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奚的那記冷眼再加上冰冷的四個字沒有讓記者們生出任何退卻之心,這些記者都是成了精的,他們不怕你辱罵,不怕你冷眼,就怕你不開口。見雲奚終於開口,那些記者更加興奮了,又將剛纔那些問題變着方的問了一遍。在這種情況下,饒是脾氣再好的人都會當場發飆。
就在雲奚準備發作時,唐皓和查理拉着雲奚艱難地擠出人羣並加快了腳步,前一秒查理拉開車門,後一秒唐皓就將雲奚塞進了車內,查理也迅速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室。
見雲奚他們要離開,那些記者直接將奔馳車圍了起來,手上的話筒還企圖伸進後座的車窗內。
唐皓扒開擋住車門的記者坐上後座,末了他搖下車窗探出頭。那羣記者見狀還以爲唐皓要說些什麼,紛紛興奮地將話筒遞到唐皓嘴邊。豈料唐皓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然後似笑非笑地說:“各位先生女士,我知道你們這麼做無非是想要多挖點消息多拿點獎金,但是……”唐皓指了指駕駛室裏的查理,“你們不覺得在外國友人面前這麼瘋狂很掉價嗎?”
那些記者被唐皓說得一怔,臉色精彩紛呈。
查理適時地按了幾下喇叭,擋在車頭的幾個記者訕訕地讓開位置。查理立即抓準時機一腳踩下油門,鋥光瓦亮的奔馳車就這麼在記者們的眼皮子底下衝了出去。
終於從那羣記者的魔爪下逃出來的雲奚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阿皓你怎麼回來了?”
唐皓給查理報了個地址然後熟練地給雲奚按着太陽穴柔聲說:“我聽說方華的事被鬧大了,有點不放心就回來看看,幸好來得不算晚。”
雲奚無奈地笑了笑,嘟囔了一句‘瞎操心。’
見雲奚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唐皓這才放下心來,他一邊給雲奚揉着太陽穴一邊問:“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韓燁修也牽扯進來了?還有韓燁修上門堵你要道歉那事,是真的嗎?”
“嗯,”雲奚點點頭將方華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唐皓,在雲奚心裏,唐皓和萊昂一樣,都是他最好的朋友,再加上唐皓千裏迢迢趕回來,他也沒有必要隱瞞他桃運無雙全文閱讀。
聽了雲奚的敘述,唐皓不由得蹙起了眉頭,對於那個幕後操縱者,唐皓惱恨的同時也有些疑惑,“既然那個人針對的是韓燁修,爲什麼要繞這麼大個彎子,而且當年你和韓燁修的事他還知道得這麼清楚,雲奚,你不覺得這一點很奇怪嗎?”
雲奚道:“一開始我也覺得很奇怪,並且一直認爲他針對的是我和韓燁修,一直到韓燁修和方華祕密合作這消息報道出來我才推翻這個想法。事實上之前我有讓人去查過韓燁修這幾年的狀況,怎麼說呢,韓燁修勢力龐大,在商場上更是沒有過失策的事例,可以說很難在他身上找到弱點,除了……”
“除了你!”唐皓確定道,“誰都知道這幾年韓燁修一直在派人四處尋找你的下落,表面無堅不
摧的他最大的弱點就是你。”
雲奚吸了一口氣,艱難地點點頭,“雖然我很想否認,但事實就是如此。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那個人是想從我身上突破,你看,從方華這兩次動盪上看,他的計劃很成功不是嗎?如今韓燁修也被拉下了水,一個不小心他背後的韓家都會遭殃。”
“真是不可思議,”唐皓沉吟道,“這人肯定計劃了很久,說不定方華第一次動盪也和他有關,目的就是爲了讓方華和克裏斯合作,作爲克裏斯裏唯一的華人高層,你也就順理成章地被指派負責這個項目。”
“我也是這麼想的,”雲奚附和道,“但是讓我好奇的是連韓燁修都沒能查出我的下落,那個人又是怎麼知道的?而且他爲什麼會確定克裏斯就一定會和方華合作?”
聞言唐皓低頭沉思起來,沒多久他猛地抬頭看向雲奚,眼裏帶着些震驚。
雲奚苦澀地勾起嘴角,“你也猜到了是嗎?這事我已經告訴萊昂了,相信他會開始着手調查內鬼這事。”
看着眼前的高級住宅區的岔道,查理放緩了車速茫然地看向唐皓,雖然這段時間他把s市轉了個遍,但是太過精細的位置他還是找不準。
唐皓摸了張卡遞給查理,“左轉直行五百米右轉,進了大門左邊第二棟就是。”然後他又看向雲奚,“爲了以防萬一,這段時間還是不要住酒店了,先暫時住我這邊吧。”
雲奚點點頭沒有反駁,他拉着唐皓離開也沒有再想過要回酒店,他再也不想像今天這樣被一羣記者圍攻。
“雲奚,你有沒有想過那人在對付韓燁修的同時也順帶對付了你?我在想,他計劃這些的時候是不是把你和他都一起算了進去。要知道如果沒有萊昂逼凱文他們簽下那份協議,或許這個時候你已經成爲凱文他們討伐的對象了。”
雲奚眉峯微擰,有些遲疑道:“可是阿皓,我和韓燁修在一起的那兩年,根本就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不!”唐皓否定道,“有一個人你忘了,當初爲了和你爭奪韓燁修,他連綁架這事都做出來了。”
“你是說黎晰?”
唐皓點點頭,“沒錯,其實最開始我懷疑的是哪個幫會,但是韓燁修當初做事太絕,把所有對你有威脅的人都除掉了,但是黎晰沒有,他現在還活着不是嗎?”
雲奚沉思了半響,這時候奔馳車也抵達了唐皓所說的公寓。唐皓拍了拍雲奚,示意他先下車,然後兩人站在樓下等待查理將車停好。
“阿皓,”雲奚抬眼看向唐皓,“我覺得這人不可能是黎晰,先不說他有沒有腦子策劃出這麼大一個局,他現在還呆在監獄裏,根本不可能做這些事。”
“是,黎晰是沒有這個能力,但是黎家的人呢?”唐皓反問道,“你別忘了黎家可不是隻有黎晰這麼一個人,當初韓燁修一怒之下把黎晰扔進了監獄,連帶着黎家也被他弄垮了,就連他曾經的朋友黎彬也被他驅逐出了s市,你能說這中間沒有漏網之魚嗎?”
雲奚辯解着說:“照你這麼說,那當初被韓燁修趕盡殺絕的幫會也有可能……”
“不可能全能閒人!”唐皓堅定道,“那個幫會的老大還有他的那些死忠都被韓燁修弄死了,至於底下的那羣蝦兵蟹將根本不足爲懼,老大死了他們可以再投靠別的,他們不會傻到去爲了一個曾經的老大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但是黎家的人不一樣,他們是有血緣關係的,那是他們的家,不是一個幫會,他們有理由也有動機。”
聞言雲奚震驚地看着唐皓,久久不能言語。他很想說既然黎家的人這麼有心機,那麼當初又怎麼會輕易被韓燁修弄垮,可是轉念一想,雲奚又覺得唐皓的分析沒有任何不對,萬一……那個人真的就是所謂的漏網之魚呢?
雲奚張了張口,艱澀道:“阿皓,我想我需要你的幫忙。”
唐皓微微勾起嘴角,“樂意之至。”
另一頭,韓燁修將事情的原委以及接下來的打算都告訴了韓燁哲。韓燁哲聽完冷冷地哼了一聲,
“看來這一趟我算是白來了,父親也真是,盡瞎操心。”
韓燁修苦笑一聲,遲疑了一下道:“父親……他還好嗎?”
韓燁哲睨了韓燁修一眼,“如果你少氣氣他,他會活得更久。”
韓燁修黯然地垂下眼,“是我對不起他。”
韓燁哲拍了拍衣襬站起身道:“既然你都計劃好了,那麼我也該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次記得弄乾淨點,別到時候又折騰出什麼幺蛾子,我可沒工夫替你收拾爛攤子。”
韓燁修撇撇嘴譏諷道:“大哥不給我使絆子我就該謝天謝地了。”
“臭小子!”韓燁哲低咒道,“怎麼還記恨這事呢!我當初還不是受了老頭子的命令,有種你責怪他去!”
韓燁修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心想着總有一天要報復回去。
這時韓燁哲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拿出來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然後收起手機幸災樂禍地看着韓燁修,“臉上的傷還疼麼?沒關係,據說把你揍了一頓的人被一羣記者當成了香餑餑正圍在酒店外哄搶呢。”
韓燁修聞言臉色一變,他霍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只是他剛纔那一跤摔得有些嚴重,到現在走路都還不怎麼利索。
見狀韓燁哲臉上的幸災樂禍更甚,直到韓燁修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他才幽幽道:“不過臨時出現兩個男人把他救走了,一個是他那外國保鏢,另一個嘛,我也不知道。”
韓燁修抬腳地動作一僵,隨後又沉默地回了辦公室。
“怎麼?不打算去看看?”
韓燁修搖搖頭,“能和查理一起帶走雲奚的應該是唐皓,有他在我不用擔心雲奚的安危,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錯,”韓燁哲讚賞地點點頭,“先把危機解除了再去求原諒也不遲,臉皮厚一點,要不行人走哪你跟哪得了。”
韓燁修默默地瞥了韓燁哲一眼沒有說話。
韓燁哲笑了笑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又頓住,“對了,父親讓我告訴你,人追回來了記得帶回家,他不會再爲難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