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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父子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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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瀟暮雨連成天,卻又不知風雨幾時休。

推開窗,細碎的雨滴撲面而來,同時夾雜着彷彿能沁人骨髓的寒風,讓司馬遹情不自禁地攏了攏大袖,蜷在胸前搓了搓手掌方纔好受了一些,溼潤的空氣在讓人口鼻一清的同時,也帶來噪雜的雨打葉落之聲。

昨夜,雨水綿綿而下,伴隨着凌厲而又狂嚎的北風,直若鬼哭神嚎,讓人心驚不已,同時也使得整個洛陽城的氣溫陡然下降了一大截,身上只穿着兩件衣袍的司馬遹立時便感覺到了氣溫的變化,收穫的秋天即將過去,寒冷的冬天已然悄悄來臨。

尤其是,南方的災民還好一些,但是北方那些無家可歸的災民,在昨夜之中又不知有幾人再也醒不過來,,,,。

“殿下,天冷了,還是再加件袍子吧”看着窗前冷風吹拂中,身形略顯單薄的太子,司馬雅忍不住就多嘴了一句。

司馬遹回過頭來,無聲地笑笑,然後揮揮手,旁邊侍候的宮女趕緊去內室取出一件略顯厚重的單衣,然後司馬遹自己動手,穿了起來,那宮女則是站他身後幫他扯好各處細小的皺褶,可能是早已習慣小綠幾女的服侍,背後那略感冰涼的手指,一時又讓他有些思念起東宮的溫暖起來。

“辦好了嗎”突然,司馬遹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司馬雅心領神會,上前拱手道:“殿下吩咐,小臣早已辦妥,只是,,,,”說着,他的神色略顯猶疑。

司馬遹擺擺手,等室內侍候着的數名宮女出去之後,司馬雅才道:“殿下,經過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賈庶人那邊已經習慣了平靜的被囚生活,精神也已經穩定下來,她整日裏什麼事都不做,只是抱着那小嬰兒哭哭笑笑的,甚至是自言自語,依小臣猜測,她好像有些,,,,瘋了”

“瘋了”司馬遹聞言一驚,以賈后如此高傲狠毒的人,心志何等堅定,她怎麼可能會瘋,待看到司馬雅一且篤定的神態,便一臉狐疑地問道:“她不會是裝的吧”

古來以裝瘋賣傻來逃過死劫的英明人物不勝枚舉,比如舔夫差糞便的吳王勾踐,還有喫豬糞的孫臏,當然還有唐高祖李淵,不過他的道行明顯差了前兩位不只一籌,因爲他只做到不洗澡,不理髮,袒胸露乳,亂說胡話,然後就是狂喝酒,滿大街地耍酒瘋而已,但即便只是這樣,也已經騙過了隋煬帝楊廣,從而保住了自己的一條小命。

司馬雅聞言趕緊回道:“小臣也這樣想過,只不過賈庶人天天抱着那小嬰兒死不鬆手,只曉得哭哭笑笑,連飯也不知道喫,其實不管她是否是在裝瘋,只要殿下不放她出來,她也無計可施”

“可是,”司馬遹聞言皺了皺眉:“本宮已經答應父皇,讓他去金鏞城見賈后一面,要不然本宮爲什麼讓你把她住的地方清打一遍,順便讓人把賈后身上也清理一下”

“如此說來,陛下若是見到賈庶人瘋了,豈不是要鬧得天翻地覆”司馬雅顯然也想到了其中的危險之處,渾身冷汗直冒,接着他又抬頭帶着一絲僥倖地問道:“殿下,難道您就不能阻一阻嗎”

搖了搖頭,司馬遹臉色也很不好看:“不行,這是父皇答應昨日幫助本宮的條件,本宮若是反悔,恐怕以後就真要跟父皇翻臉了,此事萬萬不可”

“可,,可是,,”司馬雅也明白了,陛下今日去金鏞城面見賈庶人,是事在必行了,可是這見了之後的後果,,,,,。

“算了,本宮先去給父皇與母妃請安,你再仔細想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招沒有”無奈之下,司馬遹也只得把這個頭疼的問題丟給司馬雅,自己卻施施然地走了。

明光殿。

現在惠帝已經正式入住明光殿,就是爲了就近照顧四公主女彥,而有意無意的,其他三位公主這些時日以來,也都宿在這裏,至於謝玖,可能是抱着對惠帝的歉疚之意,天天就在靜儀殿與明光殿之間來回奔跑。

司馬遹也曾勸過她幾次,不要這麼勞累,可是謝玖總是當面笑着應了,過後依然奔波不休,司馬遹無奈,也只得隨她去了。

司馬遹一進得殿內,便見到惠帝神清氣爽地坐在那裏哄着女彥,而另外三位公主也都圍在一邊,笑語儼然,好一副和和美美的閤家歡樂圖啊但是旁邊形單影隻,一臉落寞的謝玖就顯得有些可憐了。

司馬遹只覺得眼角泛酸,強忍怒意,幾步上得前來,微微拱手行禮道:“兒臣拜見父皇,拜見母妃”

惠帝聞言轉過臉來,滿臉淡然,但是眼角忍不住露出一絲喜意:“太子來了,不用多禮”

“謝父皇”司馬遹回話的同時,又給了母親一個燦爛的笑容,引得謝玖立時容光煥發。

“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走吧”惠帝說着,就拉起女彥,準備一起起身道。

“慢着”見到惠帝的動作,司馬遹眼皮一跳,忍不住就叫了出來,然後又露出滿臉笑容,對着女彥招呼道:“女彥,跟姐姐們出去玩吧太子哥哥有話與父皇說”

河東公主聞言心中一緊,對着旁邊兩個姐妹使個眼色,對着父皇躬身施了一禮,然後拉着茫然不知所措的女彥走了出去,而謝玖明顯也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頭,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嘆息一聲,默默地走了出來。

一時之間,明光殿空曠的大殿之內,就剩下互相對視,且都毫不示弱的那一對天下間最爲尊貴的父子兩人。

氣氛在沉默,在凝滯,在向着極度不安的方向慢慢轉化。

“太子,昨日你答應父皇的,難道要反悔嗎”惠帝臉色很不好看,一陰沉之色,這是自舉義之日後,父子兩人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往日裏可都是父慈子孝的戲碼天天上演。

“父皇何出此言,兒臣要是想反悔,今日又怎麼會早早地來到這裏”面對惠帝的質問,司馬遹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抬頭直視過去,毫不示弱地道:“可是兒臣來到這裏,見到的只是父女恩愛,而母妃卻可憐地站在一旁戰戰兢兢”

惠帝聞言,立時怒氣上湧:“難道說,太子現在還想要管起父皇的後宮之事”

司馬遹聽了,先自跪下磕了一個頭,面色平靜地回道:“兒臣不敢,只是兒臣自小與母親相依爲命,自兒臣記事起,就看到母親受苦良多,心裏對母親不自覺得地就更看重一些,但是對父皇也沒有絲毫不敬之意”

見到太子跪下請罪,惠帝眉梢稍稍平復一些,可是接下來太子的話又差點使得他暴跳如雷:“可是父皇只顧與姐妹們親熱,卻冷落母親,兒臣身爲人子,本沒有資格說什麼可是父皇難道就不知道,事情弄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父皇偏心所致”

“難道說,父皇從小對你不好嗎”惠帝頗有些咬牙切齒地問道:“幾個月前爲了你,父皇差點要廢了皇後”

“父皇對兒臣的好,兒臣一刻也不敢或忘,所以即便是那日您要兒臣跪地認輸,兒臣也沒有絲毫猶豫,但是您是皇帝,您是一國之君,可是兒臣是您的兒子,卻三番四次被人陷入死地,這幕後的主使,也逃不脫皇後的主使吧可是父皇呢只顧兩邊安撫,纔會讓皇後以爲,父皇對這一切都是默認的,她的膽子纔會越來越大,甚至想要混淆皇室血脈,如果讓皇後成功了,請問父皇有何面目去面對地下的列祖列宗”

惠帝臉色脹得通紅,卻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來,只得恨恨地甩甩袖子就近找了一個席位坐了下來,板着臉呼呼地喘着粗氣。

“兒臣昨日是答應,讓父皇去見皇後一面,可是父皇一個人去也就算了,還要帶着幾位公主一齊去金鏞城,這又是什麼道理,金鏞城是關押重犯的冷宮,那是什麼地方,父皇想必也清楚,只要是關進裏面的人,就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可能,現在父皇卻要帶着幾位公主聯袂去見皇後,這是去探親嗎”司馬遹忍不住譏嘲了一句,引得惠帝再次臉色大變,眉頭一揚,想還嘴卻找不出有利的詞來,比鬥嘴他哪裏司馬遹的對手。

“或許,父皇的本意是好的,想讓幾位公主見見多日不見的母親,這些兒臣也能理解,可是今時今日,卻是不行”說到最後,司馬遹的語氣也軟了下來,必竟惠帝是皇帝,也不能老讓他下不來臺。

果然,聽到事情還有轉機,惠帝開口問道:“這是爲什麼只是去見一面又有什麼關係,如果你怕被人知道,父皇悄悄地去,或者等天黑了再去不就行了”

“現如今朝局纔剛剛穩定下來,兒臣讓父皇去見皇後一面,已經是冒了許多的風險了,但如果父皇把幾位公主也帶上,朝臣知道了會如何看,他們會不會猜測,皇後是不是還有復位的可能呢而因此就有可能引發一系列本沒有必要的朝廷動盪;而皇後一旦見到了公主,又會怎麼想,她是不是想着自己還有翻身的機會,然後又與外面的大臣悄悄聯絡,計劃殺了兒臣,兒臣不敢欺瞞父皇,她如果動了此念,兒臣這次絕不會放過她了”司馬遹話語之中的堅定之意,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惠帝是越聽臉色越黑,但是聽到最後,他的臉色卻已經發白了,對他來說,他不需要也不想理會什麼朝廷大局,所以當年他才寧願大權旁落,讓賈后當家,現在太子興兵佔了優勢,他也就順應時勢,輕易地讓太子掌了朝政。

但是,即便他再不需要,再不想理會朝政大事,可是他身爲皇帝,卻是怎麼也逃不開的,可就像司馬遹所說的,如果天下大亂,甚至是皇後所圖成功,他又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現在太子爲了朝廷正事,阻止他帶着公主去見皇後,他又怎能出言反對。

ps:這一章本來昨晚上就應該發出來,可是半夜時網絡出了點問題,所以一早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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