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夜,徹骨的寒
夜空之中繁星繚繞,星光閃爍,燦爛輝煌
此時正是凌晨三更,夜深人靜之時,也正是一天之中氣溫最爲低下的時候,整個洛陽城一片靜謐,不聞絲毫噪雜之聲,但正當此時,城內各處裏坊間或傳來一兩聲更夫的巡邏之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鐺”同時伴隨而至的是一聲刺耳的鳴鑼之聲
銅駝大街上,一隊手持火把的禁軍剛好與前一隊換防,街上傳出些微的騷動,等新近上崗的禁軍士卒巡邏一圈後,立時又歸於平靜
魂身穿一襲緊身黑衣,同時黑巾蒙面,躲過銅駝大街上那一隊例行的禁軍巡查之後,又突然冒出頭來,看到四周悄無聲息,立時又隱身於坊牆之下,把自己與這漆黑的夜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行了大約數百米,轉了也不知幾個彎,他來到一片僻靜的角落,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掀起一個青石板塊,這青石板塊太重,他手上使力的同時嘴中也忍不住輕喝一聲,以他之能也只能一點點輕輕地挪動,不久下面立時露出一個黑幽幽的洞口
待洞口能容一人通過之後,他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氣,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跡,四處張望一下發現沒有絲毫人影後,才飛快跳了下去,洞下約有一人多深,他雙手撐起剛好夠得着那塊青石板
待魂又把青石板挪回原位之後,洞內立時漆黑一片,他毫不驚慌,從胸前掏出火摺子,四周立時被這微光照亮了許多,前面是一條幽深不見底的地道
循着這條地道,大約走了兩盞茶的功夫,他已然走到了盡頭,看到前面的石制階梯,心下一喜,知道這是到了地頭
輕手輕腳走上石階,附耳於上面的石板之上,確定上面沒有聲音之後,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這裏有人守着,到時自己可就怎麼也完不成殿下的吩咐了
雙手再次再上撐起,兩手使勁
他的臉色變了,怎麼紋絲不動
以自己的臂力,這塊石板也不算很厚,怎麼會撐不動了
有機關
轉瞬之間,他就想到了,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他的臉上立時一黑,此時火摺子已經被他熄滅,四周漆黑一片,他的臉上只覺得火燒一片,真該死,早就知道這趟差事沒有這麼容易完成的
不過他原本就是出自江南的綠林好漢,以前這類開門盜取之事,他也做了不少,只是近些年來投身於淮南王門下,才沒做這些有**份之事,即使手上生疏了一些,但是一些少數機關也是難不住他的
定下心神,他再次燃起火摺子,他又從懷中掏出一支短匕,抽掉外面的革鞘,這匕首立時寒光四射,匕身清亮照人,匕鋒細不可見,但卻可吹毛斷髮,這是淮南王殿下賜給他的一柄利刃
循着石板四周的縫隙,匕身豎直插入,其中有兩面一掠而過,毫無滯礙,一面插不進去,唯獨掠過北面時遇到了阻礙,他心裏這才一喜,這應該就是機關所在了
不過匕鋒掠過這阻礙之時,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叮”聲,他就知道這石板上的小機關也是石條,想要破壞它,唯有用手中利刃輕輕磨損了
若是用蠻力,憑他手中兵刃的鋒利程度,也不是不能破壞,但是這樣一來,引起的動靜可能不會小,這就非他所願了,此行事關重大,還是小心爲上
又用手中利匕磨斷了擋住石板的石條,他再次向上推動石板
咦,又推不動
想了想,他又雙手用力,撐住石板往後推去,不再向上翻動,這次被他給猜對了,石板終於縮了進去
只是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有綻放開來,馬上又熄滅了,原來這上面還有一層石板,氣得他直想罵娘,不就是一條地道嗎有必要弄得這麼嚴密嗎,居然還弄了兩層石板
剛纔行走地道,加上磨破石條的機關,就已經花費了許多時間,若是這石板上面再有機關,他今夜可能就完不成殿下交待的任務了
但是事已到此,罵歸罵,但是他還得繼續破解,雙手向上拭探性地一撐
這石板直接就被他推動了,立時露出一絲縫隙,同時石板鬆動,發出一聲”吱啞”地難聽聲音,他心下一緊,趕緊又放了回來
等了一會兒,發現上面沒有動靜,才確定上面確實沒人,他才靈活地一翻石板,同時身子倏地竄了上來,這時他才發現整個機關的妙處
其實所謂的機關,也就是在一層石板上面放一塊石條壓住,讓人不能挪動罷了,而且這塊石板還是前後推動的,因爲修建地道口時匠人的操作,石板邊上連條縫隙都沒有,下面的人只能用手撐住石板向後推動,可是因爲上面壓了石條,一般來說是這石板是不可能被推動的
但是魂可是綠林好手,加上手中的利刃磨斷了上面壓住的石條,他才能推動機關石板,不然他想破解機關又不驚動別人,怕是沒有可能了
至於最上面的一層石板就是范陽王府書房內的一塊青石地板,倒是沒有另附機關,很容易就被推動了
上來之後,藉助外面的微光,魂很容易就猜到了一個大概的時辰,此時怕是已經快五更了,若是往常,此時正是上朝的時辰
一想起上朝,他的眼裏又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火熱之意,他想起了臨來之前,殿下對他的承諾
”若是你能功成,封候之日可期,若是爲本王再立功勳,將來出將入相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殿下說這話時滿臉肅然,語氣卻極爲平靜,以魂對淮南王的瞭解,殿下從不輕許諾言,若是許了,就一定會兌現,這次想必也不會例外
一想到自己能以寒門綠林出身,居然得已位立於朝堂之上,甚至能夠封候拜相,光宗耀祖,他的心裏又是沸騰一片,那樣的日子纔是他所嚮往的啊
不過這得是他此行成功之後,纔有一絲的可能性
壓下心裏波動的情緒,他輕輕推開書房之門,外面夜寒如水,整個范陽王府此時靜悄悄地,沒有一個人影
據魂所知,因爲范陽王是被囚禁於府中的,所以府內除了一些僕役下人之外,就連護衛也沒有幾個,先前之所以如此小心,就是怕范陽王派人留守書房,看住這密道,沒想到這范陽王居然如此鬆懈,書房內外沒有一個人留守
思及至此,他就知道範陽王果然不成大事,連至關緊要的密道也沒有派人看守,難怪殿下要自己除去他,此時他也就放心大膽地循着淮南王交待的路線,朝着范陽王司馬虓的臥房行去
無人留守,臥房外空寂一片
失笑中,魂輕嘆一口氣,真是天要滅你
推了推門,一推而進
地面上輕柔的羊毛地毯,行走在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外間依然無人
掀開布縵,入眼處正是一座豪華雕花檀木大牀,榻前褻衣襦褲四散開來,很是勾人;透過輕薄的紗縵,裏面隱約可以看到幾個睡着的人影,因爲屋中的溫度頗高,其中粉腿玉臂交纏在一起,讓人不難猜出榻上曾發生了什麼曖昧之事
想到這裏,魂心底無端地興起了一股,身下昂揚,他心下一緊,趕緊強壓下去
看了看手中的匕首,魂心中一動,又朝四面牆上望去,果然在一邊看到了一柄青鋒長劍,劍鞘之上還嵌有各種寶石,很是精美
取下長劍,隨手丟下劍鞘,用劍鋒挑開紗縵,榻上春光立時外露,只見一個年約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雙臂裸露在外,一邊摟住一個渾身的美女,三人身上只是蓋着一件薄被,自然也是遮不住起伏跌宕的柔美曲線,兩張極爲美豔的臉龐挨着那年青男子,酣酣入睡
魂無奈地嘆了一聲,”暴殄天物”
榻上的三人立時驚醒,范陽王終究不是出身平常人家,雖然以前他以學習經義爲主,但是弓馬射術也是精通的,率先睜開眼來
一片劍光抖動,兩個美豔的俏婢就在睜眼的瞬間被利劍所刺死,死時眼裏還帶着矇昧的無知,剛剛睡醒的惘然
范陽王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呼救,劍尖順時一遞,他張了張嘴,聲音啞了下去,同時一張臉也變得雪白無顏色
喉嚨裏吞嚥兩下,喉骨聳動,他縮身於牀榻之上,顧不得手上溼熱的鮮血橫流,勉強壓下心中駭然,求道,”好漢,好漢想要什麼儘管拿去,只要不傷孤的性命就可”
他初時開口還有些不大利索,到後來看到來人黑巾蒙面,雖然殺了兩個俏婢,卻沒有立時殺了自己的意思,以爲還有迴旋的餘地,這語氣就順暢下來
看到一位尊貴的宗室藩王向着自己求饒,魂心裏忍不住生出一股至高無上的快感,這股快感甚至比起在牀榻上徵服一個美女還要來得強烈得多,那種感覺簡直無以倫比
搖了搖頭,魂劍尖一刺,范陽王心下震駭,眨眼間就被嚇得暈厥了過去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魂不再遲疑,用一條長綾捲過屋中高梁,直接把范陽王吊死在上面,然後又把牀榻弄亂,兩具豔屍也隨手丟在一邊,同時從屋中的酒壺裏倒出酒來,隨意灑在地上,尤其是往范陽王身上灑了不少
待到房中一切都僞造完之後,他才從身上掏出一張白紙,上面寫滿了凌亂潦草的字跡,隨手一扔,那紙張也就飄飄蕩蕩地落於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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