喜,讓她覺得不噎對方兩句,都對不起對方那張狂的態度。

“本宮覺得,曲、陸兩位姑娘都不錯,”晉安公主抬頭,“不知是哪兩位姑娘,上前讓本宮瞧瞧。”

曲輕裾看着上前行福身禮的姑娘,曲約素相貌柔美可人,陸家姑娘纖細婉約,確實是讓人眼前一亮的人物。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這陸家姑娘應該是陸景宏大學士的女兒玉容。

“本宮觀你們二人的詩平分秋色,所謂文無第一,不如由你們二人共得魁首,”晉安公主聽說過曲約素與瑞王的事,便多看了曲約素一眼,此女確實有着春花之貌,眉眼幾乎可以入畫。

此時,她不由得看了眼正淺笑品茶的端王妃,兩人雖爲同父姐妹,但是外貌與氣質皆不相同,曲約素美則美夷,卻並不是世間難尋的美,倒是端王妃容貌雖不是天下無雙,但就是讓人覺得說不出的好看,一言一行都帶着美的味道。

大概這便是個人魅力了,晉安公主讓人呈上一套上好的墨寶以及頭面送給曲、陸二人,又誇了好幾句後,才笑着讓二人坐下了,倒是一個字也沒提曲約素與曲輕裾的關係。

很快有下人呈上了新的糕點與水果之物,衆人看出這些全都是好東西,可見皇上對晉安公主是極寵愛的,難怪幾位王妃對晉安公主都這般和氣,連瑞王妃這般孤傲之人,也客客氣氣的。

從頭到尾說話不多的衛青娥覺得,曲輕裾與秦白露二人似乎天生有些八字不合,而每每還是曲輕裾佔了上風。

曲輕裾敢這般有底氣的頂秦白露面子,想必也是仗着端王對她的寵愛,不然哪裏敢這般不計後果的說話,她有些嘲諷的想,待端王不寵愛她時,她又該如何自處,連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妯娌都得罪了,日後還會對她憐憫兩分?

若是她,定能把話說得更加漂亮,不至於讓人下不了臺來。她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情緒,有時候只有現實的殘酷會讓女人學着成長。

“畫賞得差不多了,諸位若是不嫌棄,不如隨本宮一起去聽聽曲?”晉安公主扶着丫鬟的手起身,這話一開口,衆人紛紛說好,哪裏會嫌棄雲雲。

臺子是早就搭好的,衆人坐下後,戲便開唱了,大意便是無情男人癡情女,最後女人老去男人浪子回頭的戲碼。

曲輕裾看着這種的情節,就覺得難受,憑什麼女人在家奉養老人,教養孩子,男人卻在外面花天酒地,等女人老了青春不在了,男人玩得沒意思想回家養老了,還要被人稱讚浪子回頭金不換?

女人的青春女人的血淚誰看見了?等她老了,再也無法享受青春時的美好時,男人浪子回頭有什麼用?

照她看來,這些戲曲盡是些猥瑣沒用書生寫來滿足自己的慾望,他們總是希望自己的老婆賢惠寡言,又希望別人家的老婆放蕩不堪。實際上他們連老婆都沒討着,唯一能做的就是喫了上頓沒下頓,蹲在漏風的破屋子幻想有個田螺姑娘或是千金小姐要死要活的嫁給他。

木槿見主子臉色不好,便替她換了一杯熱茶,小聲道:“主子,您可是身子不適?”

曲輕裾捧着茶杯淡淡道:“無礙,只是瞧不得這樣的男人有如此賢良美德的女人。”

她這句話說得小聲,卻被晉安公主聽見了,晉安公主點了點頭,冷笑道:“可不是,這樣的男人竟還配過兒孫滿堂的日子,沒得讓人噁心,讓唱戲的人退下,本宮不愛這樣的戲。”

幾個戲子忙不迭的退了下去,不明白怎麼就惹得公主殿下發怒了。

“前些日子我聽了一場《攀折記》,倒還有些意思,不如姐姐聽一聽?”曲輕裾淺笑道,“這天下男女,總該講究一個善惡總有報,哪能便宜都讓人佔盡呢?”

晉安公主覺得自己看端王妃越發順眼了,她點下《攀折記》後,對曲輕裾道:“弟妹這話說得好,我也是這個理。”

這位晉安公主果然是個有些性情的,曲輕裾笑笑的端起茶杯,“公主殿下高見。”

秦白露冷眼看着曲輕裾與晉安公主說話,扭頭冷冷的看向坐在角落的曲約素,曲家的女人果然全是些長袖善舞的狐狸精,姐姐一副狐媚樣,妹妹做的就是狐狸精幹的事,就沒一個好東西。

《攀折記》大概就是一個落地秀才愛上一個千金小姐,便用盡各種主意奪得了小姐好感,但是秀纔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秀纔想坐擁齊人之福,便隱瞞了此事,最後他做的事被小姐與青梅竹馬知道後,被兩人雙雙厭棄,最終窮困潦倒一生。

想攀的是小姐,想折的是一起長大的小青梅,最後攀折皆沒有成功,這算是對落魄書生貪心的諷刺。這出戲原本並不受人推崇,畢竟對於男人來說,誰願看這種戲呢?而養在深閨中的女人,自然不知道有這樣的戲。

所以這出戲一上演,不少人便看得津津有味,待戲完了後,一羣人便討論起來,這個說書生有多不要臉,那個說小姐與青梅做得好。

“要說這書生也實在可惡,可是這千金小姐之前也不應該偷偷與書生見面,差點毀了名節,”秦白露似笑非笑道,“這世間還是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好一個姑娘,偏偏與成年男子攪和,可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話說得暗有所指,在場也有不少人聽聞上元節的事,所以一時間也不好接話,畢竟這是瑞王府的事情,瑞王此人性格向來高傲,還是不要招惹爲妙。

梁氏聽完秦白露這席話,面色變了變,倒是她身邊的曲約素神色不變,臉上至始至終帶着笑,彷彿秦白露指桑罵槐的對象不是自己般。

衛青娥與曲輕裾皆含笑不語,彷彿沒有聽見秦白露的話似的,兩人相視一眼,抬了抬手裏的茶杯,同時俯首喝了一口。

“幸而這千金小姐沒有釀成大錯,能迷途知返而不是一意孤行,倒也是一件好事,”晉安公主的話打破僵局,她面上露出一絲凌厲的笑,“這樣的男人,就是容不得慣不得,不然就忘了自個兒是誰。”

這話一出,衆人心裏五味陳雜,世上哪個男人不偷腥,哪個男人不愛俏?

曲輕裾看向晉安公主,在她的臉上,似乎看到了某種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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