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木樓丹廬門前。
“呦，小王爺，真是好久不見。”陳沐笑眯眯的看着賈添。
賈添不明所以，總感覺對方笑容裏有點兒別的東西。
他不由摸了摸光頭，可除了感覺後腦勺有點兒疼，怎麼也想不出所以然。
“師兄，這是百瘴丹貨款。”賈添從手腕芥子符內取出個木盒。
“耽誤了些時間，還請師兄包涵。”
“這次分成就不要了，權當給師兄賠禮道歉。”賈添笑嘻嘻湊到陳沐身前。
陳沐接過打開，稍稍看了看放在身旁桌邊。
不知是這小光頭用了什麼求救手段，還是地窟禁制自動消散。當初被他扔進地下洞窟後，沒多久他就逃出生天。
不僅如此，他還趕着最後時間，跟着雲蝠飛舟一起去了離陽道地盤。
“小王爺此次發了大財？”
賈添頓時被撓到癢處，摸着光頭哈哈大笑：“也就一般般。”
“您是不知道這次有多危險，索性我準備充足，法器符篆不缺，倒買倒賣的，確實賺了點兒辛苦錢。”賈添抖着腿一臉不過如此表情。
那得瑟模樣，看的陳沐手癢癢，差點兒就要往他後腦勺上扇。
“行了，白玉我收下了，您小王爺是日進斗金的大老闆，趕緊去忙吧。”陳沐沒好氣的趕人。
“別啊師兄，我這次去離陽道，可是收了不少寶貝，您不看看？”賈添話裏話外誘惑滿滿。
“怎麼，這剛送來的白玉，你還想再拿回去？”陳沐斜眼看着賈添。
還寶貝，你那寶貝能比得上我的飛劍？！
呵！
“趕緊滾蛋！”
賈添撓頭，本以爲能再做一筆大買賣的，哪成想，眼前這位陳師兄竟對法器不稀罕。
心頭一動，賈添不由恍然：“師兄攢錢是想買凝竅祕法吧？”
“可惜太貴。”陳沐也沒反駁。
他確實想購買凝竅祕法，給黃泉總綱來歷作遮掩，也是爲後續祕法的購買作鋪墊。
但如今他尚未完成凝竅，也不知後續具體如何修煉，一時並不着急兌換。
賈添聞言卻深有同感的點頭：“那可不是一般的貴。”
“每層祕法動輒一兩萬白玉，關鍵還得要大量道功。嘖嘖……難辦。”
“一兩萬？不是十萬嗎？”陳沐詫異。
“師兄還不知道？”賈添撓撓頭：“覆滅離陽道後，院裏做了些改變，不少凝竅祕法開始分層兌換。”
“我估計是盤子太大，好手不夠，所以才這麼幹。”
“就連離陽道根本祕法《離火真解》，都給拆分後放在了傳經院。”
還有這種好事兒？
陳沐不由挑眉。
不知黃泉總綱是否分層？那孫家的葵水陰雷，是不是也進了傳經院？
……
翌日，陳沐早早就跑到霧煙山傳經閣，找到那位頂替自己校書郎工作的溫和壯漢。
此刻對方正站在兩座書架中間，捧着一本書冊靜靜觀看。
“還挺樂在其中的。”
陳沐笑着上前打招呼，然後詢問凝竅祕法分層兌換一事。
“此事不假。”壯漢點頭承認：“但真法玉牘還沒分發到霧煙山。”
“上院傳經院拆分祕法終究需要些時間。”
“若師兄急需，只能去一趟玉泉山，那裏或許能有玉牘可換”
陳沐恍然。
到底是自己心急了。
“這是祕法目錄，師兄可以先看看。”壯漢又遞給陳沐一卷嶄新書冊。
陳沐來了興趣。
拿在手中翻看兩頁，很快就在冊子裏發現諸多離陽道火法。
同時，葵水陰雷、黃泉總綱赫然在列。
“孫家祕藏果然進了傳經院！”
“是時候去雞籠山。”
那裏是雞籠道核心，拆分後的真法玉牘，肯定會優先供給上院。
自己想盡快拿到祕法，最好的方式就是去那裏兌換。
……
玉泉山山下，原本的坊市擴大數倍。
以坊市一條街爲中心，上上山下部分多出一排排整齊屋舍。
東側邊緣區域一角，一座青瓦灰牆宅院內，陸苦等六兄妹齊聚院內涼亭下。
“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艾計滿臉不耐煩。
幾人沉默不語。
旭饒臉色更是陰沉如水。
生死不在自己手中的感覺讓他憋悶的想發狂。
“要不咱們直接去霧煙山吧？”艾計提議。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敲門聲。
“幾位哥哥姐姐可在家？”
這是……尚歡？
艾計不由看向陸苦。
“直接上門終究不妥，所以我找來了尚歡。”
幾人恍然。
尚歡和陳沐熟識，卻不知對方就是公孫勝。
正好可通過尚歡來打探打探。
……
“陳師兄？”尚歡好奇的看着眼前六位煞星：“幾位哥哥姐姐也認識陳師兄？”
“師兄手藝受丹寶閣長老看重，被調去上院。”
“昨天就已乘坐飛舟去了雞籠山。”
武山六兄妹不由面面相覷。
不是要召集我們見面的嗎？怎麼不聲不響就就走了？耍人玩兒嗎？
陸苦心頭一動，再次看向尚歡：“之前給你的祕法十方手可曾入門？”
尚歡面帶得色：“得虧我這兩年一直勤學苦練。就在昨天，終於是入門啦。”
“沒有鬼氣伱怎麼可能入……”艾計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
尚歡或許不能，但有人可能行啊。
公孫勝？
六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某種可能。
他們六人所修祕術和七子同心蠱一樣，都是從同一處墳墓所得。
其他幾種祕術還好，唯獨十方手需要一種名爲鬼氣的材料輔佐，否則極難入門。
多年來，除了當初幾人扒墳所得那一份，就再也沒碰到過，甚至聽都沒聽過。
尚歡沒有鬼氣引導，絕不可能修成。
可如今……
“有沒有可能，是我天賦異稟？”尚歡一臉認真。
幾人同時轉頭盯住尚歡。
“你的臉確實大的天賦異稟。”時羨幽幽道。
尚歡訕笑：“我是真不知道，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突然就成了。”
六人不由對視一眼。
肯定是公孫勝！
當初時羨的諦聽法，旭饒的三陰戮妖術都有類似經歷。先被對方取走祕法，再還回來時，祕法都有不同程度進步。
缺少鬼氣會限制尚歡，卻很大可能無法阻擋公孫勝。
打發走疑惑不解的尚歡，幾人當即內視玉種查看。
其他人神色未變，一直平靜的陸苦卻面色微變。
幾人頓時察覺出異樣。
“我的牽機法進階了。”陸苦面露苦笑。
“所以，他悄無聲息來到我們身邊，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涉了我們的祕法，而我們之前卻什麼都沒發現？”艾計眼睛瞪的滾圓。
能輕易取走他們的祕法，也就能輕易取走他們人頭。
“本以爲我們六人凝聚元符有了些反抗底氣，哪想到……”
幾人不由心頭悲涼，忍不住的渾身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