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都映到了蘇依的眼裏,因爲她看到了彭嘉眼裏的那抺傷心欲絕的痛。
還記得當初不論受到什麼樣的欺負,彭嘉眼裏流露的從來都是堅強的神採,因爲她知道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得不到任何的憐憫。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絕望,失望,苦楚。
原來早在什麼時候起,她身邊那個她一直想保護的女孩已經長大了,並且愛上了她曾經想要託付終生的人。
而那個人,卻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遺棄了她。
那夜,纏綿悱惻的聲音彷彿還在耳旁,她的心一如既往的冰冷,稍稍激起的湖面靜得再也蕩不起半點水花。
即使兜兜轉轉,也回不到原點了,這一切註定都回不了頭了不是嗎?就算重頭再來,他們的心中真的能夠放開一切,沒有隔閡,再回到往昔嗎?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蘇依收起眼中的薄霧,待彭嘉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間,才抬腳朝向瑞南走去。
看到他如軟泥似地攤在沙發上,她的心一窒,那個如沐陽光的大男孩去哪了?
“學長……”蘇依輕聲叫喚,伸出去的手猶豫地縮了回去。
“蘇依……”向瑞南艱難地眯起雙眼,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才稍微清醒過來,“蘇依,真的是你嗎?蘇依!”向瑞南激動地站起身,臉上湧滿狂喜,顛倒而站不穩。
“是我。”蘇依一臉平靜無波,可知心中波濤洶湧。
“你終於肯見我了,蘇依……”向瑞南一把把她抱在懷裏,緊緊的抱着,生怕她再次從自己的手中溜走。
他渾身瀰漫着酒味,迫使蘇依將他推倒在沙發上。
“向瑞南,你到底在做什麼,你以爲我來是爲了和你敘情嗎!你以爲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我就會回頭嗎!你看清楚我是蘇依,盛譽集團許正凜的妻子!”蘇依幾乎是咆哮出口。
情緒的波動讓向瑞南愣在了那裏,眼前的人與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天壤之別。
終於他苦笑地低下頭,聲音隱忍,“就爲了那個風流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嗎?”
輕蔑的語氣,徹底地繃斷了蘇依心中的那根弦。
“你以爲人人都像你這般聖人嗎!收起你可悲的失戀,不要妄想得到憐憫!”冰冷地語氣聽不出感情,只有那雙紅瞳在隱隱作痛。
向瑞南這才把眼狠狠地瞪向蘇依,他簡直無法相信,這就是那個昔日笑意春暖花開的女孩。
蘇依瞥開視線,不敢直視他的雙眼,這雙眼睛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情愫,可是卻也讓她感覺到虛僞。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值得她去相信?
沒有了,沒有了。
“瘋夠了就永遠別讓我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蘇依轉身,只覺得身後那道灼熱地視線似乎要把她射穿。
最終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嘉兒,照顧好她吧!”
撂下這話,她頭也不回的離去。
向瑞南緊繃地身體終於如弓失去了拉力,把臉深深地埋到了手心裏。
陰影下是彭嘉如風而過瑟瑟發抖的身子,原來她都知道,心狠狠地揪着,竟然有針刺的痛……
三九寒天,冷冷的風拂面而過,刺骨的寒,淚早被吹乾,蘇依裹緊棉衣,一路向前,她只知道,不能停下。
夜深人靜,蘇依忽然意識到四周靜得可怕,她居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所在何處。
偌大的公路上那抹嬌小的身影,終於她攤在地上緊緊抱着自己,聲聲淚下。
那夜的恐懼再一次席捲而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不知道該往哪裏去,她好怕好怕。
埋沒在深深的無助中。
從包裏摸索出手機,手機上的時間已是凌晨,更讓她覺得恐慌。
空無一人的大道上,只偶爾一輛車駛過,而路旁停留着一輛豪華的黑色奔馳。
“呵呵,凜,好癢啊,呵呵……”車裏傳出女人嬌嗲的聲音,四周的磁場都充滿着荷爾蒙地氣息。
“你不就喜歡這樣嗎,口是心非的小寶貝!”許正凜揚着邪笑。
“你真壞!”女子嬌嗔着,拼命閃躲,又欲拒還迎。
“是嗎?你不就愛我的壞!”脣畔的邪笑揚得更高。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許正凜的興致。
“那個真煞風景的,凜,別接!”女人撅起性感的嘴脣不滿地抗議道,就要奪下他已拿在手中的手機。
許正凜冷冷的掃了她一眼,讓女人的背脊竄過一陣冷意,她犯了大忌了,許正凜不喜歡多嘴的女人!驚恐又無辜地看着他。
男人都怕糾纏,情人最忌貪心。
許正凜拿起手機一看,是蘇依的電話,“這個女人!”他不禁低咒一聲,接起,只聽到如風簌簌地聲音,夾雜着哽咽,心裏地不耐更甚。
許正凜掛掉電話,對旁邊的女人冷冷道:“你給我下車!”
“可是凜……”女子驚道,這三更半夜叫她上哪打車去,這許正凜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剛纔還親熱的叫她小寶貝呢!
“下車!”無情的薄脣吐出冰冷的話語,從西裝的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甩在了女人身上。
“哼!”女人輕哼一聲,抓起支票瞅了瞅,才滿意地胡亂的套上衣服,踩着高跟鞋下了車,將車門重重甩上。
“shit!”許正凜狠狠地咒罵一聲,啓動車調轉方向盤而去。
許正凜在道上來回行駛,可以想象當他知道蘇依在和他同一條道上的時候,他的臉色有多難看。
車燈在無人的道路上顯得格外的明亮,遠遠的就可以看見幾處枯草邊,那個渾身顫抖的身影,彷彿是第一次見她的那個夜晚,腦子裏浮現的那個畫面揮之不去,讓他心中不知名的怒火越燒越旺。
蘇依微微抬頭,臉上掛滿淚痕,可憐楚楚,恐懼佔滿她的身心,她是那樣的無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