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若回頭看去,果然,酒店門廊下,從一輛豪車上下來一位王子般閃閃發光的男人。
那個人,不是Sean又是誰!
Sean的身姿很矯健,步態輕快,看樣子腰椎已經無礙,今天的他西服革履,一頭烏黑短髮梳的一絲不苟,臉上修飾的乾乾淨淨,高挺的身量,寬肩窄臀,和那文雅的氣質,不論從哪個角度,都閃着王子的光芒。
大姐的丈夫正拿出手機打電話通知晴天,蘇文若已經一個箭步衝了出去,站在大門內喊了聲:“Sean!”
Sean正跟身旁的非裔男僕低聲交談,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循着聲音看來,原本冰冷的藍寶石雙眼立時換上了喫驚的意外喜悅,扔下依然在唧唧呱呱跟他說話的非裔男僕,邁開修長的腿三步並作兩步朝她飛奔過來。
先是將她摟在懷裏,馬上又鬆開捉住她的臉,想要再次確認這個人是不是他的寶貝,等確認無誤之後,Sean這纔開心的在她耳邊輕聲呼喊:“你回來了?你回來了!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蘇文若忽然感動的無言以對,這些日子,可能Sean找她已經找瘋了,在他以爲沒有指望的時候,她卻神奇的出現在他面前,才讓他激動不已。
她去了田園小鎮這些日子,羅謹姝肯定以爲她已經死了,晴天也得意的圍繞在Sean的周圍,只有Sean一個人爲了她在難過。
兩人親密的一幕,讓坐在咖啡廳裏面的男人怔怔的愣在了那裏。
大姐的丈夫呆若木雞,許久之後纔想起來,這個不是自己老闆的男朋友嗎?怎麼跟妹妹抱在了一起?他似乎已經被雷的外焦裏嫩頭冒青煙,顛聲自語道:“不是吧?發生了什麼?這裏是哪裏?我是誰?”
非裔男僕正賣力的說着話,突然不見了談話目標,順着自己主人晃身離去的路線看過去,才發現是蘇文若,居然也跟Sean那般的開心跑過來,露出那口滲人的白牙對着她傻笑。
咖啡廳裏面傻的雲裏霧裏的大姐丈夫,不明所以的也來到他們身邊,隔着幾步的距離遠遠的站着。
非裔男僕見到大姐的丈夫,纔想起來今天是主人來跟晴天一起參加酒會的,抬手看了下自己腕錶,小聲的提醒Sean,時間快到了,要抓緊上樓。
大姐的丈夫在一旁傻傻的竟然跟着點頭。
Sean的目光一直未曾從蘇文若的臉上移開,居然二話不說拉着她走出酒店,還讓男僕去開車。
男僕和大姐的丈夫都跟了出來,一無所知驚訝的相互懵逼。
蘇文若拉住了Sean:“去哪裏?”
Sean斬釘截鐵的說:“我不去酒會了,要跟你在一起。”
男僕:“……”
大姐的丈夫:“……”
蘇文若停在了原地,來不及解釋太多:“Sean,我想上去!”
她現在就想立刻上去,狠狠的跟晴天那個死女人幹一仗,打完再走人,錯過這次機會,等自己來日死了,而這個女人還活的快活得意,這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一個差點害死她的女人,簡直讓她死不瞑目。
Sean更是不解的愣了愣神,蘇文若在他的印象裏,是個不願意參與他日常的朋友,現在竟然會願意跟着他去酒會那種場合,這令他完全意想不到。
蘇文若見Sean不說話,仰頭看着他的眼睛問:“你不願意帶我去?”
Sean嘴角漾出好看的弧度:“只要你喜歡!”
她急性子上來:“那走吧,上樓!”
Sean捉住了欲轉身的蘇文若:“等等!”
她回頭:“怎麼了?”
Sean指着她的身上,蘇文若低頭看了一眼,恍然大悟,自己身上還穿着大姐在鄉間勞作時穿的衣服!
霎時尷尬的無地自容,Sean是名流人士,如果帶着她這麼土鱉的女人出現,酒會上的各色人等,取笑的不是她,而是Sean,不好意思的問:“這個……是不是去不了?”
Sean笑着對一旁男僕說:“現在去給我的寶貝買禮服,稍後拿到我的房間來!”
男僕領命跑了出去,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Sean把自己左胳膊微微抬起,蘇文若會意,伸手挽着,兩人轉身才發現後邊還有一個人,大姐的丈夫一直沒有離開,喫驚的看着他們到現在。
蘇文若這纔想起大姐的丈夫是晴天的司機這件事,微微張口想跟Sean提議,是不是應該給這個天天受氣的男人一份好的工作,轉念想到Sean的家族事業都掌握在他的母親羅謹姝手裏,大姐的丈夫去了也只會被羅謹姝聯合晴天欺負,她只好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只是,她很清楚一件事,今天大姐的丈夫可能會有更大的氣受了。
因爲她的出現,晴天必定發瘋,只會拿司機出氣,大姐的丈夫可能就會在今天失業。
來到大姐丈夫身邊,她滿懷歉意的說:“姐夫,對不起,我今天可能給你帶來麻煩了!”
Sean認得這人是晴天的司機,但不明白蘇文若爲什麼喊這個男人叫“姐夫”,問道:“寶貝,有什麼麻煩?”
蘇文若欲言又止,還是沒有說話,對着大姐的丈夫微微鞠躬,壓着心底的愧疚跟Sean進了電梯。
……
美國時間傍晚六點多鐘,一隊人馬進入自溫哥華邊境進入了西雅圖,從西雅圖市中心穿過,直奔導航定位的地點田園小鎮而去。
這隊人馬只有兩輛車,一輛大型巴士,車身上畫着一條奔跑的灰狗,上面有十三個閉目養神的人,這些是來到溫哥華便衣辦案的中國刑警,租用了灰狗巴士公司的大巴車,從加拿大穿越邊境來到美國西雅圖。
巴士後面還跟着一輛越野車,除了司機外,車上還有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其中一個男人開口道:“柳警官,你能確定她就在那個地方嗎?”
柳警官就是柳音,而說話的男人是於林。
柳音神色沉靜:“總領館有電話錄音,我去聽了,就是文若的聲音沒錯!”
另一個男人開口問道:“這裏兩國邊境,她是怎麼過來的?”
柳音顯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這個男人似乎是在問身旁的兩個人,也似乎是在問自己。
他是秦江瀾。
於林和秦江瀾在十多天前就飛來了溫哥華。
這是在雲雨桐這些女孩,被刑警安排護送回國之後的事。
蘇文若猜測的沒錯,雲雨桐回到了國內,被局裏的警車送回了她和李承鬱的住處,李承鬱見到雲雨桐當場抱頭痛哭,哭醒過後,馬上帶着就她前去找秦江瀾,很快就把蘇文若的去向給審了出來。
當秦江瀾知道蘇文若消失是想去殺陳天順後,震驚的用拳頭幾乎把牆給砸個坑出來,他立刻通知了於林,這兩個月多來,於林已經近乎崩潰,突然知道蘇文若的下落,當夜就和秦江瀾一起飛往上海,再從上海直飛溫哥華。
秦江瀾臨走之前去還找了一趟江參謀,原本只是想通過江參謀去向局裏索要出國辦案刑警的聯繫方式,江參謀想都沒想就報出了柳音的號碼,這時候秦江瀾立刻明白過來,江參謀對這件事瞭如指掌,走的時候給江參謀丟下了一句話:“如果她有命回來,我不跟你計較!”
剩下的話,讓江參謀冷汗撲簌,如果蘇文若回不來,這個兄弟怕是從此會跟他沒完!
秦江瀾和於林飛了十幾個小時,在加拿大當地時間下午六點多鐘,於溫哥華國際機場落地。
一下飛機就聯繫了柳音,而就在那時候,柳音失去了對蘇文若的聯絡,只在貝蒂的農場小矮山下的一塊石頭底下,找到蘇文若放在那裏的追蹤器。
柳音讓貝蒂從農場裏穿到Sean的農場查探,結果發現那剪開的圍欄門,已經被重新裝了回去,站在圍欄的另一邊,喊農場裏的放羊駝的工人詢問,工人說主人不在農場便不在多言,柳音初時不信,半夜隻身翻過圍欄潛入Sean的農場,那棟房子裏果真沒有人。
就在那天,蘇文若在Sean的掩護下,已經偷渡至西雅圖。
秦江瀾和於林在溫哥華急的團團轉,四處查找蘇文若,人手太少人地生疏,日夜在溫哥華轉悠,甚至連陳天順躺着的醫院附近都去蹲守,認爲如果蘇文若要殺陳天順,必定會找到醫院來,愣是蹲守了十多天,根本沒有蹤跡可尋。
直到柳音接到了總領館的電話。
秦江瀾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來電立刻接起來:“李承鬱,在哪裏?”
電話裏的李承鬱說:“秦總,我們剛落地,在波音菲爾德國際機場,現在往哪裏走?”
秦江瀾說:“我會給你發地圖,你馬上去租車,從你那裏出發車速快的話大約需要一個小時,我這很快就到了,你們要快,對了,多少人?”
李承鬱回答說:“除了我和黃鼠狼,還帶了十個人!”
秦江瀾和於林有護照,隨時能出國,但李承鬱和特工隊這些人,卻用了十多天時間才辦來了護照,帶着黃鼠狼的特工隊在昨天飛往溫哥華,於當地時間今天下午三點多鐘到達溫哥華國際機場。
下了飛機聯繫秦江瀾,那時候秦江瀾正和於林跟着柳音趕往西雅圖,李承鬱連時差都不倒,立刻買了一班飛往西雅圖的機票,現在纔剛剛在西雅圖波音菲爾德國際機場出來。
刑警的巴士在前面放慢了速度,後面跟着的越野車也跟着緩了下來,秦江瀾和於林正想問爲什麼不快點,前面的司機說:“進入田園小鎮範圍了,現在天開始黑下來,這裏是鄉間公路彎度太大,開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