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二這幾年做舊貨買賣, 生意不好不壞,就是能維持下去, 比打工稍微強了一點。周老二的小孩過已經在讀幼兒園,過兩年也準備就在城裏讀書。也因此寡婦將錢牢牢的抓在手裏。金秀想要從周老二這裏拿錢, 是越來越難了。
他們到的時候,寡婦正在擦洗剛收回來的舊傢俱,周老二則帶着小孩在玩。
周森很禮貌的叫了聲“叔叔,阿姨。”寡婦倒是給了他一個笑臉,周老二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說:“聽說你考上大學了,還是s大。”說完很是得意的一笑, “我們周家也算是出了個大學生, 不錯。給你弟弟做了個好榜樣。”
對於此人的厚臉皮,凡文知早就見識到了。就如之前說的那樣,當週森還是包袱時,恨不得有多遠滾多遠。等周森有出息了, 他們就會貼上來, 還會口口聲聲的說這都是我養出來的兒子啊,出息了,就該回報。
周森嘴角抽搐,對於這樣的情形,他已經能做到平靜面對,至少能剋制自己的怒火。然後衝凡文知眨了下眼睛,看到了吧, 這事估計沒那麼簡單。
凡文知戳了下週森,示意他速戰速決。周森咳了一聲,說:“叔叔,我今天來是想拿戶口本的。學校要求學生必須把戶口遷到學校去,我想趁現在有空,先把遷戶口的手續辦了。”
周老二意味深長的笑了,“遷戶口,好事啊!以後你就是喫皇糧的人了,跟我們都不一樣了。”
這意思是給還是不給呢?
“叔叔,現在能把戶口本給我嗎?”周森加重語氣問道。
周老二笑而不語,依舊帶着孩子玩。寡婦看了眼兩個學生,這馬上就是大學生了,就是不一樣。說話都比以前硬氣不少。寡婦放下抹布,脫掉手套,站起來,抱過孩子,說:“我帶兒子去公園玩一會。”
等寡婦走了,周老二拿出一根菸來抽,指着旁邊的凳子示意兩個人坐下。“你們過來拿戶口,當然沒問題。我當年就說過,你想做什麼,我是不會管,如今也是管不了你。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不跟你廢話。要拿戶口可以,五萬塊錢,我就答應讓你把戶口遷出去。以後我們也就算是徹底沒關係了。”
五萬塊錢,這麼多。周森心驚,果真是胃口被養大了嗎?周森漲紅了臉,感到憤懣無比,想說什麼,又不能說。生怕一出口,怒火沖天,就把事情給弄僵了。凡文知拉住周森,示意他稍安勿躁。走上前,說:“周叔叔,我爸讓我帶一句話。周森是個好孩子,我們借錢給周森,相信周森以後有能力後會還的。”
周老二詫異,他開這個條件就是要爲難周森,就是不希望周森把戶口遷出去。要是把戶口遷走了,以後他拿什麼來牽制周森。沒想到凡瞎子竟然會幫這小子出頭,甘願拿五萬塊錢出來。周老二猶豫,要不要答應呢?
凡文知猜到周老二的心思,瞭然一笑,“周叔叔,錢我都帶來了。你要是現在給戶口本,再出個證明,錢就是你的了。”說着,就從包裏拿出一疊人民幣放在桌上。
周老二頓時眼睛都亮了,可是瞧着周森這樣,說不定將來還真有大出息。要是現在拿了這五萬塊錢,那以後不是沒得拿了。拿還是不拿?
寡婦突然走進店裏。原來她根本就沒去公園,就在附近轉悠,遠遠的看到凡文知拿了錢出來,就趕緊現身。掐了把周老二,示意周老二趕緊把錢收起來。不就是一個戶口嘛,有多大的關係。與其在這裏想來想去,還不如多花點錢好好培養自己的兒子。
周老二瞧着寡婦,很得意的笑了起來。他跟寡婦的心思其實基本一致,都把希望寄託在自個的親兒子身上。有了這個錢,就能讓兒子讀好學校,上興趣班。周老二點頭,終於收下錢。“那行,我去把戶口本給你,再給你打個證明。”
周森鬆了口氣,又有點難堪和愧疚。凡文知見他這樣,就知道周森的自尊心發作了。算了,想要把一個人的觀點改變過來,果然是任重而道遠的事情。
算是順利拿到戶口本,兩人急忙離開,就擔心周老二中途反悔。
戶口本到手,倒是不那麼急了。凡文知決定推遲兩天再回老家。雖然已經把吳老頭的房子給定下來了,但是大學附近那個樓盤,凡文知還是決定買。只不過不是一開始計劃的一樓大戶型,而是高層小戶型。
只是自己的錢不夠,凡文知就想到動用箱子的那些金條。佔地方佔了這麼多年,也該是時候見見光了。拿了四根金條找到顧東成換現金。顧東成看着金條,跟幾年前的一模一樣,這小子究竟從什麼地方得來的。要真是從下面搞來的,估計數量少不了。可是沒聽說這凡家父子還有這本事啊!
“顧叔叔,有什麼問題嗎?”
顧東成看着凡文知,問:“文知,我問個問題,你可別在意,我也是出於關心你的安全考慮。這金條你爸爸知道嗎?”
凡文知搖頭,笑着說:“顧叔叔是擔心什麼嗎?”
“我是擔心你。你這個年紀,拿着這些東西,可不是什麼好事。你除了有本事外,要是還有實力,我自然不用擔心。但是你畢竟只是平民百姓而已,拿出這麼多黃金,又來路不明,這很容易讓人起歪心思。”
凡文知卻混不在意,很平靜的說,“所以我纔來找顧叔叔啊!我相信顧叔叔會給這些黃金找個很合理的來路,對不對。”
顧東成搖頭笑,“小子,你又想蒙我。這事你爸肯定不知道。你這小子不知從哪裏搞來這些黃金。算了,我也不問你這些,只要你能保證來路乾淨,沒有尾巴就好。其他的我會幫你處理的。”
“謝謝顧叔叔。”
“你這臭小子,以後多幫我辦點事就成。既然來了,就順便幫我做做事情。”
“好啊!”
凡文知第二天去定了兩套兩室一廳的房子,準備到時候一套拿來租,一套拿來自己住。處理完這些事情,再加上吳老頭的房子過戶,辦完後,已經過了十幾天了。
周森急得不行,原本說好只耽擱個兩三天的,那想到一出接一出,十幾天就過去了。凡文知也知道自己耽擱得太久,於是說道:“周森,你別急,明天我們就回去。我這次不光是要遷我們的戶口,我還打算把我爸的戶口也遷過來。你也看到了,今天纔拿到房產證,這還是花錢託關係加急的。要是照往常,沒一個月都搞不定。”
“我知道,我就是着急。事情一天沒辦下來,我就要擔心一天。生怕他們又找來鬧事。”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大學生活受到影響。既然他們不要他了,那就乾脆解除關係。
“放心吧,周老二拿了錢,肯定不會來的。”
周森點點頭,也許真的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兩個人花了三天時間去辦理轉戶口的事情,其中種種刁難,種種周折就不說了。總之凡文知回到城裏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已經被脫了層皮。只是簡單的遷戶口,所有材料都準備齊了,也能被找出一堆問題,然後這樣那樣的刁難。這是什麼政府,什麼辦事效率。凡文知無力的擺手,以後再也不搞這種事情了,真是要命。
周森還好,畢竟之前就有心理準備。不過看到凡文知被折磨得不行的樣子,他就莫名的覺得爽。這傢伙平時就沒什麼事能難住他的,就連做飯也比自己做的好喫。如今終於看到凡文知喫癟,周森很不厚道的想哈哈大笑。
對於周森毫無革命情感的嘲笑,凡文知給了他一個白眼。
第二天大清早起來看到金秀還有周桃花和周荷花三個人坐在客廳裏,這絕不是一個美妙的早晨。
原來金秀不知從哪裏知道了周森借錢給了周老二五萬塊錢的事情,氣的發瘋,特意跑來問這事。凡文知很煩,這算什麼,這算是興師問罪嗎?什麼道理。
“周森,你怎麼給你爸五萬塊,那我的了,我的錢你怎麼不給?”
周森傻愣,呆了呆,然後強硬的說道:“嬸嬸,他不是我爸爸,你也不是我媽媽。你們早就不要我了,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請你以後有事沒事都別來找我。我周森這輩子除了欠凡伯伯和凡文知外,不欠任何人。”
金秀大罵:“你說什麼廢話,什麼叫做沒關係了。你是我養大的,你不該報答我嗎?你給周老二五萬塊錢,他有養過你一天嗎?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連個人影都沒有,果真是白眼狼。”
周森強忍着心中的怒氣,說:“我給他五萬塊錢不是沒緣故的,我要遷戶口,所以要給他錢。不給錢就不給遷戶口,不然我不會找凡伯伯借錢。凡伯伯對我很好,我很感激凡伯伯,所以請你們不要在凡伯伯家裏鬧,行不行?再說,周叔叔已經很明確的說了,我跟周家不再有關係。也打了證明,我父母那一欄是空白,我現在就是個孤兒。跟你們已經不再有法律上的關係。”
“你說什麼?”周荷花站起來,“你這算什麼事。周森,我一直認爲你是個有良心的,媽媽養育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樣對待她的。今天過來,也是希望你能盡一份做兒子的孝心,你就是這幅樣子嗎?”
周森笑,他真的是不得不笑,“大姐,嬸嬸待我怎麼樣,你和二姐最清楚。當初嬸嬸親口說沒我這兒子,讓我滾遠一點,那時候你們兩個都是親眼看見了。現在我爲了前途,不得不借錢,才能遷戶口,你們非但不理解我,反而指責我。請問這是什麼道理?如果今天這錢是我自己的,我全部給嬸嬸也沒關係,可是這錢你們明明知道不是我的,你們跑來又是什麼意思?”
“你既然能借錢給周老二,那爲什麼不能借錢給我。”金秀理所當然的說道,凡文知,凡瞎子,周森集體傻眼。這是什麼邏輯?
“你當凡伯伯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啊!說借就借,還當着人家的面。你們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周森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大聲吼道。
周桃花站出來,不陰不陽的說:“周森,剛纔你的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你花了五萬塊錢,買斷了和爸爸的父子關係。那麼你既然想斷了母子關係,那就也拿五萬塊給媽媽吧。她一直想開個雜貨店,我爸是不可能給她錢的。大姐有了家,我是沒那個能力。既然凡伯伯能支持你一次,也希望凡伯伯能支持你兩次。這次之後,我會讓媽不再來打攪你。以後你是好是歹,都和我們沒有關係。”
“不行!”周荷花又跳出來。
金秀拉住她,“爲什麼不行,就按桃花說的辦。我也不多要,五萬塊就行。”
“媽,你怎麼這麼糊塗。他將來……”周荷花還想說,周桃花毫不客氣的打斷她,“他的將來和我們沒關係,跟你更沒關係。你都嫁出去了,就別管那麼多。”
“周桃花,你說什麼廢話。我這也是幫媽!”
“你是在幫你自己吧。媽,你別聽她的。”周桃花推開周荷花,讓她別參合進來。
“對,對,我拿了五萬塊,以後就跟你沒任何關係了。”
凡文知看着這一幕,無語。極品過了多少年都是極品。
凡瞎子用柺杖重重的敲擊地面,“都別說了。這是我家,請尊重一下我這個主人。周森,你的意思呢?”
“凡伯伯……”周森說不下去了,他怎麼能再讓凡伯伯給他花這種冤枉錢。自己沒那麼無恥。可是金秀她們肯定不會輕易放棄的。
凡瞎子擺手,“你不用說了,這事我來幫你決定吧。周桃花,你代你媽寫個條,再寫個證明,讓你媽把手印按上。了了這事,以後大家就別來往了。周森,你給我寫個欠條,利息就按現在的銀行利息算錢。以後你有多少錢就還多少。直到還清爲止。”
“凡伯伯……”
“都別說了,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