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坦白說:“對,你想的,也是我想的,我的確是在看到錢包以後做了那個決定,我向交警和記者謊稱自己是目擊者,說自己目睹了車禍瞬間,其實什麼都沒看到。我做好了挨罰的準備,只是沒想到,焦點全在司機的精神問題上,沒人調查我。”
木解放說:“只看到一個錢包你就這麼做了?要是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何止冤枉了陳小東,還冤枉了你的親兒子!”
九叔篤定地說:“解放,你不會有那種感受!只要有可能是他做的,我就會幫他,我欠他的實在太多了。”
木解放搖搖頭,“老哥啊,沒準你真的害了他!”
“不會的,不會的,他現在能喫能喝,比我們都過得好,我怎麼可能害他。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沒人查他,事情過了好多年,這案子早結了。當初的警察也全換了吧,屍體早處理了。”
何首烏說出自己的看法:“我說句實話,要不是你老胳膊老腿的,我可能扇你幾耳光!我就看不慣你現在這樣子,一副奸人得逞的嘴臉!”
“想扇就扇吧,我包庇他算什麼,就是要我替他頂罪,我都願意。得了癌症是報應,如果還不夠的話?我把命交出去。”九叔說:“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現在之所以說出這些真相,也只是爲了幫他,我要幫他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什麼意思?你兒子在這裏?”
“不會那麼巧吧?”
“是哪個鱉孫?”
何首烏自從暴露身份以後,他就不那麼在乎腔調了,現在直接整出一句東北腔,讓人不適。
除了小夕和九叔,他們都很驚訝地看向我,似乎我和李成儒比起來更接近九叔兒子的形象。
“餘暉?!”
三人異口同聲。
我苦笑道:“不是我,我姓餘,不姓範。不信?你們自己看,我的鼻子眼睛哪點和九叔一樣?”
何首烏說:“你隨你媽唄!”
李成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對了,現在住23號那人叫強子吧?難道……”
九叔親口承認,“是他。”
何首烏犯愁道:“都進來了?這不是監獄是什麼?”
我一邊聽着他們談論,一邊整理桌上的報紙,看到一則新聞後,我說:“報道說,事故科在周邊鄉鎮張貼了很多尋屍啓事,數月過去,依然無人認領。期間,警方對死者掉落的錢包進行調查,另一方面,警方利用失蹤人口系統排查。”
九叔一聽,急忙問:“查出結果了?”
何首烏說:“還知道怕,擔心查到你兒子頭上吧?”
“報紙上沒說結果。”
我也想弄清死者是誰。聽我說完,九叔明顯鬆了一口氣,我有理由相信,強子出現在這裏是有原因的。
“好了,我們繼續討論陳小東吧,照你們的想法,陳小東是剛好路過,對吧?雖然出現了另一個人,但不能否定陳小東撞人的事實!不管如何狡辯,他就是撞死了人,這是事實!另外一個人只是導火線。”木解放聳聳肩,“所以,還有必要討論陳小東是不是裝病嗎?”
何首烏和木解放一個觀點,“沒錯,九叔兒子只是一個推力,改變不了陳小東撞人的事實。”
小夕持有不同意見,她說:“陳小東撞到人這是毋庸置疑的,撞人前,人死沒有?我們無法判斷。”
“你懷疑強子殺人在先?”九叔甩手說:“不可能!找找,有張報紙上刊登有屍檢報告,上面白紙黑字寫着,死者死於車輛撞擊,撞擊點吻合!我沒記錯的話,我見過那張報紙。”
我們很費了些勁才找到他說的報紙,並驗證了他的說法。
他向大家闡述:“聽到了吧,是陳小東的車撞死了人,退一萬步說,你們要說強子撞人,他哪來的車?”
說到此,九叔忽然停下。
李成儒順勢說出:“有沒有一種可能,開車的人不是陳小東本人?”
九叔反駁說:“第一個目擊者只看到了陳小東!”
何首烏拿起報紙,說道:“我給你念念,目擊者甲說,在8月16日,當日22時許,他在家裏看電視,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他趕忙起身跑到窗戶邊,正好看見,車禍已經發生了,陳某當時下了車,雙手抓頭,看着地上的被撞者。”
九叔強調道:“他沒看到別人啊,你的話,剛好說明了這個問題。”
“不,你注意這句,陳某當時下了車。”
“對,撞了人,他下車查看。有問題嗎?”
何首烏語氣犀利說:“目擊者看到時,陳小東已經站在車外了,你仔細想,假如車上有第二個人,他是不是有充足時間棄車逃走。而不被目擊者看到?”
我們都有些喫驚,沒想到這些話是從何首烏口中說出的。
九叔揉了揉額頭,說:“你們懷疑強子搶車殺人?怎麼可能!沒有證據不要瞎猜。”
李成儒笑了笑,“九叔,我們不就幹這事兒嗎?院方讓我們討論各種可能性,他們或許已經掌握了事實真相,在考驗我們的邏輯思維呢,想看看我們是不是有精神病,推測出真相,這也許是通關密碼。”
何首烏首先表態:“大晚上遇到搶車,甚至可能是在脅迫的情況下開車撞死了人,如果事情真是這樣,沒被嚇死算不錯了。我改了,陳小東非常有可能嚇出了毛病,他是真病!”
木解放說:“我先保留意見,你們說。”
李成儒似乎想到了什麼,便問九叔:“九叔,你的真名叫什麼?”
“範偉業。”
“你兒子隨誰姓?”
“他叫範強。”
“那你認識李秋曉嗎?”
“我是認識一個李秋曉,能不認識嘛,一起生活了四年,每天睡在一張牀上。”九叔長長出了一口氣,“我那離家出走的老婆就叫李秋曉。你是怎麼知道的?我誰都沒提過啊。”
面對九叔的目光,李成儒說:“我媽媽叫李秋曉。”
我看到九叔臉色大變。
“你是?”
“我媽的兒子。”
一聽,何首烏樂了,“廢話,誰不是媽的兒。”
“她再婚了?”九叔深邃地望着李成儒,“你媽媽真是秋曉?她提過我嗎?”
李成儒搖搖頭說:“沒有。”
九叔有些失落,又問:“那你怎麼確定是同一個人?”
“我來說吧。”小夕此時開口說:“車禍發生三個月後,死者身份被確認,警方第一時間通知了家屬,隨後家屬認領了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