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二節 巧監國難爲無米之炊
第二天,即墨君就掀桌了。
“可怒!那個秦小人!”
原因無它,秦斯前一天不是所有事情都點頭,表示要大開方便之門,難得地跟即墨君示好麼?
即墨君輕敵了。
還以爲秦斯從此改邪歸正(……),誰知這人笑裏藏刀來着,根本就是變本加厲!
她把人手老老實實地從東閣裏面調走,但卻是去填了昨日東宮所說的一項肥差。 大家或許還記得吧?昨日東宮說,要派人巡查災情來着——秦姒樂呵呵地把自己的人馬全安排去巡查了。
“豈有此理!”
雖然他自己也提不出人選來給東宮調派,但是、但是眼睜睜看着秦斯派黨羽去得好處,即墨君就義憤填膺、百爪撓心!
最後東宮的怨氣還是他來承擔的,監國大老遠派人來刑部衙門傳他,拎到御書房去,一頓好訓。 大意就是本宮還沒點頭你怎麼就這樣大膽先斬後奏雲雲。
更讓即墨君爆肝的是,秦斯在此刻適時出現,假惺惺地勸着東宮,還十成十地作出替對手說好話的架勢!(秦姒:我真的在說好話啊!)
即墨君深深地覺着,自己被當猴耍了。
他一直都知道,秦斯手裏猴子很多,東宮就是最大的那一隻,但是,他不能容忍自己喫這個悶虧,搞得好像出x這麼一項條款。 被指罵的是他,得便宜地卻是秦斯?這老天也太沒眼神了吧?
其實這一場變動中,最喫虧的還是東宮。
他一個人呆在宮裏本來就挺無聊了,四姑娘好容易找些活躍的新面孔來,結果沒幾天又被即墨君想辦法給弄了出去。 估計就算是讓即墨君替他找些打發時間的玩意,也入不了四姑孃的眼,比如上回那個賭戲……(即墨:別提了。 )
好吧。 不想這些,目前東宮要做的是。 在父皇征戰期間,好好打理整個國家的事務。
這回能給他出謀劃策地臣子,出現了極大的資歷斷層,因爲被帛陽捲走地人多,所以元啓帝緊急召回不少告老還鄉的舊臣,再拖出些在地方上做出成績來的地方官,最後遞補進士啊、舉人啊什麼的到底層的空缺位置去。
簡單講就是現在的朝中。 拿資歷壓人的老頭子一抓一大把,半點朝政經驗也沒有地新晉員工,那也是黑壓壓地一片。
人心散呀,不好帶啊,都跟着個半大孩子走,那就更不好帶了。
這也是秦姒在內閣裏面說不上話的原因,定國公跟帛陽走了,老尚書也不見了。 朝廷裏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統統撈到西朝去撒野了,現在的朝廷是洗牌了重組的。
被召回的那些個老臣重又開始蠢蠢****,昔日被同僚擠破的青*夢,再次閃亮。
要不是曹寰那邊壓得很嚴實,估計東宮一天到晚看的摺子。 大半都是言官們指責朝臣動作不軌地罵貼,小半則是臣子們意圖****的各種建言,以及拐彎抹角或者叉腰水壺狀回罵。
其實,一個朝代,皇帝越忙,就證明其內部結構越有問題。
整個朝廷只要能正常運轉起來,都是不需要監國或者帝王插手的。 最上位的人,所插手的事務,應當都是突發性的急事,或者人際方面那些不能用條款處理地問題。 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皇帝就是清潔工一類的職務而已。 同理可證武林盟主亦如是。 疏通管道的去做別人的活計,還引以爲榮。 那就是後世嗤笑的本錢。
東宮是很不願意被人拿到本錢的。
當然這也不是他偷懶的理由,只是最近朝中還是狂缺人,缺到他都想自己捋袖子上陣,去把積存在戶部的薪俸發一發,再吆喝着趕那些依依惜別的新官們赴任——不要再等朝廷地路費了,這邊發不起,你們快去收稅纔是要緊事!
然後他還要煩惱地事情就是……
“報——六百裏加急,前方戰況回報……”
“說吧。 ”東宮奄奄一息。
沒錯他最怕的就是這個,父皇歡樂地報了一大堆勝利大好消息之後,往往會再輕快地要求加點糧餉,他好犒賞衆軍將士。
窮!
雖然國庫還沒見底,但聽東閣人撥拉撥拉幾下算盤,東宮就明白,赤貧地日子越來越近了。
慘叫是沒有用的,更何況他慘叫也不好聽。
“四姑娘,幫忙想想辦法啊!”他悄悄問秦姒,“吶……號召富商捐銀,如何?”
“不妥啊,還不如找幾個富得流油的大臣,抄抄家呢……”遇到這檔子事,秦姒也只能回憶電影電視上的片段,出些餿主意。
這邊放下不管,那邊真正出狀況的是雨災。 雖然一直都有各種災害存在,但今年秋收打下來的糧少得可怕,還不如往年的三分之一。 許多菜蔬直接泡爛在田裏,掛在樹上的果實,不是掉落,就是濛濛地生着一層黴,喫了以後,人就犯怪病。
派去各地巡查的人,回覆的消息,聽起來都不太妙。
國庫裏面再緊張,賑災不能少,否則就要動亂的,現在亂起來,各州都沒兵力可以自保——全被元啓帝榨走了啊……
亂不得亂不得,東宮忍痛批了一大筆賑災款,因爲不放心交給別人,所以就把秦姒派了出去,做賑災大臣。
現在東閣管事的,就剩下他跟即墨君。 這兩人中間少了個秦姒,合作愉快的時候不是沒有。 但是更多時候是即墨君逼着東宮做這做那,被逼得不能忍受地東宮偶爾也爆發個一兩回,然後換即墨君生悶氣。
東宮過得不開心,但又重任在身,不能再次溜號去找秦姒。
即墨君也不開心啊,不過他有太多事務要忙,沒空跟東宮糾纏。 只好兩人糾結着過……即墨君真正忙的是刑部的事務。
上回說過。 京都衙門一忙,就要勻些案子給刑部去辦。 現下京都衙門是忙得不可開交。
京裏出現了一個殺人魔頭!
這魔頭專門潛入官吏府上,暗殺朝廷要員,一回兩回之後,京城夜間戒嚴,增添了巡夜與守備,但依然案件頻發。 其實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人,如果是一羣人。 那就更添恐怖氣氛了。
“皇衛也派兩百人出去巡視。 ”東宮扶額。
原本官吏人數就夠少了,現在還給增添意外折損?他一點都不懷疑是西朝的人馬搞鬼,因爲那個江近海貌似就很擅長這套,在宦官手下做事的時候,他那幫子兄弟就曾經追殺過東宮來着,雖然沒成功,但也給東宮的童年留下了相當程度的陰影(……)。
皇衛地出動卓有成效,逮着一名可疑之人。 不過尚來不及審問,此人便服毒自盡了。
於是京裏好歹安靜了幾天,衆人剛鬆懈下來,突然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之間,數名老臣慘亡,連家人也不放過。 就像是當年曹府上的滅門慘案一般。
東宮看了看曹少師地神色,試探地問:“先生,金玉狐是何人逮到的?現今情形,可否請此人出面調查疑案?”
曹寰遲疑片刻,道:“……唉,此人在反賊猖狂期間,曾有短暫供職在京,後不屑爲反賊所用,辭官歸裏,伏而不出。 前月他投奔下官而來。 被下官勸說投案自首。 如今掛了刑名,正在刑部待罪候查。 ”
對於曹寰來說。 這已算是極大地替人美言了,要不是看在秦姒的面子上,他纔不會說出用意如此明顯的話來。
東宮一聽,也明白曹少師的意思,大大方方地點頭:“既然如此,還用等什麼呢?本宮這就吩咐即墨子音,叫他劃去那人的罪名,不予追究了!”
“殿下,請聽下官講完,”東宮答得這麼快,這麼地有暗示性,反倒讓曹寰心中升起一股負罪感,他說,“此人身份特殊,家中還有長輩,在錫師替反賊辦事。 不過他與長輩並無來往,這一點,請殿下放心。 ”
“哦……”提到帛陽,東宮慎重許多,問,“這個人究竟是誰,本宮曾經聽說過他的名號嗎?”
“是過去射禮大會時,曾與殿下同場獻藝地內捨生之一,原定國公的長子,秦之鱗。 ”
東宮皺眉:“原來是他,難怪一直沒聽說他帶兵出來與父皇作對,原來是辭官在家麼?爲何又沒與定國公一齊逃亡錫師呢?”
“秦之鱗已與定國公斷絕了來往,前來投奔下官的時候曾經說過,因爲定國公二子秦之紇實在是爲害一方的惡人,他這名長兄無法忍受,與定國公爭論不下,最後被逐出了家門。 ”
曹寰跟秦之鱗編排過幾次說辭,因此講得很溜。
東宮聽罷,點頭:“想不到秦之鱗還是個品性不錯的人,既然如此,赦免他也不是壞事。 ”隨後,他突然話鋒一轉:“秦晏知道這件事嗎?”
“嗯?”曹寰心裏一咯噔,繼而想想,又沒啥好驚慌的,遂問,“此事與秦生何關呢?”
“自然有關係。 ”東宮撓撓頭,他總不能直接說“秦姒是秦之鱗的親妹妹”吧,那不把一直將秦姒當做得意門生的曹寰嚇壞纔怪,“啊,總之,這個人本宮記住了,會讓子音放他出來,給他個京都地武將官職做的。 ”
可是人家秦之鱗明明是文生。
“其實他並未下獄,只是報名待罪而已,目前借住在下官宅邸內。 ”曹寰說。 連待罪定論都得自尋住處了,京城東南角的牢獄,那是人手嚴重地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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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搶答題:帛陽他老爸所寫的遺詔,現在在誰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