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是要每隔一日纔會到明光殿給陛下請安嗎以前從來沒有例外過自己還特意錯開了時間,甚至不惜名聲有損故意選擇這麼晚來,可可爲什麼這次他會突然到來,正好撞見了本宮向陛下進言
趙粲正陷入深深的迷惑之中,冷不妨聽到了太子語中的調侃與失望之意,立時渾身一震,一顆心同時也沉到了谷底,事情敗露了
想到太子往日的手段以及他突然的到來,她心裏的恐懼越加深刻了,彷彿赤身處於數九寒天之內,凍得瑟瑟發抖
“太子這是什麼意思趙奶奶不是很明白”趙粲的粉面之上,驚慌也只是一閃而過,她經久後宮爭鬥,大風大浪不知見過多少,自然知道越是關鍵的時候,就越不能出錯
不然,她的下場可能比皇後還要慘,因爲她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條什麼樣的道路
“趙奶奶說的是實話啊陛下已經有一個多月未曾臨朝,而每有朝臣求見,陛下都拒之不見,常此以往,大臣們難免心慌,趙奶奶也是爲了朝廷着想啊”趙粲眨巴雙眼,強自鎮定地說道
司馬遹點點頭,居然還貌似認同地點點頭,然後又笑道,”趙奶奶說得還真沒錯”趙粲聽了心裏下意識地一鬆,緊接着又繃了起來,
”可是趙奶奶是以什麼身份來向父皇進諫的呢”
“皇爺爺的妃子”司馬遹問了一句,緊接着就搖搖頭否定了,”嗯,這個身份好像不合適吧那麼就是朝中某些大臣的傳聲筒嘍”
趙粲聞言臉色一變,正待辯解兩句,司馬遹卻已經不打算同她扯皮下去,冷着一張臉道,”趙夫人是不是打着離間父皇與本宮之間感情的奸計只要父皇往朝會上一站,那麼朝中應該馬上就有人上書,說什麼本宮殺性太重,薄待宗室,甚至還濫殺地方朝臣讓父皇以家國天下爲重,重新臨朝啊”
趙粲臉上立時變得慘白,一臉見了鬼的樣子,太子他是怎麼知道的,當時在場的人應該不會給他通風報信纔是啊
“有一句話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好似看清了趙粲的疑問,司馬遹冷冷地看了趙粲一眼,轉身又躬身對着惠帝輕施一禮,”啓稟父皇,趙粲與其兄趙浚合謀,意欲陷父皇與兒臣於不義,其罪當誅,請父皇下旨懲處”
趙粲聞言大驚,一下癱倒在地,看到太子臉上的冷峻神色,就知道求他是沒有用的,想到惠帝一向心軟,當下大哭起來,”陛下,陛下恕罪妾身沒有此意啊妾身之兄趙浚心憂國事,一心爲公,可是他又不能進宮,所以才託妾身向陛下陳情,妾身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朝廷,爲了天下百姓啊陛下啊想當年,您被先帝罰跪,還是妾身向先帝求情唔”
惠帝並不是蠢人,他從太子到來之後,趙粲的臉色突變,就已經瞧出了某些端倪,太子說的只怕是事實
可是思及趙粲的身份,還有以及她待自己的好,惠帝還是有些猶豫,”太子,她畢竟是你皇爺爺的妃子,你皇爺爺他生前再說趙夫人當年對你不也很好嘛你還是饒她一命吧”
司馬遹看出了惠帝的爲難,沒有出聲,接着轉頭又看向趙粲,只見她淚溼粉面,滿是哀求之意,心一下軟了,”趙夫人,前些日子你之所以能平安無事,沒有被皇後所牽連,就是因爲本宮看在皇爺爺的面子與小時候你也曾關心過本宮的緣故,可是爲什麼,這次你如此糊塗了”
趙粲聞言,脣角張了兩下,可是末了終是沒說出什麼來,眼珠一轉,又是可憐兮兮地望着向太子,嘴裏還不斷哀求着,”太子殿下,妾身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啊”
”冥頑不靈”司馬遹搖了搖頭,不再相勸,對着惠帝拱手稟道,”父皇,既然您於心不忍,兒臣遵命,不殺她就是;不過這趙夫人意欲離間父皇與兒臣的父子之情,此乃大罪兒臣請求父皇把她關入西宮,派人看管,不得與外人相見,以示小懲大戒”
惠帝點點頭,面色甚喜,”如此甚好,總歸是宮內之事,外面的大臣也不好說什麼,而父皇的面子也得以保存,太子此議甚好”
惠帝金口一開,趙粲的命運也就這麼定了,她的後半輩子大概也就只能在冷宮中度過了
“來人”司馬遹一聲斥喝,殿外立時進來兩個如狼似虎的禁軍士卒,一進來就抱拳一握,單膝跪下
“把她拉下去,打入冷宮”司馬遹戟指一張,鬚髮生怒,無風自動
“諾”兩個禁軍士軍聞言也不囉嗦,一人夾起趙粲的一隻手臂就往殿外拖去
到了此時,趙粲哪還有初時的鎮定,嚇得花容失色,涕淚齊流,嘴裏不斷哭嚎道,”陛下,您就饒了妾身吧陛下陛下”
禁軍們捉拿趙粲的時候,沒有進行掩飾,一路之上,也不知有多少宦官宮女瞧見了趙粲的悽慘模樣,尤其是那淒厲哀婉的哭嚎,在這冰冷的夜空,也不知嚇得多少人心神不定
畢竟離上次的”兵變”之日纔過去一個多月,現在先帝最寵愛的趙太妃又出了事,怎不讓他們惶惶不安,如喪考妣
待趙粲被拖走之後,殿內氣氛稍微一滯,司馬遹眼睛一凝,拱手稟道,”父皇,雖然趙夫人心懷不軌,可是她的那番話倒是沒有說錯;您是天子,卻久不現身爲於人前,朝臣們又求見不得,難免生出事非,下個月的朝會,還有閱兵之事,請父皇駕臨,以安衆臣之心”
惠帝聞言,惱怒地一揮手,”朕不是已經讓你監國了嗎國事有你處置不就行了”
“自古天無二日,國無二君,您纔是天子,您若是久不出現,可能外面那些大臣還以爲兒臣把您囚禁起來,甚至是把您謀害了呢”司馬遹自嘲的一笑,緊接着又道,”父皇,身爲一國之君,自然要擔負起相應的責任,兒臣知道您不想理會那些瑣事,兒臣也不敢打攪父皇的清靜,只要每個月的大朝會上,請父皇現身一次,如此兒臣也就別無所求了”
太子都已經把事情說到瞭如此份上,惠帝也不再囉嗦,直接揮手道,”行了,朕準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正事解決,司馬遹倒是不急了,微微一笑,”父皇,陪兒臣去見見女彥吧這一日未見,兒臣又有些想她了”
說起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惠帝的臉色也不向剛纔那麼嚴肅了,尤其是聽到太子的話後,他心裏也很是滿意
自己這個兒子雖然像南風一樣,有些權利慾過盛,可是對於親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在乎,雖然他的幾個姐妹都是南風的女兒,可是太子對她們依然有如一母同胞之親姐妹,這一點纔是讓朕最爲舒心的
“嗯,你小聲點,她可是剛剛纔睡”
“是,兒臣知道對了,父皇,兒臣以前認識了一個神醫,他的醫術非常高明,兒臣已經派人去尋找他了,只要把他找到,相信對女彥的病情會有很大幫助”
“真的”
“”
就在司馬遹與惠帝同時去探望四公主女彥之時,洛陽內城之中,突然又起兵馬調動起來,一**的騎兵,手執火把,後面跟着一隊隊的精悍步兵,馬蹄聲,跑步聲,喧鬧聲甚至還有盔甲碰撞之聲響之不絕,整個洛陽城再次沸騰起來
“快點,不要讓一個人給走脫了”爲首的一名將軍板着臉在冷厲的夜風中更顯殺機四盈,正是神箭候李世傑
隨着他的喝令,一**弓箭手立時按隊列站好,排在”趙府”之前,鋒利的箭矢直指府門,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兵卒繼續趕來,而整個趙府之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雞飛狗跳的
“撞門”
一聲喝令,巨大的撞木在數十名士卒的齊喝聲中,只撞了五六下,趙府大門便轟然倒塌
“進府,趙府所有人等,就地捉拿,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諾”
“就是這裏,沒錯”爲首的郭大寶濃眉一揚,對着前面那座府邸上”敏安候”的牌匾看了兩下,大手一揮,身後的士兵立時如潮水般湧了上來,接着就是滿院的哭嚎之聲
這一夜,是血與火之夜,是刀槍與血肉互相交擊之夜,久違的喊殺聲,驚醒了洛陽城內所有人,無論是世家朝臣還是普通士紳,都是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衆臣來到大司馬門前當然王戎,粱王等一些年事過高的老臣都沒有出現,跪請惠帝現身,洛陽城兩月之內連續出現兵戈之事,實在讓人不安,請陛下臨朝,請持國事
太子的手段太過極端,已經讓這些老狐狸大爲不安了
羣臣一直等到響午,惠帝才姍姍來遲,現身於大司馬門前,可是不等朝臣們哭訴,他就率先揮手,旁邊立時就有宦官宣讀詔旨
“奉天承運,大晉皇帝詔曰:
查左衛將軍趙浚,敏安候司馬強,御史孫立,奮武將軍錢海等人圖謀不軌,意圖顛覆朝廷,罪大惡極,實屬不赫;今命禁軍予以捉拿,男子十六歲以上全部抄斬,十六歲以下與其府中女子皆發配爲奴,以正朝綱
欽此”
ps:今天太陽高懸,是一個好日子啊如果沒有停電斷網之事,起碼也是三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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