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菡香死的那一刻,龍承的心,也已經死了。那是一顆冰冷死寂的心,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溫度,就像是死了一樣。
可是,下一刻,他的心又活了過來。只是,這種復活,卻已經不是曾經的龍承了。他只想要殺人,內心裏面隱藏了無盡的殺意。他要殺,殺進所有人,爲菡香陪葬。
"啊。"仰天長嘯,嘯聲中,是悲痛,是心傷,是殘忍,是冷酷,是不甘。破滅的人圍在他的身邊,都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一時間,竟沒有人敢衝上前去。
"滴答。"兩滴淚水,順着龍承的臉頰滾落,滴落在地上。所有人看向那兩滴眼淚。與一般的眼淚不同,這兩滴眼淚,是紅色的,血一般的紅色。
不啼清淚長泣血。
菡香的死,像是一個引子,將龍承內心深處那一絲潛藏的殺意全部牽引了出來。現在的龍承,就是一具像是走肉。他失去了靈智,失去了理智,他的心理,什麼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只有一個字,"殺"。
過了片刻,他停止了長嘯,眼睛掃視了一眼周圍,看着四周持刀持劍包圍着自己的一羣破滅子弟,冷聲道:"我要你們,爲菡香陪葬。"
言語之中,不帶有絲毫感情。似乎在他的心裏,早已經沒有了感情。如果說有的話,那就只剩下,仇狠。
"殺。"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所有破滅子弟一擁而上,對着龍承伸出了兵器。
龍承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對鮮血的渴望。
雙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滿是血色,手中的斷劍紛飛,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倒下,血肉橫飛,殘肢碎臂也不知有多少。可是,龍承對這些卻像是看不見一樣,他手中的動作從未停下,只有殺戮。
殺戮,並沒有結束,這,僅僅只是開始...
那一戰,最終還是龍承敗了。再厲害,也有力竭的時候。若不是暗箭的人及時趕到,恐怕龍承,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從那之後,龍承便離開了暗箭。之後的無數年,他一直都在走一條報仇的道路,他一直都在不斷的與破滅鬥爭。因爲,他的心理有着一份仇恨,一份難以抹除的傷。
從那之後,龍承的心便被冰封了。很久,都沒有在露出過笑臉。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行走在這片大地上,他的人生,職位報仇而活着。直到有一次漫無目的的漫步回到了離開已久的家鄉,再次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他的臉上,纔再次露出了一抹微笑。那是自從菡香死後,他第一次笑。
這數百年來,龍承總是會祭奠菡香。因爲,他始終都沒有辦法,放下自己心中的那個人。所以,即使是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對於慕靈來說着實是不公平,但是,就是沒有辦法放下。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當初的那一場戰鬥,龍承,根本就沒有尋回菡香的屍體。因爲,那個時候,龍承已經殺紅眼了,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殺盡世間所有人。最後,連他自己都徹底虛脫了,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了力氣,已經沒有餘力,能夠奪回菡香的屍體了。
那個時候,要不是暗箭的人及時趕到,龍承,也會死在那裏。可是,在暗箭的人來了之後,緊接着,龍承就失去了意識。那是因爲太久的神經緊繃突然間放鬆而造成的。可是,在他臨昏倒的時候,最裏面呢喃着的,還是菡香的名字。
可是,聲音太小,暗箭的人沒有聽到。
等到醒來之後,問起菡香的屍身的時候,暗箭的人告訴他,他們根本沒有發現菡香的屍體。他們在那裏,除了發現龍承之外,就是滿地的屍體。他們也沒有細看,也不知道,究竟哪一具,纔是菡香的。爲了省事,那個地方,已經全都燒了。即使菡香的屍身在那裏,也已經火化了。
事情過去了這麼久,已經,完全沒有了尋回的可能了。菡香,註定只是一個,只能夠在心中懷念的人。
微微輕嘆了一口氣,仰首喝了一大口酒,只是,心裏的煩悶,卻是沒有絲毫緩解。
不知什麼時候,慕靈輕輕的坐在了他的旁邊,斜倚在他的肩頭,輕聲問道:"怎麼了?有心事?"
龍承微微苦笑了一聲。自己總不可能跟慕靈說,自己再想另外一個女人吧。要是真敢說出來,即使是以慕靈的好脾氣,恐怕,也不會放過自己。
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什麼,最近在修煉上,遇到了一些問題。"
慕靈微微笑了笑。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龍承是在糊弄自己呢?可是,她甘願被糊弄。
抬起了手腕,看着手上戴着的那條手鍊。已經好幾百年了,這條手鍊,慕靈還是保存的很好,每日總在手腕上戴着,從來都捨不得摘下。
微微嘟起小嘴,有些不滿的道:"這麼久了,你除了送我一條手鍊,可再什麼都沒有送給我。"
龍承不禁啞然,同時也有些奇怪。慕靈的性子,可不是會主動要東西的人啊。
不過,仔細想想,的確,自己除了送給慕靈這條手鍊之外,還真的沒有送過她什麼東西。這麼多年,慕靈等了自己幾百年,這份情意,着實讓人感動。
微微笑了笑,輕撫着慕靈的頭髮,輕聲道:"你想要什麼?儘管說,不管什麼,我都會給你。"
慕靈聽了龍承的話,不由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玩味的微笑,輕聲道:"真的嗎?"
龍承道:"當然是真的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慕靈點點頭,道:"倒也是。"微微頓了頓,又道:"只要是你送的東西,什麼都行。就看,你肯不肯花那個心思,送我一件,比較與衆不同的東西了。"
龍承不禁笑了。對於慕靈,又有什麼肯不肯的?這數百年來,自己着實是虧欠了她太多。現在,給她送一件禮物,雖然是不能夠代表什麼,但是,卻也總算是自己對她的一點彌補,也讓自己的心,稍微安心一些。
只是,究竟要送什麼東西呢?這個,倒是真得好好想想。不覺間,龍承陷入了沉思。
慕靈看到龍承的樣子,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慕靈是一個十分聰慧的女子。她的聰慧,不僅僅在於,她能夠摸透龍承的心思,還能夠,摸透,龍承的性子。
她知道,龍承現在的心情很不好,是因爲,龍承在思念,那個叫做菡香的女子。那麼,在這個時候,自己若是就這樣去安慰龍承的話,那麼,反而會讓龍承更加心緊。
因爲,在龍承的認知裏,自己是不知道菡香的事情的。
既然龍承不想讓自己知道,那麼,慕靈也甘願,裝作不知道。那麼,要想讓龍承的心裏能稍微好受一些的話,自己顯然,並不能去安慰他。而除了安慰之外,慕靈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找一件另外的事情,去轉移龍承的注意力。
不得不說,慕靈的這句話,還是很有效果的。龍承已經開始沉思,要送給慕靈一件怎樣的禮物了。
雖然很奇怪,爲什麼慕靈會突然間來找自己要禮物,這不是慕靈的性子,不過無所謂。不管慕靈是出自於怎樣的初衷,自己的確,是委屈慕靈太久了。
慕靈一個人,在這小鎮裏,等了自己數百年,自己歸來之後,的確,沒有給過慕靈什麼。這件事情,也的確是龍承心中的一根刺,現在,慕靈開口要東西,他也自然沒有不給的道理。
只是,究竟要送一件什麼禮物,倒是的確得好好想想。
這一沉思,心裏面,對於菡香的思念,自然,也就淡了齏粉了。
慕靈看着龍承,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微笑。這抹笑容裏面,有着一絲歡喜,有着一絲舒了一口氣的輕鬆,可同時,也有着一絲悵然,有着一絲苦澀。
她知道,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雖然能歐股短時間讓龍承顧不上去想慕靈,但是,終究不能夠讓龍承徹底的忘記。等到過了這一段時間,龍承將自己的禮物弄好自後,便又會和從前一樣,時不時的,勾起內心中的記憶。而自己,也得想其他的辦法,去緩解龍承心中的不開心。
心中暗自輕嘆了一口氣。看樣子,自己以後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自那之後,龍承好像一下子忙了起來。除了修煉,除了喫飯睡覺之外,便是神出鬼沒的,不知道去了哪裏。有時候,一去就是好幾天不會來。
其實,修爲到了龍承這個境界,早就已經不需要喫飯睡覺了,他們完全可以吸納天地靈氣來維持自己身體的所需。不僅僅是龍承,就連慕靈,也是這樣,也沒有喫飯睡覺的必要。只是,他們一直都保持着這種習慣。雖然都是仙神一般的人物,但是,他們也不喜歡用神力去解決事情,更喜歡像普通人一樣去生活。所以,喫飯睡覺,也不過只是習慣而已。
而龍承有時候,一連好幾天不見蹤影,慕靈卻也不會擔心。以龍承的實力,這個世上,已經沒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了。只要武聖不出,他就是無敵的存在。而且,慕靈知道,龍承是出去做什麼。只是,心裏面,對龍承卻多多少少,會有些思念而已。
同時,慕靈的心裏,也有些奇怪,龍承這麼滿世界的跑,最後,究竟能夠給自己帶來怎樣的禮物呢?心裏面,不由得,有些隱隱的期盼。
同時,這一段時間,龍承真的很忙,忙到,已經顧不上去思念菡香的事情了。這也讓慕靈長舒了一口氣。
龍承和慕靈之間,究竟發生過做呢樣的事情,她並不清楚,雖然知道,龍承是因爲菡香的關係,才和破滅結下了大仇。可是,在與破滅結仇之前,龍承和慕靈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她並不知道。
但是,她卻知道,菡香,始終都是龍承心中最難以痊癒的傷口。她知道,龍承忘不掉菡香。既然這樣,那就讓他記着吧。
倒不是說,慕靈真的有多麼偉大,多麼的大度,即使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心中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可以坦然接受。
即使天元大陸上的風氣,三妻四妾,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像龍承那般的絕對強者,莫說三妻四妾,就是三十妻,四十妾,都算不得什麼。只是,任何一個女子,知道自己丈夫心裏有另外一個女子,心裏,都不會舒坦。
但是慕靈可以坦然接受,最重要的原因,恐怕還是因爲,菡香已經死了吧。
沒錯,不管她在龍承的心裏,究竟有着多麼重要的位置,她已經死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龍承即使忘不了她,那也沒有什麼,反正,她也已經活不過來,不可能,再出現在龍承的面前了。既然這樣,自己,又何必跟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計較,喫醋呢?
這倒不是慕靈小心眼,人之常情,這種事情,不管發生在任何一個女子身上,都不可能不多想。慕靈這般想,尚且算是不錯了。若是真的遇上小心眼的女子,早就和龍承鬧得不可開交了。
龍承就這樣來來往往,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三個月。
慕靈坐在院子裏,抬頭看着天邊,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龍承回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