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8、第 28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結束比賽之後,蘇玉收到了程碧臻發來的消息:【來喫飯】

三個字後面跟了個定位。

約她喫飯的人挺多的,都搶着給她慶功,一排消息,蘇玉回掉了一些邀約,最後答應了程碧臻。

她離場後,在外面看了一圈,周遠儒已經撤了,但在微信上給她留了一句:【發揮有失水準,65分。】

蘇玉:【?孩子需要鼓勵式教育[微笑]】

周遠儒:【已經是鼓勵過的】

蘇玉: [[微笑][微笑]】

周遠儒:【工作上還有事,先走了】

蘇玉:【ok】

周遠儒:【對了,週末還去練滑雪嗎?】

蘇玉一時沒回,她握着手機思考。

因爲蘇玉一直有學滑雪的想法,周遠儒知道之後,給她介紹去了一個朋友開的俱樂部,讓最專業的滑雪教練帶蘇玉。

蘇玉本來不太想欠人家的人情,但是周遠儒說,因爲蘇玉之前也幫過他一回,周遠儒請她幫忙畫了個專業上的圖,所以這回是他在還人情債。

她便答應下來,已經上了兩次課了。

她還沒回復,周遠儒又發來一句: 【冬天可以去一起崇禮,實地感受一下】

這句邀請的意思就很意味深長了。

蘇玉還沒有單獨和男性一起出過遠門。最後,她只是說:【冬天還早】

蘇玉沒換衣服,在西裝襯衫外面披了件束腰的風衣,順便把黑色長髮往後一綁,隨手紮了個低丸子,她不是很喜歡穿絲襪,就任由小腿裸露在寒風裏。

打了輛車過去,車裏她還在覆盤今天的賽事,雖然險勝,但是蘇玉覺得確實打得很爛。

“怎麼樣今天?”程碧臻點好一桌菜,在包廂等她。

蘇玉把外套脫了,如實說:“贏了,但不太行,我準備得不充分。”

一看就餓急了,她坐下就喫。

但蘇玉喫起東西來倒是不急,斯文又優雅,一口羊肉湯勺子裏晾了好半天才往嘴裏送。

程碧臻莞爾:“看見帖子了,學姐的身上散發着強烈的神性的光輝。

“什麼光輝?太看得起我了。”她好笑道,“最好不要把我捧高,然後發現我是個普通人,又讓我摔到地上,碎掉。”

蘇玉說着,做了一個把愛心掰開的手勢。

程碧臻是蘇玉在T大學生會認識的女孩,也是蘇玉現在在北京最好的朋友。

兩人起初不算投緣。

程碧臻這人性子很直爽,說得好聽是酷颯,不好聽的話叫尖銳,蘇玉一顆柔軟的心常常被她鋒利的言辭刺痛。

她的本能讓她遠離這樣的人。

可是蘇玉漸漸地發現,她是需要這樣的朋友的,她不能要求所有的善意都以柔軟似雲的方式呈現。

程碧臻不是雲,她是一杯苦咖啡。不好喝,但有效。

“愛上一個得不到的人,究竟要不要說出口?”程碧臻打開手機看了下論壇版面,不可思議地問,“這種話題居然能吵兩個小時嗎?”

蘇玉無奈地嘆:“下次再打情感辯題,我要申請坐裁判席。”

“你應該說,趁熱打鐵找個對象談談,豐富一下感情經歷,下回不就更得心應手了?”程碧臻笑說,“我看那周??"

蘇玉眼睛睜圓,驚訝又氣急:“你怎麼也提這個。”

程碧臻:“啊,行,我不說了。”

默了默,她又接上:“不過你也不能一聽到戀愛的事兒就迴避吧,這麼放不下,乾脆去美國找你的白月光得了。'

她這話讓蘇玉猝不及防嗆了一口,她咬了兩聲,趕緊擦擦嘴巴讓她住口。

程碧臻和蘇玉有相似的情感經歷,她也暗戀過,共情的部分讓蘇玉放下了心防,和她說起過謝琢。

她也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蘇玉搖頭,沒說什麼。

程碧臻轉了個話題:“我蠻好奇的,你當時怎麼會想到參加辯論隊。”

蘇玉說:“口纔不好,想鍛鍊一下,沒想到稀裏糊塗就走到現在了。”

那段時間,蘇玉的狀態很不好,她剛上大學,如願以償地進入了最高學府,但是復讀那一年的心理陰影伴隨了她很久。

她以爲遠離家庭,她就會變得快樂。

誰知道,根深蒂固的頑疾就像小時候的凍瘡,不是換個四季,換個地點,就能癒合。

只要她躲不開冬天,就一定會發作。

蘇玉學的是航空專業,仍然爲了進入研究所而努力,宋子懸學理科,跟她一個學校,倆人約過幾次飯。

宋子懸繼續潛心學術,常常給她講自己的計劃,但蘇玉在白茫茫的心境裏,已經不太看得清未來了。

北京是很盛大的,很擁擠的,讓人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渺小。

冬天會下沒有盡頭的大雪,她第一次感受到課本上寫的“千裏冰封,萬里雪飄。”回看自己踩雪走來的腳印,隨着路途遙遠,最終變成不起眼的黑點。

就像她整個人,被埋沒在各種各樣天才、狀元和競賽生裏。

那一段時間,蘇玉無疑是痛苦的。

宋子懸安慰她:“這裏高手如雲,你要調整心態。”

她剛轉學到一中的時候,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去參加英語競賽也是宋子懸建議的。

蘇玉知道自己不適合這個,她一站在人前發言就會緊張到發抖,甚至忘詞。

以前老師點名讓人蔘賽,她都會把頭埋得很低,在心裏默唸不要選我。

但她同樣也知道,想要徹底轉變自己,只能通過很生硬的方式,幫她走出自怨自艾的心境。

想把骨子裏的劣根性剔除,她必須要站到光裏。

一次又一次。

蘇玉和程碧臻提起當時的心情,說的是:“我需要有一些東西能夠留住我。

分別時,蘇玉站在路口打車,程碧臻突然道:“我能問問嗎?他叫什麼名字?”

蘇玉看向她。

“沒別的意思,純好奇。”

秋風把她淺淺的回答送到另一個人耳中:“謝琢,雕琢的琢。”

程碧臻揣摩了一番:“跟你情侶名啊,玉不琢,不成器?”

蘇玉輕笑,淡淡說:“可惜有緣無分了。

回到寢室裏,倪秋含在大驚小怪一件事??

“我今天在我老闆辦公室看到一巨帥無比的男人!我勒個老天爺,你們懂嗎,我好久沒有少女心這麼澎湃過了!!”

沈慈問她:“新來的嗎。’

“應該不是,問了一圈,這屆七室沒有帥哥。”倪秋含判斷着說,“而且看他像是來談項目的,可能是哪個公司的工程師?”

倪秋含是AI方向的,他們室的人,蘇玉都不是很熟悉,就沒參與到討論。

她看了下導師發過來的論文和幾篇文獻,耳畔的倪秋含還在驚呼:“少年感很強,懂嗎懂嗎?”

沈慈:“什麼叫少年感。

“乾淨清爽,長得帥。”

沈慈笑:“重點是長得帥。”

“那當然了,顏值就是正義,你可以代入一下你學生時代很仰慕的那個學長,就是那種冷臉、遙遠,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感jio!”

沈慈搖頭:“太可惜了,我的學長已經長出啤酒肚了。”

聞言,蘇玉無聲地笑了下。

她手機響了,本以爲又是什麼工作消息,第一反應不想看,第二時間拿起來時,發現是江萌發來的。

江萌現在在省城讀研,明年畢業。畢業之後,她會順利地進入高校,管理崗或教師崗,都不錯,總而言之,要擁有一份說起來很體面的工作,所以她選擇成爲一名大學老師。

她最終還是沒有遠離那座城市,以認命的姿態接受了父母的安排。

江萌常常給她發可愛的小貓和小狗,還有大熊貓,或者搞笑的視頻段子,娛樂八卦,明星紅毯。

她不會問她辯論的成績怎麼樣,論文發了沒有,導師的任務有沒有完成?

她讓蘇玉從諸多課業工作中抽出一點點思緒,看了看小貓咪踩奶,整個人都靜下來了。

除了老朋友,沒有人會讓她擁有這樣的安寧。

所有人都撮合她和周遠儒,他們當然也是好心,因爲熟悉,所以知道周遠儒是個好人。

但江萌會鼓勵蘇玉做任何事情,除了接受一個不喜歡的人。

她會睜大那雙漂亮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稱:“不喜歡當然不行!你下得去嗎?”

當蘇玉打心底裏認可江萌的時候,她心裏就有了答案。

蘇玉回她一句:【我好累呀】

江萌說:【放下手機,立刻睡覺,明天早起打個八段錦。別爲太久遠的事發愁,人生嘛,隨便活一活[太陽]】

蘇玉笑了。

江萌:【對了,MBTI?了沒?】

蘇玉:【還沒】

最近很火的測試,好幾個人來問她。

蘇玉忙裏偷閒搜了一個網頁界面出來。

題目還挺多的,她做得很認真,一字一字地看過去,十分鐘之後,測試題終於結束了。

跳轉頁面顯示:8.8r解鎖你的人格測試結果。

以下支付方式請選擇:

"*%*%&......"

蘇玉想把地球炸了!

誰來賠她的十分鐘?!

蘇玉怒氣衝衝地退出界面,誓不再測!

回到和江萌的聊天框,她正要打字,江萌的消息先彈了出來:【謝琢回來了,你知道嗎?】

江萌說,謝琢回來了,在北京工作,技術入股一個人工智能相關的科技公司,至於會不會留在那兒她就不清楚了。平江那麼遠,他回去的次數也少,他們只匆匆喫過一頓飯。

末了,她還感嘆,誰能想到以前抬頭不見低頭見呢。

蘇玉也有所感懷,甚至想問一問他的近況。

但她遲疑地打住了。

在北京的話,豈不是離她很近?以後坐地鐵,沒準還真能碰上??

算了,想這些做什麼。

謝琢怎麼可能坐地鐵?

再說,都這麼多年了,她的喜歡早就變質了。

這個觀點,她和程碧臻深入聊過,他們都認爲,學生時代的喜歡也許並沒有被延續得那麼久,那麼深。

他們懷念的,不過是暗戀一個人的那種感覺罷了,是自己的眼睛修飾過的那個人。

說不定他現在也長出啤酒肚了。

萬一真見了,濾鏡碎光,對她也沒什麼好處。

蘇玉自己想了會兒,覺得好笑,把所有想法從腦袋裏清空了。

週末,她在實驗室待了半天,下午一個人去了滑雪俱樂部。

室內的人造雪場還是很逼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託了周遠儒的福,蘇玉的教練對她很不錯,貨真價實的鼓勵式教育讓她躊躇滿志。

蘇玉訓練的視頻被教練發到了朋友圈。

教練還配文:【天賦型選手。】

蘇玉笑說:“你這樣誇我,讓我覺得我明年能上冬奧會賽場了。”

教練說:“說真的,你要是從小開始練,沒準還真能挖掘一下這方面的潛力。”

蘇玉不言,低頭給他點了個贊。

“怎麼想學這個?”教練又問她。

她笑笑說:“這不是小時候沒玩過,遺憾嘛。”

出來之後,天已經黑透了,蘇玉去便利店買了個飯糰,打算隨便解決一下晚飯。

店裏人不多。

所以有高個的男生進來的時候,頗爲吸人眼球。

蘇玉在挑着飯糰,餘光裏,同一水平線上,她偏頭看去??

應該不算是“男生”了,可能是個男人。

穿一件帶兜帽的運動風薄外套,是黑色的夾克,拉鍊拉緊了,在他下巴的地方輕輕晃動。

他一低頭,下頜線就隱在了衣襟裏。

因爲對方開了冰櫃,低頭在裏面取飲料,她看不到臉,所以判斷不出來準確的信息。

只不過,蘇玉的心倏然一動。

毫無徵兆就開始怦然。

怎麼覺得,好像他的穿衣風格………?

身形也像,身高也像。

蘇玉握着手裏涼颼颼的飯糰,緊急地搖搖頭。

可能最近老是跟人提起謝琢,她魔怔了。

最後,視線落在那人的手上。

男人一隻手在取飲料,另一隻手裏兜着一塊反光板面的滑雪單板,是巴黎世家的??

不識好歹的大數據給她推薦過,所以蘇玉認出來了。

板子應該是有點分量,但男人修長的指骨收緊在板面,看似拎得很輕鬆。

她猜,可能是這個俱樂部的會員吧。

這兒的入會要求其實很高,要不是經人介紹,蘇玉想找私教也不會挑這種地方。

蘇玉沒再盯着看,否則會顯得像個花癡的NPC。

她挑了點麪包準備明天當早餐,然後去結賬,熱飯糰。

心神都回到自己的事情上,沒再去注意那個和他有微妙相似的男人。

蘇玉從便利店出來,往大樓後面拐,這裏有條下坡的窄路,走這條路去乘地鐵比較方便。

不過這邊的有錢人往往不需要乘地鐵,所以沒什麼人經過。

幾盞路燈在頭頂不明顯地亮。

這個會所的樓層挺高的,有茶室,麻將館,電競館等等,都是會員制的。

蘇玉心無旁騖地趕赴她的目的地,卻在走到中途時,突然被人握了一下肩膀。

從她的身後過來的一股力道,把她重重地往後一扯。

蘇玉嚇一跳,她在心底尖叫一聲,而後上半身後仰,重心不穩地,好像要往身後那人的臂彎裏躺去。

但開她的人似乎並沒有惡意。

一秒不到的時間裏,二樓潑下的一杯茶水“啪”的一聲,水花猛地濺在地上。

蘇玉下意識抬頭看去。

樓上潑茶的男人好像沒穿衣服……………

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

下一秒,她的眼睛被遮住。

站在她側後方的人,抬了手,掌心就這樣虛虛地擋在她的雙眼前。

沒讓她看見那個裸.男。

蘇玉虛焦的視線裏,只剩下男人模糊的掌紋,和修長硬朗的手指。

她感覺,好像在被他的手臂擁在了懷裏。

距離很近。

蘇玉稍一低眸,看到男人另一邊左手上拿着的滑雪板,一串亮到刺眼的字母是Balenciaga。

此刻止不住的心跳,被她當做是吊橋效應的反饋。

而下一秒聽到男人出聲,低沉而含有怒氣的一句:“有沒有素質?”

他仰着頭,讓她看到漂亮的下頜線和鋒利的喉結。

她被熟稔的氣息包裹,跌進久違的風雪中。

樓上那不修邊幅、光着膀子的男人伸出腦袋,衝謝琢笑笑說,“不好意思啊哥們,我以爲這路沒人走。”

緊接着,窗戶被關上。

幾秒後,虛掩在蘇玉眼前的手掌不緊不慢地收回。

謝琢低眸,對上她眼中的驚愕。

路太黑了,蘇玉從她的角度仰面看去,覺得他的面目有些模糊。

因爲正垂目,他的眼眶顯得狹長而深邃。

他們捱得很近,她的視線下落一點,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是男人平坦的胸膛。

他一點也沒有改變。

蘇玉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

怎麼會還是夢裏的樣子?

不會下一秒就要集合跑八百了吧。

她喃喃一句:“謝謝啊…………”

蘇玉的腳步有點飄,可能被剛剛那潑茶的嚇到了,還沒回魂。

也可能,年少的氣息讓普魯斯特效應發生,讓她腦子雲遊,自我懷疑,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就這麼懷疑着懷疑着,蘇玉就走出去一陣路了。

而後,身後的人沉沉地出了聲,不理解的語調:“就謝謝?”

蘇玉回眸,再次看他一眼。

謝琢把那塊板子豎了起來,支在地上,手扶着板鬆弛地站着。

隔一點路,他看着她懵懵的表情,驚訝過後是氣笑的樣子。

謝琢歪着腦袋打量她,好笑似的發問:“不認得我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機械
博德大世界
殭屍玩轉無限恐怖
重生之娛樂風暴
無敵劍域
明帝國
十三區
唐門高手在異世
武破九霄
我的26歲女房客之海島孤帆
野蠻天才
重生之礦業巨頭