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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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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雲,”楚青語又提點道,“父皇近來心情不好,這要是曹二公子在這個時候稍微出了點差錯,肯定會被父皇遷怒,那麼……”舒雲要解除賜婚就容易了。

  

  她最後半句沒說出口,舒雲也領會了,激動地握住了楚青語的手,眸生異彩。

  

  “等到剿滅了白蘭軍亂黨,父皇必會辦慶功宴的,到時候就是你的‘機會’。”楚青語說着勾脣淺淺一笑,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定神閒。

  

  文詠蝶的眸子裏更復雜了,思緒翻湧。

  

  舒雲的心思都集中在自己的婚事上,也沒注意文詠蝶。她皺了皺眉,煩躁地說道:“二皇嫂,慶功宴怕是不行了……”

  

  舒雲微咬下脣,接着道:“那個匪首白蘭潛逃後,又派人到姑蘇城裏攪風攪雨,把父皇都氣得大病了一場……連帶姑蘇當地的官員都被遷怒。”

  

  舒雲每天被關在滄海林裏,知道的其實不多,想要打聽消息,滄海林裏的宮女內侍又多是含糊其辭,諱莫如深,生怕說錯什麼,丟了腦袋。

  

  會把皇帝氣病了,那當然不會是什麼小事,楚青語眸色微凝,連忙看向了文詠蝶,“詠蝶,你可知道些什麼?”

  

  文詠蝶心裏暗暗歎氣,就把白蘭軍在姑蘇城、廣陵城、臨江城、禾興城幾城張貼先帝留下的遺詔拓本的事說了,又說如今城內關於皇帝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文詠蝶點到即止,也同樣不敢多言,唯恐言多必失。

  

  遺詔?!楚青語的眸子瞬間瞠到極致,上一世可沒有這件事!

  

  楚青語連忙追問:“詠蝶,什麼遺詔?”

  

  文詠蝶似有遲疑,道:“我也不曾親眼見過,只是聽人說,不知道白蘭軍從何處弄來了先帝的傳位遺詔,拿此大做文章。”

  

  楚青語差點沒笑出來。

  

  傳位遺詔?!

  

  光憑這四個字,她不必再問下去,都可以確定遺詔裏先帝必定是傳位給了太子,可以確定這件事的幕後推手不是白蘭軍,而是封炎。

  

  沒錯,一定是封炎乾的,除了封炎,也不會有別人了。

  

  這是個機會!

  

  從這件事可見封炎他變了,封炎他不像前世那般隱忍,他本該蟄伏,本該耐心地靜待時機的,可是這一世的他行事急躁了。

  

  也許其根源也是因爲端木緋。

  

  不管是不是,封炎既然急了,那麼他行事肯定就會有所疏漏。

  

  想着,楚青語的眸子變得愈來愈幽深。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她應該趁這個機會扳倒封炎的,但是,想到慕祐昌對她做的事,她心裏就是一陣怒浪翻湧。

  

  難道她這輩子都要和這個有龍陽之癖的慕祐昌攪和在一起嗎?!

  

  不甘、憤恨、嫌惡等等的情緒交織在她眸中,眸子裏散發出了一股幽幽的寒氣,陰冷逼人,與她平日裏溫婉的氣質迥然不同。

  

  她必須爲她自己考慮……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對她都是一個機會。

  

  她必須要考慮清楚是要繼續幫慕祐昌奪皇位,還是,封炎……

  

  封炎那張俊美的臉龐再次浮現在楚青語的腦海中,那般意氣風發,那般尊貴顯耀。

  

  砰砰!

  

  只是在心裏默唸着他的名字,楚青語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兩拍,她下意識地用手按在左胸口上,指下心跳如雷。

  

  她秀麗的臉龐上表情複雜而糾結,她還是忘不了封炎……

  

  如果是封炎的話,一定不會像慕佑昌那樣對她的。

  

  是啊,封炎他光風霽月,跟慕佑昌這等嗜好龍陽之人根本就天與地的差別。

  

  她錯了,她不該“遷就”慕佑昌的。

  

  楚青語思緒混亂,眼神有些恍惚,又有些迷茫。

  

  “二皇嫂,二皇嫂……”舒雲見楚青語捂着胸口以爲她身子不適,擔憂地喚道,“你可是身子不適,要不要本宮傳喚太醫?”

  

  楚青語這纔回神來,若無其事地說道:“舒雲,我沒事,只是覺得這趟出來真是不順……我打算這幾天好好抄幾卷《心經》,等年後去了靈隱寺,把佛經供到佛前,再給你我……還有你二皇兄,點幾盞長明燈求佛祖保佑。”

  

  楚青語這麼一說,舒雲也是深以爲然。

  

  是啊,這趟南巡二皇嫂小產,二皇兄被父皇責罵,而自己也……他們一家子委實有些流年不利。

  

  舒雲忙道:“二皇嫂,你說的是,反正今年在姑蘇過年,也沒什麼事,本宮也隨二皇嫂一起抄寫佛經吧。”

  

  姑嫂倆還有文詠蝶都是信佛之人,聊了會佛經,氣氛就變得融洽了不少。

  

  半個時辰後,舒雲和文詠蝶才從明瑟閣出來了。

  

  外面寒風依舊,即便兩人圍起了厚厚的鑲貂毛鬥篷也擋不住那刺骨的寒意。

  

  表姐妹倆沿着原路返回,走到一條遊廊中時,舒雲忽然停下了腳步,文詠蝶疑惑地朝她看去。

  

  “表姐。”舒雲急切地拉住她的袖子,略顯激動地說道,“你回去就和大舅舅說,讓他幫幫本宮。”

  

  舒雲的櫻脣抿成了一條直線,心裏覺得這蔣州的施總兵真是無用得很,這都過了一個多月了,還沒拿下匪首白蘭。

  

  如此下去,父皇不知道何時纔會辦慶功宴。

  

  舒雲等不下去了,只要想到曹秦風這個人,她就覺得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熬一般。

  

  文詠蝶抿了抿嘴,靜了兩息,就道:“舒雲表妹,我回去就和父親說。”

  

  她心裏默默嘆氣:其實,就算舒雲不提,她也得把這件事告訴父親,不能讓舒雲自己由着性子胡來。

  

  而且……

  

  文詠蝶若有所思地捏了捏手裏的帕子,腦海中又閃過方纔在明瑟閣裏的一幕幕。

  

  其實,她隱約覺得二皇子妃不太對勁,表面上看起來,她是一心爲舒雲好,才爲舒雲出謀劃策,但是舒雲的婚事可是皇帝所賜。

  

  皇帝金口玉言,真的會那麼輕易地就改變心意,解除這樁婚事嗎?

  

  楚青語這麼費盡心思地攛掇慫恿舒雲,真的僅僅是爲了讓舒雲能擺脫這樁婚事嗎?!

  

  疑惑一個接着一個地浮現文詠蝶的心頭。

  

  聽到文詠蝶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舒雲眉頭稍稍舒展,攔着文詠蝶沿着遊廊繼續往前走,自顧自地說着:

  

  “表姐,還是你對本宮好!”

  

  “哪像本宮那個四皇妹,根本就不把本宮這個皇姐放在眼裏!”

  

  “哼,她成天跟那個端木緋混在一起,目中無人,如此囂張跋扈,也不想想,俗話說,靠山山倒……”

  

  文詠蝶腳下的步子緩了緩,忍不住試探道:“舒雲表妹,那位端木四姑娘與四公主走得近,想來貴妃娘娘也是知道的……”

  

  她眸光微閃,“不過,想來貴妃娘娘也不知端木四姑娘行事如此輕狂,你是皇姐,不如你去找貴妃娘娘提點一下,想來貴妃娘娘也會聽得進去的。”

  

  舒雲撇了撇嘴,隨口道:“哼,本宮才懶得多事,她們母女怕是巴不得討好了端木緋。”

  

  舒雲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說漏了嘴,文詠蝶心裏只覺:果然如此。

  

  她之前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這宮裏的內侍還有錦衣衛都如此給端木緋面子,似乎不僅僅是貴妃和首輔的臉面。

  

  現在聽舒雲話中之意,竟像是連堂堂貴妃都要討好端木緋的那個“靠山”。

  

  那個人到底會是誰呢?!

  

  文詠蝶嚥了咽口水,心跳砰砰加快。

  

  她停下了步子,晃了晃她的手,疑惑地看着舒雲,好奇地問道:“舒雲表妹,端木四姑娘到底仗的是誰的勢?”

  

  舒雲的臉色微僵,其實一點也不想談這個話題,可是想着自己還有求於文家,又遲疑了。

  

  她看了看遊廊的前後,見周圍沒有內侍和錦衣衛,就答道:“端木緋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段,哄了岑隱對她寵愛有加,如今在京城誰都知道端木緋是岑隱的義妹。”

  

  又怕文詠蝶不知道岑隱是誰,舒雲多解釋了一句:“岑隱就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兼東廠廠督,父皇這次南巡,沒有留下皇子監國,反而留了岑隱在京中主事。”

  

  文詠蝶作爲閨閣女子,又遠在江南,只約莫知道司禮監掌印太監和東廠廠督歷來是皇帝的親信。

  

  舒雲看她一臉懵懂,對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那個岑隱其實就是無法無天的奸佞,惹得朝堂上下怨聲載道……不過敢怒不敢言!”

  

  舒雲說完就退開了,文詠蝶卻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似乎沒回過神來,思緒飛轉。

  

  即便是文詠蝶對岑隱的權勢再沒概念,也能從舒雲的言行中窺得一二。

  

  所以,那天在畫舫上,那些錦衣衛會聽端木緋的,就是因爲她的義兄岑隱。

  

  也不知道父親知不知道這件事……

  

  文詠蝶的心中好一陣波濤起伏,許久,才平靜了下來,看着舒雲的眼神有些微妙。

  

  舒雲太任性了,明知道端木緋有一個連貴妃都忌憚幾分的靠山,卻還是對端木緋這麼不客氣,這不是平白樹敵嗎?!

  

  哎,自己與這位端木四姑娘雖然只是幾面之緣,但也能感覺到她可不像是個會任人欺負的主。

  

  文詠蝶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力,長翹的眼睫在臉頰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面色凝重。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

  

  滄海林外,遠遠地傳來了陣陣響亮的爆竹聲,大年三十,姑蘇城裏很是熱鬧,襯得這遊廊中尤爲清冷。

  

  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傳遍了整個滄海林,也包括問梅軒。

  

  “呱呱!”

  

  屋子裏,略顯尖銳的鳥鳴聲不絕於耳,與那遠處的爆竹聲交錯在一起。

  

  小八哥的鳥生裏也經歷過了好幾個春節與喜事,對於爆竹聲早就見怪不怪,其實它是很想飛出去湊熱鬧的,可是端木緋擔心它鳥生地不熟的,會走丟,也怕它再出去會得風寒,就把它暫時拘在屋子裏。

  

  涵星巴不得如此,喜滋滋地圍着小八哥團團轉,吩咐從珍去給它備小米和松仁。

  

  盛着金燦燦的小米的碟子和一碗水由從珍親自端到小八哥跟前,不過,小八哥嫌棄地撇開了頭,一粒沒喫,只昂着脖子等着涵星給它剝松仁。

  

  她剝一顆,它就喫一顆,間隙時就呱呱叫着,似乎在催促涵星。

  

  “……”

  

  端木緋在一旁看着,想說其實可以讓從珍或者內侍幫着剝松子的,可是看着涵星一副喜滋滋的樣子,便作罷,心想:涵星高興就好。

  

  涵星一邊剝着松仁,一邊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連忙吩咐從珍:“從珍,你去給小八準備一個睡覺的窩。”

  

  “……”端木緋想說小八哥其實哪裏都能誰,站着睡,蹲着睡,趴着睡,睜眼睡,翻眼睡,閉眼睡……總之各種睡姿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做不到。

  

  不過,算了,涵星高興就好。

  

  端木緋看着小八哥喫得歡樂,也被挑起了興致,抬手拿起一粒松子也剝了起來。

  

  小八哥立刻就注意到了,撲棱着翅膀來到她面前,一臉期待地看着她,嫩黃的鳥嘴大張,垂涎欲滴,彷彿在說,給我喫,給我喫。

  

  端木緋脣角一勾,笑得很是壞心眼,故意把金黃的松仁在它眼前晃了晃,然後往自己嘴裏一丟……

  

  “呱呱!”

  

  小八哥怒斥了主人兩聲,投向了涵星的懷抱,對着涵星控訴不已。

  

  涵星不住點頭,又替它剝好了一粒松仁。

  

  有的喫,小八哥就忘了生氣,“篤篤篤”地啄個不停,把一屋子的人逗得忍俊不禁。

  

  窗外,正午的冬日高懸藍天,把下方的白雪照得閃亮亮的一片,幾乎要晃瞎人的眼,化雪的日子冷得端木緋暗暗決定幾天都不出門。

  

  屋子裏正熱鬧着,一個宮女帶着一個小內侍進來了,進屋稟道:“端木四姑娘,岑督主派人過來了。”

  

  “呱?”小八哥似乎聽懂了,朝宮女和小內侍看了過去,一時忘了喫松仁。

  

  那小內侍上前半步,對着涵星和端木緋行禮後,纔對端木緋道:“四姑娘,督主給四姑娘帶了些東西來,勞煩四姑娘隨小的過去一趟。東西是從京城捎來的。”

  

  小內侍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裏卻是咋舌:竟然會有人有膽子託督主“捎”東西。

  

  端木緋怔了怔,她也是注意到了“捎”這個重點,會從京城託岑隱給她捎東西的恐怕也唯有姐姐了。

  

  自家祖父的膽子沒那麼大,至於姐姐嘛……上次在寧江行宮避暑時,姐姐也曾託岑隱給自己捎過東西,姐姐一向可比祖父的膽子大多了。

  

  “勞煩小公公帶路。”端木緋笑着站起身來,撫了撫自己的衣裙。

  

  “小的姓井,水井的井。四姑娘叫小的一聲小井子就好。四姑娘,這邊請。”

  

  小井子伸手做請狀,心想着:外面天氣冷,其實督主明明可以吩咐自己把東西拿來給四姑孃的。嗯,一定是督主幾個月沒見四姑娘,惦記妹妹了。

  

  是了,督主一向是重情重義之人啊!

  

  小井子心裏發出深深的慨嘆,恭敬地在前面給端木緋打簾,引路。

  

  小八哥一看端木緋走了,也顧不上喫什麼松仁了,拍着翅膀飛了起來,激動地叫道:“真真!壞壞!”

  

  它那副極盡譴責的樣子似乎是在質問着,你又要跑哪兒去?!

  

  端木緋嘴角抽了一下,感覺這隻蠢鳥就像是管家婆似的。

  

  想着這裏畢竟是個陌生的地方,端木緋也怕把蠢鳥給嚇着了,拍了拍她的左肩,蠢鳥立刻大搖大擺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只聽後方傳來涵星殷切的叮囑聲:“緋表妹,小八,你們早點回來啊!”

  

  端木緋心裏覺得好笑,步履也就輕快了起來,手裏揣着一個暖爐跟着小井子往前走。

  

  岑隱住的地方與問梅軒可謂南轅北轍,端木緋幾乎是走過了大半個滄海林纔來到了位於園林西南側的博雅苑。

  

  “四姑娘,督主就在裏面。”

  

  小內侍也沒通傳,就直接把端木緋帶進了東暖閣中。

  

  還未見人,先聞其聲——

  

  “……當時,皇上聽聞遺詔的事後,氣得昏迷了過去,直到三天後才甦醒。醒了後,皇上就令人把關押在姑蘇府衙大獄的宋彥維等人給釋放了。”

  

  屋子裏有兩人,一箇中年內侍正背對着端木緋向岑隱稟報最近江南的一些事。

  

  角落裏的燻爐裏點着薰香,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端木緋鼻子動了動,一下子就聞出這是上好的月麟香。

  

  是西南的貢品。

  

  真是好聞。端木緋又動了動鼻尖,心道:岑隱果然還是這麼會享受。

  

  她笑吟吟地看向了坐在窗邊的岑隱,岑隱一邊優雅地飲着茶,一邊聆聽中年內侍的稟告。

  

  他已經換下了原本那身大紅的麒麟袍,換上一身碧玉石色的直裰,陽光通過琉璃窗戶灑在他的衣袍上,那如翡翠般流光四溢的料子是那麼奪人眼球。

  

  端木緋一眼就認出了這碧玉石色的料子是自家的雲瀾緞。

  

  她離京前,姐姐就說了要開個鋪子賣雲瀾緞的衣裳,所以岑隱身上這身衣裳莫非就是來自她們家的鋪子?

  

  嗯,這袍子真合身,也好看!

  

  端木緋上下打量着岑隱身上的衣裳,目光最後落在了袍角的雲雁與雲紋上,怔了怔,唔,這繡花的樣式和針法看着有些像姐姐的風格……

  

  “呱!”

  

  小八哥激動的叫聲打斷了端木緋的思緒,它與岑隱分開還不到半天,當然還認識岑隱,拍着翅膀朝他飛了過去,落在了岑隱身旁的方幾上,“呱呱”地與它打着招呼。

  

  中年內侍也算見慣了大場面,雖然不知道這隻八哥是哪裏來的,卻是不動如山,繼續稟着事:“爲了這件事,皇上還罰了孟知府一年俸銀,說是緝拿宋彥維等人下獄是孟知府擅作主張……對外,沒提三皇子殿下。”

  

  誰都知道罰孟知府一年俸銀也不過是爲了給那些鬧事的學子們一個交代,畢竟孟知府是聽三皇子慕祐景的吩咐纔會拿下了宋彥維等人,這要是罰得太重,孟知府難免會心有不甘。

  

  皇帝爲了保下三皇子,也只能如此和稀泥了。

  

  岑隱似笑非笑地勾了勾脣,狹長的眸子裏沒有泛起一絲波瀾,神情淡淡。

  

  這時,端木緋已經走到了岑隱跟前,岑隱也沒有讓端木緋迴避,抬手朝一邊的圈椅指了指,示意她坐下。

  

  中年內侍也看到了端木緋,心下恍然大悟,原來這隻八哥是四姑孃的鳥啊。

  

  端木緋對着岑隱很可愛地笑了笑,就乖巧地坐下了,與岑隱只隔着一個小小的方幾。

  

  屋子裏,立刻就有內侍悄悄地添了一個火盆,還有人殷勤地端茶送水並送來一個新的手爐,一個個體貼周到,似乎都知道端木緋怕冷。

  

  端木緋感覺就像是待在自己家裏似的,她差點就想找內侍隨便討本書翻翻……

  

  “呱呱!”小八哥見岑隱沒給自己松仁喫,又對着他叫了兩聲,讓端木緋頗爲慚愧,只覺得自己沒管好鳥。

  

  她伸指在小八哥的額心彈了一下,小八哥登時就委屈了,“嘎嘎”地叫得更大聲,直飛到了岑隱的左肩上,還跳了兩下,似乎在向岑隱告狀。

  

  這一回,中年內侍驚得腦中空白了一瞬,這鳥真是膽大包天啊!竟然還這樣騷擾督主!

  

  端木緋更慚愧了,感覺是自己沒把鳥教好,才讓它出來丟人現眼。

  

  岑隱安撫地在小八哥的下巴上勾了勾,動作嫺熟。

  

  端木緋看得傻眼了,而中年內侍已經出離震驚了,他總算想了自己的正事,清了清嗓子後,繼續稟起來:

  

  “督主,遺詔拓本的事,據說是亂黨白蘭軍所爲,先是姑蘇城、廣陵城、臨江城、禾興城四城都被白蘭軍的人張貼了遺詔拓本,錦衣衛都已經分散到各城控制局勢,具體程訓離還在查。”

  

  “皇上因爲剿匪不力的事,斥了施總兵、於參將幾人,倒是封公子因爲提早被皇上召回,躲過了這件事。”

  

  “白蘭軍至今還沒有被剿滅,匪首白蘭及其親信潛逃在外,下落不明,施總兵每每聞訊去拿人都晚了一步……”

  

  “最近匪首白蘭又在吳興城、山陰城張貼了遺詔拓本,鬧得民間議論紛紛,尤其是那些讀書人,都在傳皇上……”

  

  說到這裏,中年內侍遲疑地瞥了端木緋一眼,不知道當不當說下去。

  

  然而,岑隱面色不改,還是氣定神閒地飲着茶,彷彿這些事根本就不是什麼事。

  

  屋子裏靜了兩息。

  

  見岑隱沒避諱端木緋的意思,中年內侍這才接着說道:“都在傳皇上得位不正,在士林中,對崇明帝的呼聲漸高,尤其是上次被孟知府抓進大牢的那幾個舉子。”

  

  他說他的,端木緋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注意力忍不住就落在岑隱肩頭的小八哥身上。

  

  一眨不眨地凝視了好一會兒。

  

  到最後,不忍直視這一幕的端木緋只能默默地撇開視線,只當自己什麼也沒看到,心想:岑隱一路把小八哥從京城帶到這裏,想來也習慣了小八哥這不認生的性子了。

  

  唔,他們高興就好。

  

  端木緋頭腦放空,默默喝茶,一旁的小井子很是機靈,一看到茶盅裏的茶剩下不到一半,就立刻又給添上。

  

  須臾,稟完了事的中年內侍給岑隱行了禮後,就退下了,最後還忍不住多看了小八哥一眼,心想:可要把四姑孃的這隻鳥仔細記住了!

  

  中年內侍打簾退出去後,東暖閣裏就只剩下了端木緋、岑隱和兩個小內侍。

  

  屋子裏熱鬧得很,小八哥爲了松仁是無所不用其極,又蹭又叫,看得端木緋愈發汗顏,琢磨着她得給姐姐寫封信,等回京後,是不是得再給岑公子做身新衣裳聊表心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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