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車遲國裏不要說是和尚了,就是個剃了頭的、禿子、毛稀的,都也是在劫難逃。四下裏等着賺這個錢的又多,地界又廣,任憑有什麼本事也是災難難脫。他們沒辦法,只得在此苦捱。”孫悟空接着把話說完。
豬八戒一聽這話,又冒頭跳出來說道:“老大,我看咱們還是掉頭回去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也比在這被抓去做苦工好多了。”
“你這呆子,就想着分行李散夥,一點長進都沒有,有你大師兄在這,你怕個毛呀!枉你還是天蓬元帥呢,一點也不給力呀!”唐三藏埋怨的說道。
“師父有不着調,動不動就罵人,老豬我不也就是提個很有建設性的意見嘛!”豬八戒還滿是委屈的說道。
“你的豬肚子裏有幾條蛔蟲我還不知道呀!咱和我白話犯貧,我就弄啞巴了你,悟空,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這嘎達好像不好混呀!”唐三藏對着孫悟空問道。
孫悟空說道:“師父放心,老孫定保你無虞,我早就打聽清楚了,這城裏有座敕建的智淵寺,乃是先王太祖御造的,現有還有這車遲國先王太祖的神像在裏面,未曾拆毀,其餘的城中寺院,大小皆已拆了。我們今天就趕早進城,到那智淵寺裏安頓下來。等到明日早朝,老孫自有處置。”
孫悟空說完,那唐三藏下了馬,來到了城門之下,此時已經是太陽西墜的日暮之時了。過了吊橋,進了三重門,街上的行人看到有和尚牽馬挑包,都是遠遠的迴避,免得惹火燒身。師徒幾個很快到了那山門前,只見那門上高懸着一面金字大匾,乃是“敕建智淵寺”大約八個大字。孫悟空推開大門,穿過金剛殿,把正殿的門打開了。
話說孫悟空他們剛到這智淵寺,一羣老和尚就快步走了出來,看見孫悟空倒頭就拜說道:“爺爺!你來啦?”孫悟空笑着說道:“你認得我是哪個呀,就這樣稱呼跪拜?”
那和尚說道:“我認得你就是齊天大聖孫爺爺,我們夜夜夢中見到你老人家呢!”孫悟空聽到這話,不由得有些納悶,心說要是有幾個漂亮小姑娘說天天夢到他的話,他會春心蕩漾,可是被幾個老和尚天天夢到,孫悟空忍不住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連汗毛都站起來了,忍不住問道:“你們把話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又沒見過你們,你們怎麼會夜夜夢到我呢?”
和尚們解釋道:“大聖無需驚訝,事情是這麼回事。那太白金星常常來託夢給我們,說道只要等你來了,我們才能保全性命。今日果然見到大聖爺爺的尊顏了,與夢中的樣貌絲毫無異。爺爺呀,可喜的是你來的早!再遲一兩日,我們這些老傢伙就都已經做鬼了!”孫悟空笑道:“諸位,請起請起,既然老孫來了,明日自然就有分曉。”
衆僧安排了齋飯,他們師徒喫了,打掃乾淨方丈的房間,好讓唐三藏他們安寢一宿。二更時分,孫大聖心中有事,半晚上也睡不着,他想着當年電視中戲弄那三個妖精的場景,實在是想去試試。最後實在安奈不住心中那份衝動,悄悄的爬起來,徑至方丈房中。原來八戒與沙僧通腳睡的,行者先叫起來悟淨,沙和尚醒來道:“哥哥,你怎麼還不曾睡呢?”
孫悟空說道:“你先起來,我和你出去散散步。”沙僧說道:“半夜三更的,口枯眼澀,散什麼步呀?”孫行者說道:“這城裏有一座三清觀,觀裏道士們很富有,三清殿上有許多貢品:饅頭足有鬥那麼大,燒果怎麼也有五六十斤一個,肉食無數,果品新鮮。我和你去享用一下!”
那豬八戒睡夢裏聽見說喫好東西就醒了,不爽的道:“哥哥,你忒不仗義,有好喫的怎麼就不帶我去了呢?”孫行者說道:“八戒,你要喫東西,就不要大呼小叫的,免得驚醒了師父,都悄悄的跟我來。”他兩個在美食的引誘之下,都套上了衣服,悄悄的走出門前,隨行者踏上了雲頭,跳將起去。
來到那三清觀,豬八戒那呆子看見燈光,就要下手,孫悟空連忙扯住他,說道:“你先不要忙,等他們散了,方可下去,人多眼雜難免被發現。”八戒抱怨道:“這些傢伙才唸到興頭上,一時半會怎麼肯散呢?”
行者說道:“等我弄個法術,他們自然就會散了。”孫大聖捻着訣,念個咒語,往巽位上吸一口氣,呼的吹去,便是一陣狂風,徑直捲進那三清殿上,把那些花瓶燭臺,四壁上懸掛的功德,一齊颳倒,燈火全滅,黯淡無光。衆道士心驚膽戰,虎力大仙說道:“徒弟們你們先散了,這陣神風出過,吹滅了燈燭香花,各人回去就寢,明日早起,多念幾卷經文,把今晚的功課補上。”
衆道士聽到師父吩咐,都各自退回房間,休息去了。等到衆人散了,這孫行者帶着豬八戒沙僧,按落雲頭,闖上了三清殿。呆子豬八戒不論生熟,拿過燒果來,張口就啃。沙和尚還沒行動,擔心的說道:“要是那幾個道士再回來,我們該怎麼辦呢?”孫悟空問道:“這上面坐的是什麼菩薩?”
豬八戒笑道:“師兄,你也太丟人了吧,三清你也認不得呀,那你還認得什麼菩薩?”孫行者臉上也是不由得紅一陣,白一陣的,說道:“哪那麼多廢話,趕緊給我說一下是哪三清?”豬八戒說道:“中間的是元始天尊,左邊的是靈寶道君,右邊的是太上老君,就是這三個老傢伙。”孫行者點頭,說道:“原來是他們三個老兒呀!這雕像的水平也太差了點,我愣是沒認出來。咱們三個都要變成這般模樣,才能喫得安穩。”
那呆子早就急了,聞得那香噴噴的貢品就忍不住要喫,爬上高臺,把老君一腳踹下去,說道:“老官兒,你在這也坐得夠久的了,今晚就由老豬我來替你坐坐。”接着孫悟空和沙和尚也分別變作元始天尊,和靈寶道君的模樣,端坐在高臺之上,開始喫起貢品。
話說此時,那東廊下有一個小道士才睡下沒多會,忽然坐起來,說道:“我的手鈴忘記在殿上了,要是失落了,明日師父肯定又要責罰我了。”
與他同睡一屋的道士說道:“你先睡着,我先去把手鈴尋回來。”急忙中也不穿內衣了,只扯一見直裰披在身上,徑直到了正殿中尋鈴去了。話說此時這大殿之上早已經燈火全無,他摸來摸去,總算把鈴兒摸着了,正欲回頭離開的時候,就聽到有呼吸的聲音,小道士害怕。急忙拽開步往外走,不知怎麼的,踩着一個荔枝核,撲的滑了一跌,啪的一聲,把個鈴兒跌得粉碎。
豬八戒一看他笨手笨腳的模樣,很有他的風範,忍不住呵呵大笑起來,把個小道士嚇唬的掉了三魂,丟了七魄,一步一跌,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大點之外,來到虎力大仙的門外,打着門叫道:“師公!不好了!禍事來了!”
三個老道士還未曾睡覺,於是開門問道:“有什麼禍事呢?”小道士戰戰兢兢的說道:“弟子忘記了手鈴兒,於是去殿上尋找手鈴,只聽到有人呵呵大笑,險些兒嚇殺我!”老道士聞言,叫道:“掌起燈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邪物?”虎力大仙一聲傳令,驚動了那兩廊的道士,大大小小的,都爬起來,點燈着火,往正殿上觀看,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話說孫大聖耳朵好使,早就聽明白了外面的動靜,左手把沙和尚掐了一把,右手把豬八戒掐了一把,他們兩個也省悟過來,坐在那高臺之上,板着臉,不言不語,任憑那些道士點燈着火,前後照看,他們三個就像泥塑金裝的塑像一般模樣,端坐不動。虎力大仙看了半天,疑惑地說道:“沒有歹人,如何把貢品都給喫了呢?”
鹿力大仙說道:“看這樣子確實像是人喫的樣子,有皮的都剝了皮,有核的都吐出了核,只是怎麼看不到人影呢?”羊力大仙神祕兮兮的說道:“師兄不要猜疑了,想必是我們虔心祈禱,在此晝夜誦經,想必是驚動了天尊大人,將他們感動了。三清爺爺聖駕降臨,享用了這些貢品也說不定。趁今天大仙們還沒回去,鶴駕在次,我們師兄弟趕緊趁着這個機會拜求一下天尊,懇求天尊賜給我們些聖水金丹之類的,我們也好進獻給陛下,要是能讓皇上長生永壽,也算是我們的功勞一件呢?”
虎力大仙說道:“說的也是。”於是三兄弟就開始跪倒在地,祈禱起來,說道:“天晃晃地惶惶,我們三個不是老流氓,日光光月光光,三位大仙真敞亮,還望三位大仙賜給我們些金丹聖水,進獻給朝廷,讓皇帝壽比南山。”
八戒聞言,心中忐忑,差點就唱起了啊咦歐,哎呀歐,對着孫行者說道:“師兄,這就是我們的不是了。喫了東西,還不快點跑路,現在這三個傻比在這這般祈禱求願,我們怎麼答應呢?”行者又掐了老豬一把,忽然開口叫道:“晚輩小仙,不要祈求禱告了,我們哥仨自蟠桃會上回來的,不曾帶什麼金丹聖水,等改日再來時賜給你們吧。”
那三個老道士聽見這三清上仙居然開口說話了,個個驚懼不已,開口說道:“天尊爺爺在上,天尊爺爺降臨凡間,好歹賜給我們個長生的法兒,讓小的們也能有修煉有成的那一天!”
鹿力大仙上前拜求道:“天尊爺爺,我們師兄弟三人對於你們的敬仰愛戴之情天地可表,今日有幸蒙天尊爺爺不棄,聖駕降臨,天尊爺爺是必留些聖水給弟子們,讓弟子們也能夠延壽長生。”
沙僧聽了,掐着孫行者,默默的說道:“哥呀,這三個傢伙*得緊,又來禱告了,我們不好糊弄呀!”孫行者說道:“要不就給他們些吧。”八戒嘟囔道:“哥哥,你說的倒是容易,我們哪裏有那些玩意呀?”孫行者低笑一聲,說道:“你只要看着我怎麼做就好了,等到我有時,你們也就都有了。”
那道士懇求完畢之後,孫行者開口說道:“晚輩小仙,不須拜伏了。我本不想留些聖水什麼的給你們,可是又恐怕收了信徒們的心,滅了傳承;要是這麼給你們,又忒容易點了。”三個老道士聽了孫悟空的話,一齊拜倒在地,叩頭說道:“萬望天尊念在弟子恭敬侍奉的情分上,一定賜些許給我們。弟子一定廣宣天尊的道德,奏請國王號召全國供奉三位天尊上仙。”
孫行者沉吟一會,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取些器皿過來吧。”那三個道士一聽,高興不已,一齊叩首謝恩。虎力大仙貪心的很,抬了一口大缸放在殿上;鹿力大仙端來一個砂盆安放在供桌之上;羊力大仙把花瓶裏的花摘了,放在了中間。孫行者囑咐道:“你們都出殿去,掩上門,不可泄了天機,我們也好留些聖水給你們。”三個老道士一齊跪伏在地,拜別孫悟空他們,然後掩了殿門,就乖乖的出去了,那傢伙和乖孫子似的。
那孫行者看他們出去了,然後就站了起來,掀開虎皮裙,撒了一花瓶騷尿。豬八戒見了歡喜,笑道:“哥啊,我跟你做了這幾年的兄弟了,我沒想到你心思居然這麼壞,好在這些壞點子沒用在老豬身上,要不然老豬和你沒完。”
“別在那臭白話了,趕緊行動吧!”孫悟空對着豬頭罵道,於是豬八戒和沙和尚有樣學樣,很快也是弄出不少黃金酒,準備孝敬這三個有眼無珠的笨蛋老道。三個人造好聖水之後,對着門外召喚一聲,讓他們三個老道士進來了。三個老道士一進來就看見他們期待已久的聖水了,虎力大仙連忙撲上去,開始喝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